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醒来的时候,后背贴着一层薄汗,阻隔贴有一些移位,她能感觉到那块皮肤在发烫。
她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甫一抬头,就看到房间里有另一个人。
沈卞清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他没有开大灯,估计是怕影响她的睡眠,便只借着她睡前留的那盏夜灯,在对面小茶几旁坐着。平板电脑搁在膝上,屏幕的光幽幽地映着他的脸,他正在浏览公务,监管者的制服都没换,看起来一丝不苟的。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他的坐姿非常端正,脊背笔直,像一株在灯光里静静生长的植物。即便是这样昏暗的光线,蓬灵也能第一时间认出他,标志性的优雅仪态,在任何一片阴影里都如鹤立鸡群般不会被淹没。
但是……
蓬灵开口时嗓音都是半哑的:“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平板的光扑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了一层冷白色的边。他侧过脸来看她,唇角弯起来,是一个很温柔的笑,看起来和他平日里的微笑差不太多,但似乎又有一点不一样,蓬灵一时说不清。
他没有回答。
他只是合上平板,站起身,朝她走过来。细微的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那影子越过地毯,越过床沿,最后把她整个人笼罩了进去。
蓬灵往后缩了缩,后颈的阻隔贴边缘微微翘起来一角,她的呼吸有些乱,信息素在腺体里翻涌,几乎要冲破那层薄薄的贴片。她看见沈卞清的目光落在她后颈上,停了一拍,然后他缓缓地,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指背轻轻碰了一下她额角的汗。
她终于在这种特定的环境下,意识到平日里同样的举动,或许也超过了一定的社交距离。
“烧了,”他的声音很轻,拇指擦过她鬓边时带起一线温热的触感,“蓬灵,你在发烧。”
蓬灵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却发现嗓子眼堵得厉害。她看着沈卞清俯下身来,那张脸在昏暗的光线里近得能数清睫毛,他的呼吸扑在她耳廓上,带着一点点凉意,和很淡的潮湿白茶气息。
“我锁了门的……”她终于挤出半句。
沈卞清直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上面还沾着她额角的薄汗。他把那点湿痕在指腹间碾了碾,然后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暗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月亮从云后整个地浮出来。
“是啊,”他说,声音低而轻缓地,“我不是说过不要锁门么,你不听。”
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或是遗憾,可蓬灵听着那句话,心脏猛地抽跳了一下,清晰地感知到某种被沈卞清用完美微笑和温柔措辞密密实实包裹了很久的东西,好像也一点点渗透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她,瞳孔里的光碎碎的,像裂开的瓷片。然后他伸出手,指腹按在她后颈阻隔贴的边缘,轻轻地将它一点点重新贴好。
他轻声说:“我只是来看看你,你需要什么?或许可以告诉我。”
夜灯的光安静地在他身后亮着,他的影子铺满了整个床面,把她完完全全地盖住了。
作者有话说:
弹簧压到底了,只能装到这里了,人还是得偶尔松松,看把哥刺激成啥样了
第43章
“我……”蓬灵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我没什么需要的。”
沈卞清没有动。他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看了她几秒,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来,落在她攥紧被角的手指上。
蓬灵大概是太紧张了,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白,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他的视线在那里停了一瞬,她才意识到什么,猛地松开手指, 然后把手藏到背后去了。
沈卞清垂眼安静了几秒,直起身, 退开半步, 重新拉开了距离。
这个信号让蓬灵悄悄松了口气,可沈卞清没有再退了,他依旧站在她床边,修长挺拔的身材,她得仰着头才能看清他的神色。
可她现在不太敢抬头,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慢慢脱离她的控制。
“你的体征数据在持续走高。”沈卞清的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平稳从容的调子, 像是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心率一百一十七, 体温三十八度九,腺体活跃度比正常值高出六倍。蓬灵,你这不是‘没什么需要’的状态。”
“哦, 其实我再睡会就行——”
沈卞清打断她:“标记, 接吻,口【】,或者忄交,你喜欢哪一种?”
