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今日不该过来,更不该强行……
弘历蹙眉,起身走到香案前,给傅清上了一炷香。
转身离去时,他沉声道:“朕给你机会,是你自个儿不珍惜。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容意低着头行个蹲安礼:“是,奴婢谨遵圣谕。”
弘历气哄哄冷哼一声,负手大跨步离去。
等人走远了,容意颤抖着手将门阖上,这才脱力一般,滑坐在香案前。她缓缓将关二爷的木雕安置好,又把乾隆刚上好的香拔出来,丢在一旁,自个儿认认真真给点了一炷香,眼泪控制不住地顺着眼角流下来。
“你别担心,我很好。娘娘和傅恒他们都很照顾我,钱也够花,就是——”
“……有些想你了。”
作者有话说:
下章应该能正文完结,只写到换皇帝。
不展开夺嫡,是因为这本书的核心虽然很明确是“抗争”,但碍于清朝各种束缚,容意的抗争整体是有些憋屈的,她只能是个辅助位。我写到中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很遗憾,大纲再如何改,也不能脱线的改成容意登基改朝换代,或是容意垂帘听政。不是说女人不能这样,而是这本书前期基调定了,这样就会太悬浮,这属于作者大纲时期没思考好的问题,以后引以为戒。
第59章 大结局 正文完结
养心殿内, 皇上又摔了一方上等的端石醉翁砚台。
这已经是半个时辰内,帝王损毁的第八件小玩意儿了。赵德胜揣着明白装糊涂,只默默守在抱厦底下, 半点不敢去触霉头。
说来也是怪万岁爷。
好好儿的, 怎么偏生要往容意的围房里钻。这不看僧面还看佛面呢,今儿搞这么一出,要长春宫的面子往哪儿搁?
好在, 已经跟皇后娘娘悄悄禀告过了, 往后的事儿,他怕是帮不上什么忙。
院中, 富察傅恒冷着一张脸, 心里头也满是怒火。
他是皇上的近身侍卫,今日之事自然是瞒不过的。一方面, 他为自家姐姐觉得不值;另一方面,也替未过门的二嫂担忧焦急着。
二哥殉国这才过去多久?皇上如此轻待他富察家的人,岂不让人寒心?
富察傅恒站了一夜, 让自个儿冷静地思考了许久, 最终还是下定决心, 要将此事原原本本报给家里,和阿玛额娘、几位兄长们一道好好商议一番富察氏未来的去路。
他们不能总藏在姐姐和容姐姐身后。
次日一早, 富察皇后便亲自前来谢罪。
看到脱簪请罪的发妻, 再瞧她全身并无半点装饰,弘历罕见地生出两份愧疚感,忙起身将富察氏扶起来。
“松甘这是做什么?朕与你是少年夫妻, 情比金坚,有什么事不能坐下来慢慢商议的,值当你如此行径。”
如今再听这些甜言蜜语, 真够假惺惺的。
可富察氏并未在意,一副被打动的模样与弘历虚与委蛇起来。她自然是最了解弘历的脾性的,只要她想,不过三言两语间,便将人哄得开怀起来。
富察氏这才试探着求情:“臣妾在这宫里,难得能寻到一个说说知心话的人,还请皇上莫要跟容意这丫头一般见识,她是个一根筋的,心里有二哥哥,又惦念着臣妾,昨儿一时烧糊涂了才会对皇上出言不逊。这不,今儿又烧起来,还在床上躺着呢。臣妾代她跟您赔个不是。”
弘历见富察氏如此看重偏爱容意,心里有些不舒服,抬眼打量半晌,瞧见跟在富察氏身侧伺候的丫头,心里有了主意。
“既然松甘开口,朕就不跟她计较了。朕瞧着今日近前伺候的丫头眼熟,倒是有几分像你从前在潜邸时的模样。”
富察皇后面色微微一僵,压下心底的担忧,笑答:“皇上好记性,这是先前小选进长春宫的魏佳氏。皇上先前便曾说过,这孩子有几分像臣妾。”
魏大妞此刻跪在地上,半分不敢动弹。
弘历轻笑一声:“罢了,那就用魏佳氏换下容意吧。朕原本要从长春宫提一个嫔位出来,既然换了人,就先给个贵人的位份吧。这也算是……帮着皇后更好的执掌后宫了。”
富察氏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出拒绝的话。
这事儿很快传到容意耳朵里。
她高热未愈,拖着病体挪到了长春宫正殿前,跪地请求富察皇后让自个儿应对皇上的刁难。她不想牺牲无辜的魏大妞。
