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儿皇上才命造办处制出来的丑瓶子,是谢过富察皇后的。
一方曹素公墨和一张日月牛角弓,是送给两个孩子专注文武之道的。
另外还有一副金钗金镯金耳坠,却赏赐给了容意。
富察氏瞧见金子,忍不住笑着往容意怀中塞:“贵妃倒是了解你,知道你定然喜欢这些实际的东西。也是一份心意,快收着吧。”
容意默默瞧一眼丑瓶子。
高贵妃也是个记仇的,抓住机会,就在富察皇后跟前阴阳乾隆的审美啊。
她憋着笑正脑内吐槽,哪知琼珠却忽然幽幽开口:“还是容意命好啊,替主子跑了两趟翊坤宫,拿到的赏赐竟比得过二阿哥和三公主了,也不知出了多大的力。”
这话一出,屋中好好的氛围骤然间被毁了。
富察氏蹙眉看向琼珠,正想开口斥责,就见容意向她半福了身,不卑不亢道:“琼珠姐姐这话错了。高贵妃给二阿哥的墨是曹素公墨,数十年只得了两方好墨,这一方便是其中之一的‘紫玉光’。至于三公主的弓就更是有来头了,日月牛角弓,与太宗(皇太极)御用弓乃同一位大师所作。”
“姐姐瞧不上我事小,可万万不要混淆了高贵妃对两位小主子的心意呢。”
琼珠闹了个大红脸,一时气急,还说不出反驳的话来,只跺着脚就要跑出去。这一回,富察氏却没再惯着她。
“你站住,自打进了长春宫,是越发没有规矩了。”
“本宫算了算,你也该到出宫的年纪了,若心里存着什么不满,长此以往,反而消耗咱们之间的情分。不如就在册封礼之后,送你出宫去吧。到时候,无论是指一个好人家,还是给你备着嫁妆,本宫能做的都会尽力做到。”
“琼珠,你好好想一想吧。”富察氏叹了口气,挥挥手叫她出去,又笑道,“册封礼的事我都忘了跟你们提,今年的皇后和贵妃册封礼定在了六月初和六月末,册宝女官就要由你们二人出任了。”
容意和木犀对视一眼。
听说册封礼的流程需要跟着礼部反反复复走很多遍,一人出错,全员重来的那种。
这么累人的活儿……有加班费吗?有项目奖金吗?
作者有话说:
高贵妃不早死(1/1 完成)
本文除了辉发那拉氏劝不动,自己得知秘密疯了,其余都会有一个不错的晚年~
宝子们明天见!
第37章 四阿哥 小孩子要吃
皇后不好当, 皇后身边的女官同样不好当。
所谓的“册立中宫仪”,发展到本朝,已经形成三日斋戒、册立仪式和后期仪注三大项。这后头两项还好说, 就是受累走走过场行礼的活儿。前头一项斋戒, 可苦了整个长春宫整整三日没碰荤腥,还得过午不食,到了半夜, 愣是叫人饿得想啃房梁。
容意和木犀就更惨一些了, 还得跟着礼部提前排练,那点儿素食都得见缝插针赶忙塞到嘴里。没忙一会儿, 就消耗殆尽。
她总算明白了, 为何皇后们总是身子不好,极易早逝。
这隔三差五的谒庙祭祖拜神, 按宫规都得提前三日斋戒,以示对祖宗神灵的敬重,本就柔弱的身子哪里能吃得消。
女人就得大口吃肉, 大碗喝汤才能强壮啊。
终于熬过了吃草的日子, 到了册封礼当日, 礼部早早就将册案、宝案设在了太和殿和长春宫门内,銮仪卫则陈设皇后仪驾于长春门外。
容意不到卯时便起身了。
她麻利洗漱过, 换好一身石青色的执事女官宫装, 和木犀立在了富察氏的左右两侧。待正负使持节至长春宫前宣读册文,容意便需要跟着富察氏一道,行三跪三拜礼后, 双手敬捧宝玺前往太和殿。
木犀是掌事女官,所捧为册书,份量倒还不算重;
容意这个执事女官就惨了。本朝的皇后宝玺乃是纯金打造, 重量可达一点八公斤,加上盛放宝玺的宝匣和紫檀托盘,怎么也有四公斤了。
按照礼部要求的敬捧动作,容意得一路高举这玩意儿,走约莫一刻钟出头到达太和殿,再听乾隆叭叭叭说一堆废话,才能将册宝授予富察氏。
等今日忙活完,这双胳膊怕是抬不起来了。
也不知道,抠门的乾隆能不能给她们多发奖金?
