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没有被伤到要害,飞掠的速度只快不慢,翅翼带起的狂风让射来的箭支都偏斜了方向。
小股风旋成形,苏赫来不及起身,就地滚了几圈才躲过,眼前已经不见明烛身影。
周围银甲扈从领着亲卫有序地调换阵型,强行突破,身体竟然强横得足以硬扛风旋造成的伤害。
金翅雕在低空盘旋,目视着移动的猎物,寻找捕猎时机。
后方,一直没有出手的银甲统领终于拉满了弓。
握在他手中的是把长逾双手展开的重弓,弓身黑沉,刻下古朴兽纹,不知是用什么材质打造,在天光下泛着冰冷寒芒。
能配重弓的箭支上缠绕着回环往复的暗色密文,需要一位大巫才能加持,银甲统领箭袋中也不过只有三支。
在被这支箭瞄准的那一刻,金翅雕感受到了足以致命的威胁,它受惊振翅,想要升空远离,但还是已经晚了。
弓弦震响,有如山岳倾崩,箭支上的密文泛起血色,引动天地灵气聚成洪流。
箭支呼啸着撕裂空间,仿佛有凶兽仰天发出咆哮。
重箭穿透右翅,轰然爆裂,如同落雨的鲜血中,金翅雕发出痛叫,身体失去平衡,不受控制地从高空坠落。
银甲统领反手收弓,坐骑奔行间带起风雷,向金翅雕逼近。
凶禽振动着伤翅,在将要砸落在地时险险找回平衡,就在它想要升空逃离时,银甲统领已经伸手抓住利爪,手中用力,竟然打算强行将飞在空中的凶禽拽落。
肌肉虬结的手臂发力,翅展数丈的金翅雕真的被他从空中拽下,羽翅擦过草地,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见状,周围亲卫仆从都呼喝着叫好,不愧是有千钧之力的统领!
凭千钧之力,足以与金翅雕这等凶禽正面抗衡。在银甲统领和金翅雕相持时,其他银甲换了刀斧,再次向金翅雕围近。
刀斧落下,金翅雕再次发出痛叫,翎羽横飞,看上去这场围猎已经有了结果。
见此,向四处奔逃开的奴隶松了口气,这就意味着他们又活过了一日。
明烛感知着风中灵气的流向,捕捉到细微得一闪而逝的震荡。
还没有结束。
下一刻,以金翅雕为中心,近乎狂暴的力量骤然爆发,包括银甲统领在内,骑在马上的银甲都被掀翻。
不过他们身上的银甲都得到过祝祷加持,有禁法之效,才得以抵御金翅雕突然爆发的力量。
但周围没有着甲的亲卫就难以幸免,连人带马都被震飞,摔出数丈,周身鲜血淋漓,显然伤得不轻,不过气息尚存。
这只金翅雕觉醒了血脉天赋!
意识到这一点,众多银甲都变了脸色,斥候的观察竟然出了差错,这只金翅雕的实力还在他们预计之上!
金翅雕挣脱桎梏,痛楚激发了凶性,它腾空而起,宽大翅翼张开,风在翎羽上驻留,混着伤口洒落鲜血化出无数羽刃。
羽刃倾泻而下,连银甲都被割裂出细小裂痕,何况是人。就算他们受过淬炼的身体再强横,终究还没有超脱出血肉之躯。
情况急转直下,不过银甲统领看起来还算镇定,翻身回到马上,抬手打出号令,及时找回坐骑的人跟随而上,躲避着射落的羽刃。
仓促间,银甲统领来不及找回被掀翻时掉落的重弓和箭袋。
不过也有数十人来不及找回坐骑,为了性命计,只能先散开逃离。
众多被泼上蛇血的草场奴隶藏身在山石后,正小心窥探着这个方向的动静,毕竟这也牵涉着他们的生死。
如果银甲扈从不能解决了金翅雕,这些手无寸铁的奴隶也都会沦为凶禽血食。
银甲统领率亲卫与金翅雕周旋,但有了之前的教训,金翅雕没有落下低空,它盘旋着,宽大的翅翼带起剧烈气流。狂风中,令原本瞄准要害的箭支偏移了方向。
巨大的风旋席卷而来,让有序结阵的银甲及麾下亲卫人仰马翻。
金翅雕有意阻拦,银甲统领一时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拿回自己掉落的重弓。
显然,这只金翅雕也很清楚那把重弓有如何威力。
苏赫正从山石后探头观察着情况,忽然发现明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前方,向金翅雕的方向靠近。
她干什么?!
苏赫差点喊出来,这个时候她不好好在后面躲着,跑出来是想送死吗?!
