叶景和笑嘻嘻的说着,裴清河忙摆了摆手:
“谢啥谢,等等,你刚才叫我什么?”
“爹啊,怎么啦?”
“没怎么,没怎么……”
裴清河看着叶景和的背影,脸上浮起了一层笑容,长风叫他爹了,嘿嘿。
嘿嘿嘿,长风叫他爹了!
等这回回到青州去,他可以好好跟夫人得瑟得瑟了!
让长风松口也不是一件难事嘛!
“哎,长风你小子慢点走,指人家出龙门的考生一个比一个蔫哒,就你生龙活虎的!”
“哎呀,我平日里在家有习武,又不是真正的文弱书生!就是这会儿实在是饿极了,爹,家里今天做什么好吃的了?”
“你不是爱吃鱼吗?你娘今天特意让人从青州送了一篓刀鱼,厨房做了刀鱼小馄饨,还有红烧刀鱼和清蒸刀鱼两种味道,你看你喜欢啥?”
“呀,那今天是全鱼宴?”
“那是你是咱们家的大功臣,今天可不得让你吃好一些?”
裴清河不远不近的缀在叶景和的身后,笑眯眯的说着。
至于看到儿子这么轻松的模样,也不知道考没考好这话,他却一个字也没吐。
还是那句话,长风能在这么大就敢下场,就这份勇气都没得说,考得好那是他们家长风有本事,考不好下次再考就是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二月初, 正是莽江刀鱼最为肥美的时候,经过一整个冬日的脂肪堆积,使它的肉质格外的细腻鲜嫩。
尤其是在青州与云州交界的莽江因为往年水流的冲击, 形成了一个微妙的拐角, 在这里水流更缓,水质更好,不少刀鱼溯洄而上之时都在这里休息, 流水冲刷着它们健壮的身体, 也赋予了它们春日鲜的美名。
有诗云:天下之鲜鱼为先,鲜鱼之鲜鲚为先!
而这个鲚, 便是刀鱼。
只是, 莽江辽阔,哪怕刀鱼栖息的水流更缓, 但起周围湍急的河流总会形成急速的漩涡,所以刀鱼又有一朝鲜一朝没的魔鬼称呼。
但即使如此,每年这个时候仍然有渔人不顾湍急的江水逆流而上, 捕鱼归来。
叶景和这边前脚刚进了院子, 下一秒管家便已经抬脚朝厨房走去, 等他净了手,刚坐在桌前, 美味佳肴便流水般呈了上来。
“长风, 快尝尝,先用一碗刀鱼小馄饨开开胃口吧!饿了一天,先缓一缓。”
叶景和应了一声, 随后裴清河便盛了一碗小馄饨放在了叶景和的面前。
裴家的厨子手艺极好,那层馄饨皮薄而透亮,露出里面微微泛粉的鱼肉馅儿, 像一只只打着褶的小鱼儿,在只点了细盐和香油的清汤里畅快游动,惬意自在。
这清汤也是有讲究,不能用那些掺了其他鸡鸭或者猪骨炖煮的高汤,否则便损了刀鱼的鲜,有了杂味儿。
厨子巧思,只用冬日的干笋和春日的鲜笋配上几朵野山菌炖出清汤,再将煮好的馄饨盛入其中,既有山珍之鲜,又有河鲜之美,如此精工细作,又怎么会不好吃呢?
叶景和本来今天有点饿过头,没有胃口,但随着刀鱼馄饨一下子滑入肚肠,那鲜香的滋味瞬间流入四肢百骸,感觉整个人都通了,随即一口气吃了两碗小馄饨。
“慢点儿,慢点儿,饿坏了吧?”
裴清河笑呵呵的说着,手下却没有停,刀鱼的细刺不少,但是裴清河手下的动作很是利索,没一会儿一块无刺的清蒸刀鱼便放在了叶景和的碗中。
“吃吧,吃完好好睡一觉!”
叶景和连连点头,刚吃完饭就觉得一股子困意上来,被裴清河哄着喝了一碗消食汤,这才将自己跌入温暖的被窝中。
与此同时,裴清河等叶景和睡下后,这才召集人手,让他们准备回程的东西。
“裴家主,你这是做什么?”
王成望到裴府的第一天,众人就因为称呼的问题彻底麻爪了,王成望叫叶景和一声叔叔,那总不能叫裴清河爷爷吧,那将王知府置于何地?最后纠结来纠结去,还是裴家主这个官方的称呼更妥帖一些。
“是王公子啊,我让人收拾收拾回去的行囊,长风他年纪到底有些小了,若是明天失利,我正好可以说——”
裴清河清了清嗓子:
“长风啊,那咱这就收拾走吧,天意如此,好事多磨,你看这回收拾多快,看着就是老天催着人走呢!”
