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些都不是她的缺点。


    她受伤,只能代表她的伴侣,她的alpha,她最忠实虔诚的那把刀——


    他沈漾的无能。


    *


    畸变种跑起来就是快啊,蓬灵在沈漾背上的时候思绪不断发散。


    沈漾从刚才起就跟哑巴了似的不说话,那些浊霭纹路好长时间都消不下去,她估计是因为他在一两秒内超越极限冲过来砍杀畸变种时激发了畸变种的血,现在身体还处在异常亢奋的状态,所以迟迟消退不掉。


    额……老实说,蓬灵没怎么怕,她当时满脑子除了“你居然不告诉我!”以外,还有“真是开了天眼了高级畸变种居然在我身边”和“避孕针是不是白打了?有生殖隔离没啊?”


    她还真问了。


    沈漾带着她直接从屠厂翻了出去,听到这句话时刚好越过三米半的高墙,他顿了一秒,侧脸看了她一眼:“要打。”


    他把脑袋拧回去:“我爸是高级畸变种,我妈是人类,一个普通omega。”


    “哦……”蓬灵大开眼界,摸了摸他脖子上的纹路,新奇得像是玩到了限定玩具,那博物馆里只能隔着玻璃看假的模型,她现在居然能摸上活的!这跟全世界最后一只一级保护动物被她私养了有什么区别!


    她兴致勃勃地问:“那你身体里有一半畸变种的血脉喽?”


    “嗯。”


    “太猛了,”蓬灵伏在他背上,一只手还抱着他的断臂,神采飞扬,“沈漾啊你胳膊一定要接回去啊,你一定要保持住你的超强战力,不要给高级畸变种丢脸知道不?”


    沈漾没说话,两人这浑身是血的样子不适合往人多的地方扎堆,他七拐八弯地将她带到一个看起来跟黑店没什么区别的招待所,也没走正门,三两步从外墙攀上去,直接上了五层,一推虚掩着的窗,按住她东张西望的不安分的脑袋不要撞倒窗框,而后轻巧地从窗户翻进去了。


    他好像在这里住着,把她暂时放在这里后,从他那寥寥无几的行李包里翻出两件她的旧衣服递给她。


    “我就说我怎么好端端的三天两头丢东西!”蓬灵立刻指责,“好你个小偷!”


    沈漾看起来没有什么悔改的意思:“你先去洗澡。”


    蓬灵也嫌身上难受,飞速洗完澡换了衣服,出门时沈漾也已经擦拭完了,他照例换了一身黑,正坐在床边看着她。


    “我等下会给珂珂和沈卞清发消息,总之今天的事得让大哥知道,”蓬灵说,“另外,虽然你是畸变种恢复能力不一样,但还是早点把胳膊接回去,我先走了。”


    她往门口才走出一步,手腕就被人从身后抓住了。


    她扭过脸,沈漾微微垂着头,目光落在两人的手上,像是没敢看她。


    没敢看她??


    “蓬灵……”他低声说,“你能不能当做我们没吵过架。”


    蓬灵:“?”


    他看起来有些焦躁,握住她手腕的手松了又紧,像是不知道说什么了,最后低了下头耍无赖似的往她肩膀上靠:“蓬灵我头疼……”


    蓬灵支开他的脑袋:“你精神力没问题,这个你瞒不过我。”


    “有问题,”他更焦虑了,破罐破摔道,“早就有问题了,这两天我一直随身带着有你信息素的衣服才勉强过去的!”


    蓬灵一摊手:“哦,那我们都吵架了,可能按你说的下次就见不上面了,择日不如撞日,你还我。”


    “对不起,”他像是终于忍不住了,一声接着一声道歉,“对不起,是我情绪上头胡说的,蓬灵,我想通了,别的都不重要,可是你不能不要我……”


    见她盯着他不说话,他更低地垂下眼帘,拉过她的手按在他义眼上,低声说:“你不喜欢我的眼睛了吗?”


    “如果是因为我畸变种的身份……”他似乎是不知所措到开始口不择言了,“我父亲想从畸变种变回人,以前做不到,现在不一定也做不到,你如果真的很在意这个,我也可以——”


    “变什么变。”蓬灵打断他,“沈漾我就喜欢你无法无天战力爆表的嚣张样子。”


    沈漾蓦地住了嘴,这回真的倾身过去把她往沙发推,一个劲地想把脸埋她肚子上吸一会。


    “但是最近确实最好别见面了,”蓬灵想把肚子上的脑袋挪开,几次都没成功,反倒被他越抱越紧,“你暴露了,军区那里的事先解决再说。”


    他“唔”了一声,跟她保证:“暂时的,我会很快处理好。”


