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夫人笑着和庆阳侯世子夫人杨婉月说着话,虽然通判当时并没有帮上什么忙,可她和杨婉月的交情却还在。
杨婉月却像是憋狠了,一坐下就连珠炮似的吐槽起来:
“他不放心我也得出!唉,这次我都不好意思上门,你是不知道,我那个公爹把我相公训的跟个木头似的!
上次你说的疫病之事,那木头也知道,但他非要递折子走流程,一步不肯多迈,我都要气死了!
这回好了,被义国公罚着拉了一个月的夜香,看着才像个正常人了!不过他身上那味儿洗了三天都洗不掉,我都怕熏着我的孩儿!
这不,疫病现在已经清了,我在佛前许的愿也该还了,我是不想让他陪我了,知琴,我在这儿可就只认识你一个,你陪我走一趟嘛!”
“这……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三天后如何?那两天也是端阳节,热闹!你都不知道,我这些天真是憋坏了!孩子是个乖巧的,可是我出不了门啊!”
闭门数月,杨婉月都变得唠叨起来,裴夫人想了想,回道:
“行,正好带渡儿和长风都出门逛逛,这两个孩子还没怎么出过门儿呢!”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终于写够六千啦
第54章
叶景和听到文心前来禀告, 要在端阳节那天和通判夫人一同去上香还愿的消息时,还懵了一下。
他总算是明白了剧情中让他始终不解的真假千金被换之谜!
提问,深深宅院之中, 女主究竟是怎么和假千金被换了呢?!
答:院子再深, 但架不住她亲娘要往外跑啊!
不过,即便知道剧情发展,叶景和与通判夫人也并不熟悉, 他即便想要劝告, 只怕也没有什么用。
到时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 要是真千金没有被换掉的, 作为小渡的官配,他们之间也不会有那么多龃龉吧?
“兄长!你好了没?车夫已经等着了!”
叶景和被打断了思绪, 忙理了理衣裳,大步走了出去。
裴渡站在石榴树下,被榴花落了一肩膀也不知道, 只自顾自和石越低声说着什么, 叶景和凑近了才听到二人又双叒叕在说那日叶景和遇刺之事。
见状, 叶景和都不由无奈了:
“小渡,刚不是还催, 这会儿又不走了?这事儿你都问了石大哥多少遍了?”
裴渡忙小跑着过去, 一把攥住叶景和的手:
“我就想多听几遍!我可是差点儿就没兄长了,我,我会好好跟大伯学武的, 等以后遇到这样的事儿,我也能保护兄长!”
裴渡仰着脸,看着叶景和, 认真的说着,叶景和不由笑了一声,然后抬手弹了裴渡一个脑瓜崩,不疼,麻麻的:
“做哥哥的,怎么能让弟弟保护?以后有事儿,尽管往我身后躲!”
叶景和说完,拉着裴渡朝府门在走去,裴十一和裴十二紧随其后,石越看了看二人的高个子,也拼了命的挺直了腰板,他可不要给少爷丢人!
裴渡一边走一边小嘴叭叭不停:
“兄长,一会儿见到大伯我也可以叫大伯吗?”
“兄长,今日也要在外面留宿吗?我也陪着吗?”
“兄长,一会儿还给我买糖葫芦吗?我想要夹豆沙的!”
“兄长……”
叶景和一一应着,等到了府门外,叶景和抹了一把不存在的冷汗,头一次庆幸裴渡一直叫他兄长而不是哥哥。
否则,他怕是要以为哪个鸽子精寄身在小渡身上了。
不过,等上了马车,裴渡立马就被外面的风景吸引了注意力,忍不住掀开轿帘探看。
正街上,商铺星罗棋布,游人如织,穿梭在大街小巷中,各种叫卖声热闹无比,美食的香气浓烈逼人,让裴渡都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今日出门早,叶景和也不着急,这会儿掀起轿帘弯了弯唇:
“馋了?等着!”
叶景和叫停了车夫,随后跳下马车,裴十一连忙跟上,叶景和径直往刚刚甜香味儿最浓的李记糖水铺子走去,那是一个妇人带着一年方三四岁的小童开的。
妇人看着不过双十年华,她穿着颜色黯淡的石青背心,露出两条柔韧有力的臂膀,一旁的小童却是一身簇新的夏装,这会儿正捧着一碗冰雪冷元子吃的津津有味。
“店家,劳驾一碗冰雪冷元子,两只玉露团带走,咦,现在就有粽子了吗?要一只豆沙的,多加蜜水,再要一只蛋黄肉粽!”
叶景和上前扫了一眼铺面,飞快的报了自己要的东西。
“大,大哥哥等等!”
