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一口糯米一口蛋黄,绝配!”


    “不对不对!豆沙蘸蜜水才是绝配!”


    甜甜的豆沙和糯米紧紧融合,像是最好的朋友,彼此成就,蜜水的加入让两者的风味一下子又提升的一个等级,怎一个美味可以形容?


    裴渡大口大口的将豆沙粽子吃光光,然后忽而开口:


    “小角青青卧,灵沙红红糯。盘底空落落,甜到心窝窝!”


    话落,裴渡傲娇的抬了抬小下巴,看向叶景和:


    “兄长,我这诗如何?”


    叶景和忍不住笑了,击掌相和:


    “好诗好诗!小渡今日如此诗兴大发,可要再添几首?”


    裴渡哼了一声:


    “我都给我的豆沙粽子作诗了,兄长呢?我看你是假心喜欢咸粽子!”


    “谁说的!作就作!”


    叶景和看了一眼手中咬的只剩下一角的蛋黄肉粽,沉吟片刻,开口笑道:


    “青箬裹玉粒,脂香融赤金。停箸良久思,迟恨香黍小。”


    裴渡听过后,又翻来覆去念了两遍,这才瘪了瘪嘴:


    “唔……还是兄长的诗,更胜一筹,明明三叔还没有开始教兄长作诗呢,我怎么还比不过?”


    不说别的,他的诗就像馒头,吃到什么就是什么,兄长的诗则还留有一丝余韵,就像他现在嘴巴里还有的甜味儿一样。


    他比兄长多得了两年熏陶,现在都比不过,以后他还怎么追上兄长的步伐?


    看来,以后还要再努力一些了!


    “想什么呢?不过是你我玩笑之作,还要不要再玩儿?”


    叶景和忍不住揉了揉裴渡的小脑袋,他的头发毛绒绒的,却不怎么扎手,甚至可以称得上一句柔软。


    刚刚算是他欺负小孩儿,这会儿叶景和和裴渡说了几个笑话,这才把裴渡逗笑。


    片刻后,马车突然停下:


    “两位少爷,村口似乎有什么事儿,我前去看看,您二位稍候片刻。”


    只见小石村的村口围坐着许多村民,叶大伯一家人被围在正中间,一个斜着眼,黑熟黑熟的中年男人眼神贪婪的看着叶大伯一家:


    “你们家景和现在可都是裴家的儿子了,你们叶家凭什么还占着叶老二留下的地!


    村长,你来评评理,这地是不是该还给咱们小石村,分给有需要的人种?”


    “什么叫有需要的人?那地是我弟妹卖了自己的首饰买的,你现在空口白牙就想占去,做你娘的狗屁白日梦!”


    “叶家老大!你也不管管你媳妇?男人们说事儿,一个女人家家的插什么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叶大伯性格懦弱,平日里也是村子里有名的老好人,便是被人指着鼻子骂,第二天还能问你一句“吃了吗?”


    但这会儿,叶大伯低着头,小声道:


    “我这条命是我婆娘和芳姐儿用命救回来的,我听她们的……”


    “你!哼,村里有村里的规矩,叶老二死的时候,他还有根苗儿在,那地留给你们也就留了,现下叶景和上了裴家的族谱,他都断了根了,这地你凭啥占?就该充公!大家伙说对不对?!”


    “老大家的,你一个女人家,那么悍以后芳姐儿怎么嫁的出去呦!”


    “就是!他们叶家的闺女,谁敢娶?有这么一个泼辣的丈母娘,怕不是小两口拌句嘴,她都能打上门吧?”


    “景和那孩子到底和你们隔了一层,你们还年轻,何必为了他得罪大家伙呢?”


    “他一个孩子知道什么?你们替他做了这个主,把根子彻底断了,省得他惦记回来,惹的人家大户人家不高兴,这可是为了他好!”


    “我呸!该我们景和的,就是我们景和的!你们一个个说着话亏不亏心?别的村地里到处都是新坟,你们一个个是不是忘了你们怎么能好好站在这儿了?!


    不要脸的东西!要不是裴家给送药送东西,早八百年把你们这群白眼狼饿死病死拉倒,也省得老娘废这唾沫!


    想要景和的地?早咋不当着裴家人的面儿说?现在小满了,麦子灌浆长饱了,把你们这些黑心肝烂肚肠的东西勾的起了心,我今个就把话放这儿了!景和的东西,谁敢动一下,咱们就见官!”


    叶伯娘一个人舌战八方叶大伯也动了动唇,道:


    “我婆娘说的没错,早前给村长说,让你们买点儿药备着,你们没人听。


    后头景和被知府抓了你们还说风凉话,把裴家的药分给你们,是我当初做的最后悔的事儿!”