魏大妞这两年出落的越发水灵,也跟着跪在殿前,对容意真挚道:“容姐姐,为了你和皇后娘娘,为了咱们长春宫,我是心甘情愿去的。再说了,皇上还答应了给我阿玛升官抬旗,这不是一箭三雕的好事嘛。”
容意蹙眉看着她,才发现那个傻愣愣的姑娘不知何时已经悄然长大了,眼神里如今满是沉静和坦然。
终究是没能阻拦后宫新添了一位魏贵人。
好在,魏大妞进了后宫倒是如鱼得水,颇受帝王宠爱。头一次就接连五日侍寝,紧跟着就因侍寝有功被晋升为嫔,赐封号为“令”。
令嫔一跃成为了宫中新宠。
这里头虽有她自个儿为人处世的原因,却也沾了皇上想要故意抬举的光。帝王想要容意瞧一瞧,她错过的是荣华富贵,极尽荣宠。
他想看到容意一脸后悔的样子。
容意压根儿就没往这茬想。
富察皇后借着给令嫔送赏的由头,派容意走了一趟钟粹宫,令嫔如今是一宫主位,底下伺候的人多,但一见到容意,还是站起身迎上来。若是没有容意打眼色,怕是恨不得飞扑上去。
等到把宫女太监都打发远了,她才笑嘻嘻唤一声“容姐姐”。
容意无奈笑:“看起来是适应的还不错了,拨来伺候的人用的可还顺心?”
令嫔:“容姐姐和娘娘选的人自然极好,就是皇上那儿也派了几个人来,我信不过。”
容意想了想:“不急,寻个由头发落两个,请太后娘娘补上人进来,到时候,皇上也没法子。不过,还是要留一两个眼线在身边的,这样,皇上才会放心用你。”
令嫔点头一一记下叮咛,又叮嘱容意和富察氏一定要注意身体,少担心她,这里一切都好。
两人话别,容意这才装出一副受了气的模样,蹙着眉从钟粹宫出来时,还特意在皇帝眼线跟前演了一出。
剩下的,只看大妞如何应付了。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富察家这头商议过后,也决定慢慢和钮祜禄氏接触者,日后再借机靠近几家满蒙贵族,给富察皇后和永琏撑腰做准备。
松甘是他们家的女儿;
容意虽未过门,在富察夫人心里,却是早已代替老二成了自个儿的亲闺女。
这两个女儿,她和老爷绝不准许人欺辱。
容家这会子关起门来,亦是满腹憋闷愤慨。
“原以为大姐姐苦尽甘来,终于要和有情人终成眷属时,富察傅清却战死了。后来姐姐大病一场,熬了两年才缓过劲来,这狗皇帝……竟然想要强娶臣子妻!”
二妞容舒话音刚落,便被容德光厉呵一声制止了。
“咱们如今是在京城,天子脚下,你还当在关外?口无遮拦的,仔细给你大姐姐添乱。”
这话没差,全家人默默对个眼神,沉默下来。
容知聿这会子什么都不想顾了,只想冲进宫,揪着皇帝的衣领子质问他,为何如此糟蹋姐姐和傅清?
良久,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这几日前线送来战报,准噶尔达瓦齐部叛乱,皇上有意从二等侍卫里头择定合心意的,前去平叛,也算是培养自己的刀。原先我还犹豫,今日看来,这反倒是能给姐姐帮忙的唯一机会了。”
侍卫再如何接近帝王,说到底也只是侍卫。
他需要战功,需要实权,需要急迫的在前朝有一方天地,能为姐姐撑腰。
容德光听着这话,闷了一碗小酒,将那破碗摔在地上,怒吼:“好,要干就好好干!只要咱们一家人心齐,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容意知晓此事的时候,容知聿已经在前线立了第一次功。
前朝有喜事,皇上自然要设宴群臣。
君臣一派和乐融融之时,忽然有数十位汉臣联合几位满人贵族上书,恳请皇上立二阿哥永琏为太子。
自打先帝建立秘密立储制度之后,君臣之间便默契地再未提过立储一事。据小道消息,皇上早在正大光明匾后藏了一份诏书,册立二阿哥为太子。
如今群臣这么大喇喇提出来,难免叫弘历有些落了面子。
宴席上一时寂静无声,弘历似笑非笑,转动着拇指上的扳指,看向富察氏:“皇后以为,此事当如何?”
富察氏垂眸,淡然答:“后宫不得干政,臣妾没有任何想法。”
弘历对这个回答谈不上满意,却也揪不出错来。
沉思良久,敷衍群臣:“此事容朕细细考虑,日后再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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