小童连忙放下碗,用小短手拿起竹夹,将两颗玉露团放进早就准备好的竹片盒中。
那竹片盒小小一只,里面垫了一块剪裁好的新鲜荷叶,鲜浓的绿意上,圆滚滚,白胖胖的玉露团一下子就被衬得精致可爱,让人都不忍心动口。
妇人这边也手脚利索的将一勺绿盈盈的冰水浇在一颗颗拇指大的豆粉圆子上,瞬间,小圆子们挤挤挨挨的冒了头,那上面还淋上了金黄的蜜水,给小圆子们更添几分晶莹透亮,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客人,您的吃食好了,吃好再来呀!”
妇人头也不抬的将东西递给叶景和,叶景和一手接过东西,一手取钱袋:
“店家,多少钱?”
“我看看,一碗冰雪冷元子十文,玉露团……等等,是长风公子啊,您不用给钱!
您拿着吃就好了!以后想吃尽管来!要不是您和王大人,我家团团只怕都活不到现在!”
叶景和闻言不由愣住:
“您这话从何说起?”
“王大人告诉赵叔家治疫病的法子时,我偷听到了,可是当时我们娘俩手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只在赵叔做八宝鸭的时候添了半袋精米,您吃着可香?
今个您正好光临小店,这可是老天给的缘分,我怎么能收您的钱?”
妇人像是想到什么,眼眶微红,看着叶景和的眼中满是感激。
没有人知道,团团在她怀里呕吐不止,她上医馆求药却毫无用处时,心里有多么煎熬!
“不!不收钱!”
小童也咬着小圆子,含糊不清的说着。
“一码归一码!您要是不收钱,我下次可不来了!”
叶景和连连摆手,人家孤儿寡母开门做生意本就不易,他哪里能开这个头?
“您是我们娘俩的救命恩人,我们收您的钱,那不是要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吗?”
“瞧您说的,外出营生,本就为了糊口,若是您逢人就这样,那生意还做不做?您要是想谢我,那饶我一杯甘草汤,甜甜嘴也就是了!”
叶景和这话一出,妇人不由一怔,叶景和再接再励的劝说道:
“这钱您可必须得收,您这铺子里的东西,舍弟样样都喜欢,您要是不收,那我以后可不好意思来了。
咱们都是青州人,说句话的事儿哪能让您这么记在心上?那大家伙要是都跟您一样,我可都不敢出门了!”
叶景和笑吟吟的说着,养了半个月的小少年,唇红齿白,小脸也嫩生生的,这会儿讨饶带笑的模样让人不由会心一笑:
“那好,长风公子弟弟可是也在,那这甘草汤您得带两杯走,里头是我夫家用了百年的方子,您喜欢下次再来呀!”
妇人热情的说着,利索的又装了两大杯甘草汤给叶景和。
等叶景和上马车时,脸上还带着笑容,裴渡咬着玉露团,眼睛亮晶晶的:
“兄长刚刚下车遇到什么好事儿,怎么感觉兄长很高兴?”
“你倒是敏锐,嗯,怎么说呢,大概是那种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儿。但是却被人记在心里,真心感谢的感觉!”
“嗯?这是什么感觉?”
“等你再长大点儿就知道了,要不要来杯甘草汤喝?”
“要!闻着就甜丝丝的!”
“啧,回家睡前必须再刷一次牙,小心你的牙!”
“……不刷牙就会像兄长一样掉牙齿吗?”
裴渡悄咪咪的问着,叶景和原本的露齿笑瞬间收起来,皱了皱鼻子:
“快吃你的玉露团吧!等你掉牙齿的时候,看我不给你天天画像!”
“我刷牙!不掉牙!”
裴渡捂着嘴巴,却大口大口的嚼着玉露团,小脸颊鼓起来,像一只小仓鼠。
二人笑闹着分吃完了一碗冰雪冷元子,玉露团是樱桃馅儿的,裴渡吃了一只还想吃第二只,被叶景和瞪了回去,只能默默喝着甘草汤。
又趁着叶景和不注意,摸了一只粽子,然后惊叫道:
“甜甜的豆沙粽子才是最好吃的!这种奇奇怪怪的咸粽子到底谁会吃啊!”
“哼!吃你的甜粽子去吧!咸粽子才是永远的神!”
这咸粽子用料十分扎实,里头放了手指长的一条肉和两颗蛋黄,糯米吃着咸津津,又带着一种浓郁的肉香和蛋香,咸蛋黄随着咀嚼,被舌尖碾的更碎,那种沙沙的油香瞬间在口齿间爆开,便是叶景和都不由得眯起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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