王成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裴家主,我长风叔叔又不是三岁小孩了,他能信你这套说辞?”
“哼,小娃娃家懂什么!”
长风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这个当爹的要知道护着孩子!
王成望看着裴清河压低的声音,悄没声的指挥着下人收拾东西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渐渐散去。
他也有些想回家了,就是自从他爹成了知府以后,便再也没有像裴家主待长风叔叔这样用心的对待自己了。
其实,和那些少爷公子厮混的时候,他多么希望他爹还能像以前那样拿着烧火棍将他撵得满街乱跑。
怕,是真的怕。
但爱,也是真的爱。
而不是像现在一样,他看似有家实则无家,爹不管娘不管的。
想到这里王成望不由想起了,他被叶景和提着竹棍撵得抱头鼠窜的时候,嗯……叔叔就是叔叔,让他有种梦回自己小时候了。
一夜好梦,叶景和在卯时的时候便准时的睁开了眼睛,此刻,外面已经有了一层灰白的微光。
他洗漱好后,便在院子里打了一套拳,正是那套翻云覆雨,一整套拳打下来,这方才觉得筋骨都松了,精神气也回到了原位。
“叔叔!你都不下场,怎么还起得这么早啊?刚才那套拳法可真俊,我也想学!”
王成望揉着眼睛,从隔壁的屋子出来,眼中是浓浓的震惊和感叹。
叶景和看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
“先扎好你的马步吧,下盘不稳,拳头挥的大力了,都可能把你带飞出去。”
王成望撇了撇嘴:
“哪有那么玄乎?”
“比划比划?”
不等王成望开口,叶景和直接便提着拳头迎了上去,吓得王成旺直接成了一个僵直的土拨鼠,愣愣地站在原地。
拳风轰在脸上,拂动了鬓角的发丝,叶景和皱了皱眉:
“不知道躲吗?”
“叔叔打我,我能躲吗?”
王成望嬉皮笑脸的说着,随后站在院子里乖乖的扎起了马步。
叶景和看了他一眼,从石越手中接过了擦汗的帕子,以他这几日对王成望的观察来看,这是个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好苗子。
也就是,俗称的非暴力不合作。
想来,王老哥和嫂子他们自从一夜之间,飞跃阶层后,对这个孩子便一直抱有着愧疚之心,所以减少了约束,这才让他走错了路。
现在看着,这不是挺好嘛!
王成望并不知道,他在无形之中已经得到了叶景和的赞许,只是这会儿扎着马步,脑中却想着叶景和方才飞身挥拳的模样。
太帅了!
哪个男儿没有武侠梦?
不过,王成望就属于那种嘴上厉害,但是你要他实话实说,想要拜师学武什么的,他又不愿意,非得你拿棍拿刀逼着赶鸭子上架,然后摊一摊手:
都是你让我学的,学好学坏都那样哈!
但是,一练起来,又发狠了,忘了情了。
等王成望一气扎了一个时辰马步后,整个人这才松懈下来。
这一回神,王成望便发现叶景和的屋子窗户打开,叶景和正临窗而立,在纸上描描画画,时不时又看自己一眼。
“叔叔,你干嘛呢?”
“你这么努力的模样,王老哥只怕都没有见过吧,我得画下来留念!”
不儿,叔叔你忘了你是来科考的吗?这个时候不想着温书,给他画什么画,要是让他爹知道,那不得活撕了他?!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王成望却身体很诚实的走过去,一眼就看到了叶景和落在纸上的画儿。
叶景和画的是速写版的王成望,这是他高中的时候,手机短视频轰轰烈烈的推开,各种教学技法数不胜数的时候学到的。
奶奶走后,他勤工俭学的时候还用这门手艺混过饭吃呢。
这会儿,直接把王成望看的下巴都掉下来了。
“不是,这真是我吗?”
“如假包换。”
叶景和停下笔,微微一笑,王成望不可置信的将手落在纸上,却不敢去触摸那黑色的线条一分一毫。
“我的天,叔叔,这世界上还有什么你不会的吗?!”
王成望喊的几乎都已经破音了,随后他手掌紧紧的按在画纸上:
“叔叔,送我,送我呗,我爹他懂什么画儿,他只看我就够了!”
“怎么,害怕被你爹知道,你偷偷努力过?”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