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瓜?哪里有瓜?寒瓜现在还没有熟呢,也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吃上!”


    听到裴渡说起西瓜,叶景和也不由得有些馋了,这大夏天的要是能来一口冰镇西瓜,那简直是从头爽到了脚趾!


    “寒瓜应该快熟了吧?过两天就有的吃了!”


    “好啊好啊!对了,兄长,刚刚的问题……”


    叶景和觉得自己都快成十万个为什么了,他叹了一口气,用最简单的话解释道:


    “呐,你低头看桌子上这杯茶,茶是从哪里来的?”


    “茶壶呀!”


    “那这茶碗里的水和茶壶里的水有什么区别吗?”


    “……好像没有。”


    “那么,也就是说,盛京发生的事儿,盛京来的人十有八九都知道。义国公在青州停留的时间加上他返京的时间已经足够让京中人知道上位对我裴家的态度。


    今日,这位闻夫人不过是一场试探,试探我们是否能为他们所用而已。”


    叶景和没说的是,闻夫人那句闻同知已经从王知府那里了知道了他的事儿,那么……这也未尝不是想要分化王裴两家的联系,做些别的事儿呢。


    不过,这种只属于他自己的猜测,倒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呃……听不懂。”


    裴渡端起茶碗,将杯子里面的茶水一饮而尽:


    “那兄长就不怕,那闻夫人过后再打探我们家学都教了什么吗?”


    “……她前脚说要她家小娘子与我商议婚配之事,那我以为她那双儿女要与我一同进学是很正常的吧?我可是真学了那么多,她自己也考了的,怎么能怪我呢?”


    叶景和一脸无辜,而裴渡整个人都懵了,然后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原来还可以这样……”


    裴夫人听着两人逗趣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容,她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包着的帕子,轻轻说道:


    “渡儿,你那块同心佩娘不小心摔碎了,明日……娘再给你和长风送一块新的可好?”


    “好呀!那我要和兄长一样的!”


    裴渡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口应下,而叶景和正喝着茶水,冷不丁呛了一下。


    不是,你媳妇真跑了?!


    而裴夫人听了这话,却恍若如释重负:


    “好,正好我嫁妆里有一块羊脂玉的籽料,到时候请工匠为你们打两块玉佩便是,等回了府中我让文心把花纹样式送到你们院子。”


    “娘最好了!”


    “谢母亲!”


    裴夫人轻轻握住叶景和的手:


    “长风,娘还是想看你那天叫娘的模样。”


    叶景和只觉得自己的手被一暖,等听了裴夫人的话,他不由耳尖一红,随后轻咳一声,这才轻轻道:


    “那就,谢谢娘了!”


    “哎,这才对嘛,娘早就已经把你当成和渡儿一样的存在了,你难道还想学渡儿小时候那样故意生疏的唤我母亲吗?”


    “不是,我……”


    叶景和想要解释,却看了一眼对面的裴渡将话咽了下去,裴夫人看了一眼裴渡疑惑的眼神也忍不住,轻轻弹了一下裴渡的脑门:


    “还看呢,你兄长那是怕你吃味,这才唤我母亲!”


    “我吃什么味!娘你冤枉人!我,我心里一直把兄长当哥哥的!哥哥,哥哥,哥哥……”


    他之所以一直称兄长,也是因为怕哥哥开始适应不来,今日索性把话说开了。


    而叶景和终于听到了裴渡迟来的鸽子精成精。


    “……我觉得,兄长挺好的。”


    “可是不顺嘴呀,而且裴鹏那些家伙都叫兄长,我才不要,我以后就叫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裴渡现在也学会了撒娇耍赖的那一套,叶景和嘴上嗔怪着,但实际上嘴角已经高高翘起,那幅真拿你没办法的模样,看的裴夫人不由会心一笑。


    等回到了裴府,裴清河却出乎意料的在府门口已经等着了,等看到裴夫人好好的回来,眼角还带着笑,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父亲,那我和小渡先回院子了。”


    “嗯,我走的时候让厨房给你们炖了甜羹,你们记得喝呀。”


    转过身,裴渡还来不及高兴,叶景和的恶魔低语便在他的耳边响起:


    “鉴于小渡今天吃糖过多,这道甜羹就让十一和十二替你消受了吧。”


    “这不公平!兄长!”


    “啧,怎么这会儿不叫哥了?”


    “哼!坏哥哥!”


    裴渡屁股一扭朝前面跑去,叶景和慢悠悠的跟在身后,衣带被风轻轻吹起:


    “慢点儿跑,前面路上都是鹅卵石,小心摔倒!”