    *


    沈漾原本想送她回去,但现在他多露面一分就不安全一分,手臂上的伤太惹眼,蓬灵果断拒绝了,只催他早点把伤弄好。


    回去的路上,她将今天的事全盘跟沈卞清说了,为了防止她的光脑被人监控,她甚至还去买了个新光脑插了新卡二次发送了一遍。


    她径直回了酒店,在门口的公共电话亭里给珂珂告知了一声,决定结束原本在新舌里的安排,直接回舰艇。


    军区的手再长,也没法不管不顾地强闯进舰艇里。


    她的动作很快,飞快上楼回到房间,将东西一收好,最后到浴室间把自己带来的洗漱用品也清理掉,浴室里光线暖黄,她埋着头一顿处理,最后才抬头看了眼镜子。


    所有东西都带全了,她对着镜子戴上帽子,把帽檐调整压低,而后直接打了车。


    车辆过来还要七分钟,再过一两分钟下去差不多,她收起光脑,最后对着镜子看了眼自己大众的打扮。


    镜子里的她似乎一切如常。


    但蓬灵忽地停下了动作。


    她微微蹙起眉,靠近了洗手台面前的镜子,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


    脑子里冒出网上一些科普知识,她顿了顿,伸出手指点在镜子上,踮起脚更近地凑近了,想看看自己手指和镜子里的手指之间有没有距离。


    才偏过头,电路跳闸的声音突然响起,房间里的灯光骤灭。


    可镜子对面的光却深幽亮着。


    不再是她的镜中倒影,而是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见到的人。


    鹭启也伸着手,按在她手指的位置,似乎在隔着镜子与她掌心相贴。


    他冲她点了下头,像是在同意一个正确的实验结果一样幽幽地肯定她:


    “嗯,不是单面镜。”


    作者有话说:


    之前列大纲细纲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被读者宝一说,67还真像恐怖片镜头


    第64章


    鸡皮疙瘩在一瞬间全部炸起, 蓬灵猛地从镜子上弹回手,可同时,那镜子被鹭启幽幽一推, 暗门垂直旋转开,原本隔着镜子还像是隔着一层结界,骤然一打开,她几乎瞬间就能闻到他身上毫不遮掩的阴腐的信息素。


    放在她腿边的行李箱“砰”的一声, 被惊惶之下的她胡乱撞倒,蓬灵扭头就跑, 可来不及迈出浴室, 一块浸了药物的帕子已经捂上口鼻,她第一时间就死死闭住呼吸,但上面的药物霸道强劲,气味甜腻而刺鼻,像是某种压碎的花瓣混着化学溶剂。


    她挣扎了两下,手臂在空中虚抓了一把, 视线迅速模糊,只来得及瞥见他那只骨节嶙峋的手, 因为手指过长,所以捂住她的脸时指尖能碰到她的耳朵。


    意识沉下去的最后一瞬,她听见他很低很轻的声音, 像在哄一只受惊的动物:


    “别怕, 我们回家了。”


    鹭启将她带回了自己的独栋公寓,这是一套坐落在郊区的小型复式房子,前后左右都没有其他邻居,只有无人打理的花园,现已经长满了野草, 原本前院还有一个泳池,但鹭启不需要泳池,买下这套房子后就把它填了,并且将房屋整体外扩,封得严严实实。


    这里距离城市中心太远,不管用什么交通方式都极其不便,但他无所谓,如果适合的话,他甚至愿意终身住在离联邦版图十几个跃迁距离的无人区小行星带上,他早就辞掉了研究所的职务,尽管对外像是下落不明,但实际上他把所有他觉得重要的东西都带了过来,这栋复式公寓里有一间完全隔音的密室,密室里有一张医疗床,一套完整的生命维持系统,以及三四只冷冻柜。


    他的人生就是在这种环境下度过每一天的,他喜欢这种空荡的空间感,非必要品都不必存在,这让他觉得井井有条。


    但在医院重逢蓬灵后,他的想法迅速发生了变化。


    这几日他已经陆陆续续往房子里搬了不少在他眼里是“非必需品”的物件,他在购置的时候其实并没有什么思路,只能像一个观察重复性实验的学生一样观察与蓬灵年纪差不多的omega喜欢的物什,然后也有模有样地买回来放好。


    这个叫什么……他想了一会儿,哦,对,叫丰容,在饲养箱里养活物时,需要丰富她的居住环境,让她过得更加舒适。


    他之前养得不太好,所以她跑掉了,可是哪有小猫不翻窗乱跑,哪有小狗不想着自己开门溜自己,哪有小蛇不顶箱盖爬出来玩的,只要她找回来了,这些都是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