她愕然抬头。
这些直白下流却又冠冕堂皇地偏生选择了某种稍微遮掩一些的书面语,从历来清风霁月的沈卞清口中说出来, 还是以这种毫无波澜到似乎只是在讨论天气是晴是雨的口吻,让她不知道为何生出一股强烈的羞耻感。
可她的心跳也跳得很快,他身上还穿着规整禁欲的监管者制服,他知不知道现在自己在说些什么?说这些话的时候他低头看过他这一身吗?她宁愿只是在浏览一些粗俗直接的皇片,那些简单的感官刺激并不会带来太多的波动,她需要不断往后拉着进度条来勉强维持自己丁点兴趣,但他这句话却远比那些直观的镜头要更意味深长,欲盖弥彰般把她拖进更深更乱的遐想中。
她从来没想过这样的反差会出现在他身上,哦,不对,上一次在休息室里,他后来的状态也不太对。
是又喝酒了吗?昏头了吗?
蓬灵艰难地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哥,这种话题不太适合吧,这些都是要很亲密的人之间才能说的。”
“嗯,很高兴能被你框进很亲密这个范畴,”他丝毫没有被点醒,语调反倒柔和了几分,慢慢道,“但是你上一次不是已经上过我了吗?”
蓬灵如遭雷击,脑子一片空白。
他没有给她任何狡辩的空间,反而用目光引着她,像是某种勾引一般,缓慢地从她的小腹,到肋骨,再到胸口,最后停在她下巴上,用一种极为歉意的口吻道:“上一次太仓促了,最后寸的时候弄到你小腹了?胸口?头发没有弄脏吧。”
蓬灵只觉得后颈的腺体快烫化了,那些艰难封在里面的信息素像被撬开了缝隙,争先恐后地往外涌。
沈卞清沿着床沿坐下,束好的衬衫收在制服西裤里,腰线被布料微微绷紧,更显得背脊挺拔端庄。他侧过身,没有冒犯地触碰她,只温声细语道:“也许有很多做得不足的地方,请谅解,我之前并没有过伴侣,先前在梦里梦见你的时候,我大概也没有这么失礼……虽然那晚之后你再进入我的梦,我过分了一些,但那也是蓬灵的不好,是蓬灵始乱终弃,拍拍屁股装作根本没有发生的样子,对不对?”
他这种责备的力度轻得像是在幼儿园里对一个没有把积木好好收纳起来的小朋友,连口吻也是温柔无限的。
但蓬灵只觉得快吓疯了。
她还记得当时沈卞清再三跟她强调过,他只会跟爱人接吻,跟伴侣进行临时标记。
蓬灵重新扯起被子,发现一角被他坐住了,又窝窝囊囊地换了个角扯,然后把自己半个身子团起来,结结巴巴道:“对不起,我……”
沈卞清:“你年纪小,所以可能不清楚,这些,也都是最亲密的人之间才能做的。”
蓬灵脑子一片浆糊,情急之下把真心话吐了出来:“在我心里,就是打屁股针还是额头针的区别,能治病就是好用的。”
安静了几秒,沈卞清把手腕上的检测仪摘掉,别回衣襟处,点头说:“嗯,跟我猜的差不多,你的症状,在你腺体没有治好之前,就是需要alpha陪伴的。”
这句话忽地提醒了她,蓬灵猛地扒开被子,坐直了,说:“我要给沈漾打电话。”
沈卞清没动,他的目光深邃而幽远,良久,才很淡地扯了下唇角:“就这么喜欢他啊……非他莫属?”
“我,我跟他已经非常熟悉了。”
“我们之间难道不是么?”沈卞清缓缓道,“我们早就交缠过了,无论是信息素,还是身体。”
信息素……?
蓬灵似乎是意识到了点什么,看向他的眼神越发紧张无措。
沈卞清伸手,又轻微地碰了下她后颈的阻隔贴,换来她立刻后缩的动作。他顿了顿,指尖悬在那里没有追过去,只低声道:“连睡觉的时候都贴着阻隔贴,你很讨厌我闻到你的信息素吗?可是管道里那次,明明是你救的我,我们那么默契。”
蓬灵简直不敢再听下去了,他什么都知道……
“是的,”他像是能看透她,声音轻而笃定,“我知道,我从一开始就知道,蓬灵,我努力过了,克制过了,我做了所有能让自己把目光从你身上移开的尝试,可这种事就像在细雨中漫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上已经被完全淋湿了。”
“而且……”他轻轻说,“明明是你抓住的我的手,你选择进入我的房间,将我跟你铐在了一起。”
蓬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呆呆地看着他。
“我测过我俩之间的匹配度,以及你跟沈漾的匹配度,很荣幸,虽然都高得让人惊叹,但我跟你之间比他还要高4个点,”他的语气渐渐轻快起来,像在分享一个令人愉快的发现,“原先是3.7个点,我觉得不太准,就又测了几次,最后的结果是4个点整。”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