    裴清河和裴夫人携手看着两人的背影,不由一笑:


    “有这两个小的在,府里倒是难得热闹……咦,不对啊,我怎么觉得今天长风跟你出去一趟,和你们娘俩都亲近了不少,我,我还搁外头呢!”


    裴夫人眼眸流转,斜斜瞥了一眼裴清河:


    “那是我们娘仨的事,你这个当爹的要是想掺和,自己努力吧!”


    裴夫人说着,便朝前面款款走去,裴清河忍不住摸了摸后脑勺。


    不是,他现在真成外人了?


    有什么事还不告诉他了?


    裴清河连忙追了上去,他刚一牵起裴夫人另外一边的手,便发现了上面包扎的痕迹,不由急着追问:


    “这是怎么了?难道你去韩家的时候那韩家夫人对你动手了?”


    裴夫人想了想,道:


    “是动手了。”


    裴清河瞬间炸了,但裴夫人的下一句话让他又蔫了:


    “不过动手的人是我,老爷要是想要赔礼道歉的话,自去便是。”


    “夫人这话的意思是……”


    裴夫人转过身,看着裴清河:


    “老爷,你未来的侯府千金儿媳妇被我推了,您怪我吗?”


    “啊?侯府千金?这哪是咱们家现在的门第能攀上的,夫人你别吓我!”


    裴夫人定定的看着裴清河,见他眼中的震惊不是作假,最后她扯了扯嘴角。


    是啊,韩家的门第,哪里是他裴家能高攀得起?


    人想要得到自己本来够不到的东西,就一定会付出代价。


    是她,是她之前看不透,以为她们之间的闺阁情谊可以抵挡一切。


    裴清河见裴夫人不说话,也不追问,只扶着裴夫人缓缓朝蒹葭苑走去,嘴里嘟囔着:


    “即是伤了手,那便不能这么草草包扎,一会儿我喊府医来给府医来,给夫人你斟酌着用药……”


    不等裴夫人悲伤,就被裴清河的絮絮叨叨拉回了现实,她随意将帕子一摘,没好气道:


    “你瞧瞧这是需要重新包扎的样子吗?长风那孩子心思细,一眼就发现了,什么都想得妥妥帖帖,你这个当爹的比长风可差远了!”


    第62章


    裴清河被裴夫人这么一说, 先是一愣,然后有些委屈的说道:


    “我本是觉得夫人那日和韩家夫人之间的状态不对,听闻今日夫人去吃韩家的满月酒, 特意在府门口等候夫人, 生怕夫人心情不爽利,没想到夫人竟然这么对我!”


    裴夫人脚步一顿,看向裴清河, 叹了一口气:


    “今日是我错怪老爷了。”


    不等裴清河开心, 裴夫人又语气轻快道:


    “不过那也是长风这孩子太过出色,太过贴心了, 老爷输给他也不丢人。”


    裴清河:“……”


    “况且, 以我们长风这样体贴的性子,待他日后到了成婚的年纪, 必然是被诸多千金贵女争抢着要嫁的!”


    裴夫人没有察觉到裴清河的失落,继续说着:


    “说起来今日那位新来的闻同知请他夫人与我交谈,似乎有意与我们裴家结亲, 说的就是长风……只是, 我不敢轻易应下, 还是长风出言挡了回去。”


    “哦?闻同知?”


    裴清河只说了一句,便一直安静的跟着裴夫人进了蒹葭院, 让文心守在外头, 随后这才开口道:


    “这位闻同知……可太不简单。他是先帝时期致仕吏部尚书闻鸣的嫡长孙,娶的东州郑氏主支的嫡幼女。”


    东州,正是当初大雍的开国皇帝起事的地方, 若非没有当地几支大族的支持,只怕没有如今的大雍。


    “除此之外,现在的吏部侍郎是闻尚书的学生, 兰池巡抚是他的女婿,更有其他诸多官员都是他的学生、子侄。就连如今在宫中备受圣上宠爱的贵妃娘娘,也是郑氏嫡长女。”


    世人都说官官相护,那是因为他们之间早就因为各种各样的姻亲裙带关系彼此相连,使得他们的捆绑越发紧密。


    裴夫人听的脸色微白,而裴清河这时也将一杯温热的茶水推到了裴夫人的手边:


    “夫人,我说这些的意思是这闻家的亲事,我们裴家高攀不起,长风做的对。”


    *


    “……情况大概就是这么个情况,小公子,你打听人家的事做什么?这可不是你这个年纪需要操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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