    能把叶大伯逼到这份上,这些村民也是有本事了。


    “叶家老大,这话不能这么说,这村里谁有个什么事儿。其他人不搭把手?你能看着你街坊邻里死在你眼前?


    咱们今个说的是老二留下的地,那可都是肥田,你们家也吃不下,何不造福村里,到时候大家还记你这份情!”


    “对啊,叶家老大,你把这个事儿再琢磨琢磨,你婆娘一个女人家,不识大体,你一个男人得识啊!”


    “你可别忘了,当时你们兄弟两个逃荒过来,是村里给你们一口饭一口水的养大了!”


    说着说着,男人突然看向正中坐着的村长:


    “村长,你说句公道话!不是咱们村的娃,能拿咱们村的地不?”


    村长长长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叶大伯:


    “叶家老大,这是大家伙的意思,你……”


    “叶家老大,叶家老大,我问你们,你们谁知道我和我弟叫什么?!你们说啊!你们能说出来,我就说服景和把地给你们!”


    “咦,你不是叫狗蛋吗?你弟叫驴蛋!”


    “呸!那是你们起的名字!我们落户在小石村的时候告诉过你们,我是叶宁山,我弟是叶信山!


    当初,我们虽然小,可也知道官府让我们在村里落户,可是给你们免了一年的税,而你们给我们吃的是稻谷壳、野菜根!


    我感激你们,我弟也感激你们!所以村里平时需要搭把手的事儿,我们兄弟两个从来没有推辞。现在,我兄弟不在,景和被裴家看中,你们转脸就想断景和的根!做梦!”


    叶大伯深吸一口气,看向村长:


    “村长叔,平日里我以为你是村子里最公正的人,可我没想到,分我家药的时候,你上手了,这会儿想分我们景和地的时候,你拦都不拦!”


    “叶家……宁山啊,你要体谅我,咱们村里那么多张嘴,这粮食本来就不够,要不今年的麦子大家伙帮你收,你也给大家伙分分?”


    “分分分!分你们的头!你们这是想明抢?合着这事儿怪我弟让裴家送的药过来让你们活着的人太多了呗!你们当初要是死多了,现在粮食就够了!”


    叶玉芳拿着一沓纸走了过来,俏脸含煞:


    “想分地,你们先把账还了!除去官府施药后的药材,之前我家里的药材,你们可是画押说借的!你拿了三两八钱五十六文,你拿了二两一钱三十二文的,还有你……”


    叶玉芳叉腰看着所有人,年纪小小,气势汹汹,裴家当时也考虑不患寡而患不均的事儿,所以给的药材只多不少。


    当时,叶玉芳就觉得这些空手上门求药的村民不是好的,特意让裴家下人写了借据。


    现在他们敢聚在这儿威胁她爹娘,怕是一开始就不准备还了!


    “去去去,一个丫头片子插什么嘴!小心我给你把那些废纸撕了!”


    “借据?你要让全村人还钱?就凭你们这一家子?兄弟两个都没根的东西!”


    “要是凭我呢?”


    叶景和没有说话,裴十一和裴十二直接上前开路,他二人直接用了巧劲儿,将围着的村民都从人堆儿里丢出去,摔了个屁股墩。


    “我也不行?那,裴家行不行?裴家不行,那同知大人行不行?”


    叶景和不紧不慢的走到了人群中间,叶大伯看着叶景和的眼神有些发怯,又有些觉得丢脸。


    “大伯,大伯娘,芳芳姐,我回来了,这事儿我来说。”


    叶伯娘这会儿不由捂住嘴,眼泪落了下来,当家的立不住,她不泼辣些怎么好?


    可,当家的还不如景和一个孩子说的话让人觉得安心。


    “景和,给!这些都是他们欠你的!我早就知道他们不是好的!”


    要知道,当初叶景和回到叶家吃的那顿猪油拌饭,不是叶伯娘从村邻借来的。


    而是,从杂货郎手里借到的。


    叶景和将那一沓借据在掌心轻拍,抬眼看向年纪最大的村长:


    “我这个事主在这儿,有什么事儿,您来给我说,别为难我大伯他们。”


    说完,叶景和直接撩起衣摆,坐在了一旁的大石头上:


    “说吧,我听着。我也挺好奇,我这么一个大活人还在,我爹他怎么就断了根?”


    叶景和的语气平淡无波,可是那一身锦绣衣衫随意往石头上一坐的气势,贵气逼人,让刚刚还盛气凌人的村民瞬间觉得口舌发粘,支支吾吾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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