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在哪里见过她?怀风辞一时想不起来。
“玉氏郡主就是输给了她?”旁边的仙门弟子在议论。
“可不是,听说还败得很惨,连还手之力也没有……”
虽然众人议论的是百闻戏,但听起来好像是玉常羲在真正的交手中落败了一样。不过这也不能怪旁人,谁也不会在闲话的时候句句加上百闻戏的前提。
尽管整件事都与自己无关,在场不少玉氏的修士听到顺着风传过来的议论,还是忍不住微微黑了脸。
顶着同样的姓氏,玉常羲失了颜面,他们的脸上也不会好看。
这样看来,玉常羲没有来或许是对的。以她的心高气傲,怎么听得了这些自己被当做明烛注脚的议论。
珠帘后,公仪锦也正向身旁的人道:“兄长,快看,她就是瑶光水榭的魏蝉长老!”
闻言,公仪商只是淡淡嗯了声,看上去对明烛没有什么特别兴趣。
公仪锦也不在意他的冷淡,兄长对大多数的人和事都是如此。虽然她觉得这位瑶光水榭的长老很有趣,不过这样的资质和修为,的确还不足以入兄长的眼。
纷纷扰扰的议论声中,报过自己名字的明烛不打算废话,径直踏上登向鹿鸣台上的玉阶。
就在身体踏上玉阶的刹那,无形压力加诸于身,连周围绕过的风也变得迟缓。
见她已经登台,有仙门长老低声与身旁的人道:“我好像记得,有些年头前,也有瑶光水榭的长老来过鹿台鸣铎,没想到还没登上鹿鸣台就摔了下来,颜面尽失,今日瑶光水榭竟还有人敢抢在第一个登台。”
“也是曾受天子敕封的仙门,没想到会没落至此……不知今日来的这位,修为又如何?”
“不说振响风铎,至少要登上鹿鸣台,否则也太过不济了。”
云烟缭绕,明烛的手脚在鹿鸣台的压制下变得格外沉重。
没有理会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幕篱下的那双眼睛显得格外平静,她抬步上前,看上去与寻常行走无异。
登上鹿鸣台的玉阶不过数十,只是数息,明烛已经踏过大半。
“看来她的修为根基还算稳固。”有太微境修士点评道。
如果是初入天市境,或是依靠丹药等外物突破,根基不稳的修士,在鹿鸣台的威压下,就难以安然踏过玉阶。
但要登上鹿鸣台,也不只是如此。
只见高台周围镌刻古拙纹路突然泛起微光,上方,云雾与光影汇聚,化作一只鹿角巨大的,自上而下向明烛撞了过来。
她没有躲。
如果躲开,就会退下玉阶,不必旁人告知,明烛自己也察觉了,登鹿鸣台是条不能退的路。
她径直上前,身周灵息与巨大的鹿影相撞,周围流云激荡,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明烛的身影被吞没,只靠双眼不足以立刻窥见其中情形,数道神识从楼阙上投下,云雾中,明烛握剑顿在玉阶上。
挟裹着云雾的鹿影在这一声中被撞散,她抬步走出云雾,站在了鹿鸣台上。
作者有话说:
不是不想多写点,但是因为工作遇到的领导被pua到焦虑、抑郁和入睡障碍,甚至需要吃药解决问题,已经向单位反映过问题,之后看是我们部门联合能把这个领导送走,还是我调岗暂时只能做到日更,小天使们见谅
第153章
在明烛站上鹿鸣台时, 周围还有许多修士没能反应过来。
对于在场大多数人而言,要应对这道鹿影其实都不是问题,但要像明烛这样举重若轻, 就是另一回事了。
很多时候, 并不是越声势浩大证明实力越强, 覆手将浩荡风雷化为无形,才是更难达到的境界。
“虽才天市境, 但她对灵息的掌控却堪称精妙,同境界中少有人能及。”姜氏的老妪开口道。
想做到明烛方才地步, 势必要洞悉云雾中每一缕灵气的流向,才能如此轻描淡写。
在场修士中, 老妪当是颇有些声望, 听了她的话, 原本对明烛没有兴趣的人也将目光投向了鹿鸣台上。
“你觉得她能振响多少风铎?”怀风辞向之前与明烛有过一面之缘的长孙衡问。
鹿鸣台上的风铎,只会在引动天地共鸣的时候响起, 至于修为境界如何,反而在其次。
初窥天地本源法则门径的修士能振响数枚风铎已经不错,再进一步, 对感知到的本源法则有了足够了解,才能将其显化成诸般术法义理,为己所用。
以明烛如今显露的气息来看, 她虽入天市境已久, 但灵息还称不上深厚。不过从方才的表现来看, 她对自己灵息的掌握倒是到了极细微的地步, 不知对天地本源的了解又如何?
