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卞清将右手移到身前抬起,手腕上还晃晃悠悠地挂着手铐,上半身彻底坐直了,冷声道:“不知死活……”


    他卡住搭扣处,手指穿进环内,正要将手铐完全摘下来,动作却遽然顿住了。


    空气中弥漫出清甜的椰子香气,像是水中的锚点一般将人瞬间拉回同样伸手不见五指的那天。


    蓬灵捂着后脑勺一个劲地倒抽气,她已经烧得身上滚烫,脑子也发着胀,没注意到自己磕到茶几时后颈的抑制贴被剐蹭开一个角。


    她满脑子都是快点解决这一个念头,她早就听说了沈监为人极为洁身自好,明明手握重权但从来没有半点风花雪月的流言,所以今天做好了强来的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沈卞清这人平时看起来温温柔柔的,穿着制服的时候也看不出什么虬结的夸张肌肉,但居然这么难按住,她念在他每日雷打不动的健身习惯下,已经做足了准备又带松弛剂又给他上手铐——


    手铐!


    她吓得一个激灵,顾不得还撞疼的后脑勺,侧身爬起来,迅速朝着刚才她甩开枪的位置扑过去,黑暗中,好在枪/支是被她一把抢到了,她迅速扭身将枪口对准沈卞清,用变了声的嗓音说:“安静点,坐在原地不许动,不然我开枪了。”


    沈卞清一言不发,从刚才开始就再也没有动过。


    蓬灵不敢掉以轻心,重新曲腿压上沙发,而后一点点靠近他,直到将枪口顶在他侧脸,将他的头都微微压偏了过去。


    她谨慎地空出左手碰到他的胳膊,顺着往下摸,摸到了右手手腕上还没来得及解开的手铐,半松了口气。


    估计是左手开右手不便利,所以还没打开。


    “把手铐钥匙丢了,”她说,“手铐铐回去。”


    沈卞清大概是忌惮她手里的枪,静了几秒后,地上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确实把钥匙丢到了完全够不着的地方。


    蓬灵这一次仔仔细细地确认了手铐完全铐紧了,她还不放心,将沈卞清浑身上下的口袋都摸了一遍,甚至把西装外套剥了下来,翻过了内袋。


    他的光脑一直在时不时亮起来,蓬灵摘掉它放在一边,又怕这点光暴露她的脸,便将他的领带也扯了,紧紧地蒙住了他的眼睛。


    沈卞清至始至终没有一点反应,也没再说一句话。


    蓬灵再次跨坐在他身上,将食指探进他唇间,摸了下alpha尖尖的腺齿,说:“临时标记我。”


    他依旧一言不发,只有被她微微撬开的唇瓣间呼出的温热气体,里面含了一点青柠味和淡淡的香槟酒。


    alpha不肯配合的话,临时标记根本没有办法进行,这就得他咬下去并且把信息素注入腺体,她强迫都强迫不来,还得背对着他把后颈露出来,前有沈监赫赫大名在外,她实在不敢在这种情况下背对着他,以防生出变故。


    蓬灵拿着枪恐吓,但沈卞清不知道是不是见惯了枪口对准自己的情况,或者是这人当真是个贞洁烈男,生死之前也要留清白在人间。


    她有点急,心想好啊,不临时标记那就换个法子,腺牙她强迫不了,那就强迫别的。


    她将手指从他唇间抽出来,低头想去亲吻他,谁知道沈卞清蓦地将脸一偏,终于开口道:“这算什么?”


    她顿了顿,听到他更加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点寂寥的落寞:“我算什么?”


    “没有这种不明不白的道理,我只亲吻我的爱人,只标记我的妻子,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第二个,我们这样算什么?你是我的谁?你给我一个答案。”


    他的情绪太低沉,喝过酒后嗓音也带了点沙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甚至听出了一点轻微的哽咽。


    蓬灵僵在空中,想起沈卞清这人在星网上的讨论里,大家统一比较认可的是他估计有点感情洁癖,这种人对待亲密关系非常传统规矩。果然,现在听到这人临时标记不肯就算了,接吻都不肯。


    是有些人yp只做不接吻来着,所以对沈卞清这种人来说,接吻是更亲密的事?