其他躲起来的奴隶更是不能理解,长袍被风吹鼓,她的速度很快,野草蔓蔓,掩去了身形,正和金翅雕周旋的银甲统领等都没有留意到这道靠近的身影。
被狂风掀下马的银甲摔得一阵目眩,还没缓过神来,就见自己的坐骑被人拉了起来。
“你干什么?!”他爬起身,看到出现在自己坐骑旁边的明烛,当即横起了眉目斥道,一个奴隶也敢碰自己的东西?!
她脸上这是什么?出言训斥的刹那,银甲还分神想道。
明烛没有理会他,翻身上马,感知到陌生气息的坐骑打了个响鼻,焦躁地想将人甩下来。
见此,银甲冷哼了声,乌磐部为银甲扈从准备的坐骑都混有蛟龙血脉,凶性不驯,凭她也想驱使!
对于崇尚力量的巫族遗民而言,明烛看起来实在太过瘦弱。
就在银甲以为自己的坐骑会将这个不知从何处冒出来的奴隶掀下来的时候,龙驹却在明烛的压制下奇异地平静下来。
很多时候,妖兽的直觉比人更准上不少,也要更识时务许多。
明烛握住缰绳,龙驹就在她的意志下放开速度,向前方冲了出去。
刚站起来就看着坐骑当着面跑了,连个眼神都没给自己,简直是有了新人换旧人,银甲傻在原地,这算什么?!
她怎么能驯得了自己的马!
明烛驾着马冲进了金翅雕掀起的狂风,长袍扬起,风旋从身侧刮过,她所踏过的竟然正好都是不会被伤及的空缺处。
注意到这一幕,被抢了马的银甲更是目瞪口呆,不是,她怎么做到的?!
风旋波及数丈,其中变化根本没有规律可言,要毫发无伤地从狂卷的风中穿过,难度可想而知。
与金翅雕相持的银甲统领等人也是倚仗身体强横,避不开时就强行扛过,身上已经添了数处伤势。
苏赫的目光紧紧追随着明烛,只见肆虐的风旋中,她单手抓住马鞍,侧身悬在高大马匹旁,抬脚踢过,落在地上重弓和箭袋已经到了手中。
她难道是想用重弓?
也在盯着明烛的银甲觉得荒谬,那可是要千钧之力才能拉满的重弓!除了统领,此行前来围猎的这么多乌磐部战士,都还拉不开这把重弓,怎么可能为一个奴隶所用。
何况她要是真有千钧之力,怎么会沦落成草场奴隶,凭这样的力量,已经足够在乌磐部银甲扈从中做个统领。
是以银甲认定,让他根本感觉不出有多少力量在身的明烛,绝不可能拉得开这把弓。
但不是所有人都像他们一样喜欢将气息外泄,夸耀自身武力。
就算命星转化的灵息都用作修复伤势,难以调用,身体得到淬炼拥有的力量却不会丢。
寻常十八宿修士可能难有与半步宗师境武者相当的力量,但明烛显然不是寻常十八宿修士。
她伸手取箭,搭在比自己人还高的重弓上。
弓弦振响,有如风雷,明烛抬脚踏在弓上,手中用力,这把需要千钧之力的重弓竟然就这么轻易被她拉满。
她当真有千钧之力——
龙驹马蹄踏过,快得带起残影,站在马上挽弓的明烛身形却没有任何动摇,风声猎猎,青铜面掩住了容貌,只露出一双堪称专注的眼睛。
天地间离散的灵气汇聚,箭支密文闪过血光,穿云掠日,破开金翅雕身周狂乱的风,正中眉心。
以银甲统领为首的乌磐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被射中要害的金翅雕发出一声悲鸣,身体不受控制地从高处坠落。
凶禽庞大的身躯砸落,引发沉闷巨响,有如地动,猩热鲜血浇湿了新绿草叶。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明烛收起重弓坐回马背。
引弓所汇的气浪还未散去,她已经御马近前,天光下,青铜面折射出慑人光彩。
作者有话说:
贴一下到目前为止的修行境界九州修士修行境界1.二十八宿:七宿以下:开蒙七宿圆满-十四宿:洞幽十四宿圆满-二十一宿:无垢二十一宿圆满-二十八宿:寂照2.上三境:天市境太微境紫微境3.待揭露武者-苍州巫族战士:以能否内息外放为宗师境的标志,内息外放可以做到御气浮空,隔空摄物等最强的宗师境能和天市境修士一战巫族战士以力量衡量境界千钧(半步宗师境)-三千钧(宗师境)-万钧-龙象-不朽
第103章
望着前方情形, 苏赫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明烛看起来还没有他的年纪大,竟然已经有了千钧之力!
认真算起来, 明烛如今十六, 和苏赫其实年岁相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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