长孙衡没有立刻回答,仔细想过后,竟然只是摇头:“我不知。”
就算当日见过明烛出手, 他如今回忆,也揣度不出她的实力。
尤其听明烛当日和薄奚颜的对话,堪称出其不意,长孙衡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感觉,所以无从判断。
他想说什么,最终又咽了下去。再见以来,长孙衡和怀风辞师徒,都在刻意回避着一个话题。
眼见环列的楼阙中,众多修士都向鹿鸣台上的明烛投来关注目光,萧谨之心下浮起两分不足与旁人道的忧虑。
她要怎么引动这些风铎?
其他人或许不知,但萧谨之显然已经有所察觉。自己认识的这位前辈究竟是不是瑶光水榭的长老,尚且没有定论。
资质平庸,好几百岁才侥幸入上三境的魏蝉,很难有明烛身上的意气。
如今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她要以何种道法引动风铎?
那等博闻广识的大能,从所用道法就足以分辨修士出身,如果她不用瑶光水榭的道法,要用什么才能既引动鹿鸣台上的风铎,又不会引起怀疑?
正在他担心的时候,就听对瑶光水榭有所了解的仙门修士低声开口,和身边的人议论道:“瑶光水榭以剑法著称,清风明月引十三式与天地相合,可惜传袭到如今,门中已经没有能完整用出这十三式的人。”
从最后一位紫微境的太上长老陨落后,瑶光水榭就每况愈下。
“也不知她将清风明月引用得如何?”
众人理所当然地以为,明烛既然自称出身瑶光水榭,如今站在鹿鸣台上,会用的也该是清风明月引。
但明烛并不会清风明月引。
不仅明烛,其实真正的魏蝉也不会。
在瑶光水榭中,只有长老亲传有资格修习这道合天地之力的剑法,魏蝉不过是个外门弟子,当然不能窥探。
就算后来她突破上三境,但在很多人的不乐见下,终究还是没能参阅清风明月引。
不过明烛不会清风明月引,但她学过别的剑。
在无数目光注视下,她抬手握住九辩,铮然剑锋亮起时,身周骤然扩散开的气浪搅乱了鹿鸣台上云雾。
幕篱垂下的薄纱如同云烟,剑光亮起,像是挽起天边朝霞,流动的云雾都在这一刻静止。
“这不是清风明月引……”
明烛只是用出了第一式,就有修士分辨出来。
其中差别实在太大。
身为瑶光水榭的长老,鹿鸣台上,她竟然不用门中最足可称道的剑法,还是说因为资质不济,没有修成?
一时间,诸多怀疑的目光落在明烛身上,不免先入为主地认为她振响不了多少风铎。
萧家的十二郎听着这些议论,扬着头看向萧折棠:“兄长,我就说她不行吧!”
萧折棠看起来很是气定神闲:“不过才刚开始,心急什么。”
何况这傻小子有没有想过,就算他说对了,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
果然还是太年轻了,需要历练。
剑光流转,引得正同萧折棠说话的少年又看向鹿鸣台上,只见赤金与淡紫交错,剑锋所过,化作漫天流霞倾落。
一声叮铃脆响从云中传来,悬在高空的风铎终于断续响了起来,与剑光相呼应,每一声都像是天地的呼吸。
“这好像是……枕流霞——”
瑶光水榭的枕流霞。
枕流霞虽然也是瑶光水榭的剑法,但想也知道,这道剑法的威力当然不能与门中镇派绝学清风明月引相比。
而明烛竟然弃清风明月引,而选枕流霞。
纵使心中颇多疑窦,环列鹿鸣台的楼阙中一时却都停了议论声,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都为层层叠叠的剑光所吸引。
虚实相生,当明烛握着剑回身时,以鹿鸣台为中心,原本静止的云雾也染上赤金,随着剑光涌动,掀起滔天浪潮。
风铎响起的声音越发密集,但这个时候,更多人的注意都不由放在了鹿鸣台的灵息流向上。
“这与门中的枕流霞,似又有所不同……”跟随萧谨之前来的瑶光水榭外门长老喃喃道。
他当然不会认不出自己门派的剑法,但很快也察觉到,明烛施展的枕流霞在剑式转换时有数处改动,有别于门中教导。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