容意一边在脑子里吐槽,一边给自个儿加油鼓劲,终于撑到移交宝玺,整个人像是卸了一身的沙袋负重一般轻松,虽说还有一丝丝酸痛,倒也不打紧。
往后,便是百官庆贺表笺,以及前往太后的寿康宫行礼。
富察氏做这些事情已经得心应手,容意便只需要跟在她身边,充个门脸儿就好。
今日是册封礼,钮祜禄太后倒没说什么过分为难的话,只临出门前,她开口叫住富察氏:“高氏的孩子,可曾好好葬入皇陵周边了?”
富察氏脚下一顿,回身垂眸:“回皇额娘,已经吩咐过赵德胜,将孩子悄悄葬在泰陵边了。”
钮祜禄氏又问:“皇帝可曾过问?”
“……未曾。”
钮祜禄氏闻言叹了口气,对着富察氏摆摆手。待人顺着宫道走远了,她才望着窗外忽然开口:“闻瑛,皇帝对自个儿的孩子都这般冷情冷性,哀家是不是……不该将那孩子从江南寻出来?”
闻瑛早便做了自梳女,此刻穿着一身老绿的旗装,发间已经依稀能瞥见银白。她上前将刚炖好的汤羹搁在钮祜禄氏面前的炕桌上,满面笑容地安抚道:“主子多虑了。皇上从未阻拦咱们的人前往江南,奴婢倒是觉着,他也期盼着呢。”
钮祜禄氏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
若皇帝当真盼着此事,她寿康宫出去的人,就不会过了一年多,还没查出半点音讯了。
……
册封礼成,长春宫从上到下都松了口气。
徐公公忙活了一个晌午,弄出一顿丰盛的全荤宴,这叫跟着吃了三日素食的可可僧格大为振奋,就连容意她们也难得亮了眼。
吃得多了些,富察皇后便想去院里消消食。
初夏的傍晚,由金黄过渡向火红的夕阳映在宫墙上,树影在微风中晃动,富察氏就带着几个丫头坐在遮阴下,泡一壶花茶来,闲聊几句。
“永琏近来蒙杨尚书(杨名时)和张中堂(张廷玉)教导,进益颇大,许是承袭了二位大人的治世之术,在养心殿甚至能举一反三地回答他汗阿玛的提问了。”富察氏笑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欣慰之色,“听皇上的意思,要按着永琏的建议,免除广东、云南等地过多的杂税呢。”
容意跟着一块儿笑起来。
这倒是个好消息。
这时代的云广不比后世,杂税却多的离谱,原先她听赵德胜讲过,如楚雄、普洱等地,对鱼虾果蔬均设有落地税,正课盐税之外还要额外加征一笔盐税;揭阳那地界就更不要脸了,竟还有什么大粪税、牛骨税、农具税……
这么堵苛捐杂税同时取消掉,普通百姓的日子不说风生水起,至少总能有富余填一填肚子了。
永琏这孩子事儿办的真漂亮!
容意正琢磨着给做点什么好吃的犒劳一下,两个孩子便大呼小叫从后殿跑过来。
可可僧格手里握着一小只弹弓飞奔在前,永琏则追在后头,跑到近处了,容意才发现永琏的脸上身上都是飞溅的番茄汁。
富察氏同样也瞧见了,诧异问:“这是怎么了?”
可可僧格飞扑到她怀中,笑嘻嘻抢答:“额娘,哥哥要打我!”
永琏好气又好笑,没法跟钻在额娘怀里倒打一耙的妹妹计较,只跟富察氏指了指自个儿身上,无奈摊开双手。
富察氏将可可僧格从怀里拽出来:“你又淘气,欺负哥哥了?”
“我才没有。”可可僧格皱着鼻子,“哥哥不听话,没有按时休息眼睛,我劝不动才用弹弓闹他的。这是傅清舅舅亲手做的弹弓,根本打不伤人。”
富察氏由着两个孩子又掐了一会儿,这才笑着从中说和:“好了好了,妹妹关心哥哥,只是用错了方式,往后不可以这样无礼。永琏也是,要劳逸结合,伤了自个儿的身子世上可没有后悔药吃。”
批评过了两小只,富察氏又给容意递个眼色。
容意很快明白过来,蹲下身问:“二阿哥,三公主,想不想吃瑞士卷?”
赶明儿你们兄妹俩一个去瑞士玩,一个留在原地卷。
可可僧格不知容意的腹诽,只是单纯对她做的吃食十足信赖,连连点头:“吃!容姐姐做的我都喜欢!”
永琏见状,也嘟嘟囔囔道:“容姐姐,我也要。”
容意笑着安抚:“都有,奴婢这会儿去做准备,明个一早用面包窑弄出来,晌午用茶就能吃到了。”
她打算弄一款伯爵红茶的,一款抹茶茉莉的,巧克力这东西虽然已经被传教士引进来,但数量不多,便只能捎带着做两个可可卷,给小家伙们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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