    蓬灵感觉自己好像在逼迫信教徒吃肉,骑虎难下之间,最后挤出一句:“抱歉。”


    但对不起归对不起,她要做的事还是要做的,便又补了一句:“我实在没有选择,不然我一定不找你,对不起啊。”


    这句话说完,空气瞬间仿佛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蓬灵看不清沈卞清的表情,但这种气氛让她感到了不安,想来想去,她将他光脑的电筒打开了。


    白光下,沈卞清已经转回了头,他薄唇紧抿,正冷冷地对着她,像是气得不轻。


    蓬灵连忙心虚地移开视线,也正常啊,这种强扭的瓜,哪只瓜能不生气啊。


    但心虚归心虚,她窝窝囊囊地决定继续干这种砍头的事。


    她自下而上将他内里的衬衫扣子一颗颗解开,露出来的冷白皮肤上,清晰紧实的腹肌线条随着呼吸轻微起伏,他体脂低得能看清小腹处蔓延的青筋,因为皮肤白,所以那些筋络的颜色是青蓝色的,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皮微凸在下。


    而漂亮的腹肌上,还留有几缕鲜红的血色。


    是她刚才暴力扎针时,从没有来得及按住的针口流出来的,蔓延在他这样紧窄优越的腰腹上,好像用朱笔描绘了一朵艳丽盛开的丝状红花。


    蓬灵把他的皮带完全抽出来放在一旁,勾住他两层裤腰往下拉,一直到她的目光猛地躲闪了一下,立刻紧张地把视线短暂放回他面容上,准备缓口气。


    “你怎么……”她结结巴巴,根本讲不出来。


    沈监他……他好像没有……知道他有洁癖爱干净,但,真是没想到,他居然还把那里的……也刮干净了。


    所以她一路往下脱时才没个心理准备,直接看到了他白而粉的清透肤色。


    但的确是没什么反应的,哪怕已经到了现在。


    蓬灵经验也不太足,沈漾不需要她动手,他19岁,顶着一张似乎要砍瓜切菜的脸也能石更。那片里,男演员也不用费什么劲啊,好像镜头转过去的时候已经是可以开动的模样了。


    沈卞清总不能这也在他控制范围内吧!这不是要她命吗?!


    她一着急就有些口不择言,无能微怒道:“你怎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身份证上年纪改小了吗?”


    “我为什么要行?”他说,“我现在说行,你以后也都行吗?”


    在说什么绕口令呢?


    蓬灵不知道怎么办,对着他为难了许久,被蒙着眼睛的沈监似乎能透过真丝领带看到她,他的语气仍然不怎么好,居然还记着她刚才那句话:“不得已才找我?那你别白费力气了。”


    他话未说完,小腹上倏地抽紧了一瞬。


    蓬灵自下而上将他的血一点点擦去,针口粗,那些鲜红色被抹开,她最后停在针口处挤按了一下,未凝结的伤口再次挤出一丝血来。


    她用指腹擦去,又渗出来,再擦拭,再流出来,他听到她喃喃了一句:“沈监,你一直在流……”


    沈卞清没有听清楚剩下的话,也可能是她因为愧疚没有再说了,但这种掐尾的话却让他不可控制地延伸到其他,他今晚真是喝了太多酒了,以至于会这样混,在脑海里替她补足了剩下的字。


    他觉得自己后颈处的腺体已经开始一点点发起胀,刚才她伸进来触摸他腺齿的感觉还萦绕在唇间,微微发酸的,想要咬住她指尖的谷欠望。


    那些自欺欺人的理由在此刻终于被全数剥落,蓬灵就是椰子味信息素的那个omega,他在她于黑市诊所中花了片刻时间就控制住那位领养女学生alpha时就生出了这种怀疑,舰艇上无论是谁她都能进行信息素抚慰更是天赋,他甚至都没让新谷验她实操,唯恐就此闻到刻入骨子里的椰子香气。


    还有,他从未在蓬灵面前释放过信息素,那天在鬼抓人游戏里,她却精准地在人群里抓住了他,告诉他,沈卞清,你的信息素好明显。


    命运好像就是这样,无论如何都避不开,逃不脱,沈卞清认命般缓慢地闭上了眼,而她直起身,一阵衣物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后,她重新坐回他腿上。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再一次靠近,她的皮肤光滑细腻,锻炼不足的omega哪里都是软绵绵的,他有些想让她再坐近一点,但她好像是拿他没有办法,所以不再碰他了,而是专注在他小腹上那个根本算不得什么伤口的针口。


    那本该亲吻他嘴唇的呼吸往下流连,他看不见,触觉便被无限放大,像是被牵引着似的跟着低下头去。


    可那呼吸又退开了。


    他追不上了,胸腔里轻微地升起一股怅然,有些茫茫地看向她的位置。


    蓬灵半俯身下去,凑近了在他小腹上瞧了几眼,血迹被抹开后看起来面积更大,真是漂亮的腰,带血后更加有种凌虐的美感,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嘴唇在她弄出来的伤口处安抚似的轻轻贴了下。


    不要再流血了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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