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察觉出不对来,这种感觉看起来跟贫血差不多,但她明明刚吃完饭。蓬灵的心跳很快,身体持续一阵阵发软,哪怕现在摘了光脑没有实时警报,也大概能知道自己的健康app如果在,一定开始示警了。


    不是贫血,不是低血糖,是她发情期提前来了。


    好奇怪,整整提前了一周不说,她白天甚至毫无症状,明明才从医疗中心做完理疗出来,那时候的检查报告也证实了她的激素水平一切正常,忽然就在晚上这么短的时间里来势汹汹。


    上一次还撑过了一天半呢。


    蓬灵缓了好一阵,才努力站起来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拿出抑制剂给自己扎了一针,然后半躺在沙发上休息。她将自己的光脑重新戴回手上,果然血压的波动又开始异常了。


    自己房间还没有沈卞清的房间里凉快舒服,她默数着时间,按照上午抑制剂生效的时间再次检查了下光脑健康app的数据,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没什么效果。


    医疗中心绝大部分成员出舰随队了。


    今天医疗中心已经把接下来的安排跟她说过了,沈卞清也把沈瑛的话跟她复述了一遍,蓬灵只能考虑是治疗中产生的一些副作用,不,也不一定是副作用,治疗周期里,出现什么情况都是有可能的,她在学习,很明白人体本来就是一个精密复杂的器皿,只有大概通俗的规律,没有绝对。


    她用阻隔贴将自己的腺体牢牢贴好,又往口袋里塞了几片,确定自己的信息素不会外泄造成其他骚乱,才径直去了医疗中心。


    珂珂在,她配合留守的医生给蓬灵按照低血压的症状处理了。


    血压短时间回到正常阈值,蓬灵也有力气了些。


    但抑制剂的效果依旧很差,跟上午用来压制假性发情的效果简直是天差地别。


    医生:“今天瑛总是说过手术前,发情期要多关注一下,可能是治疗周期里出现的发情期周期异常。”


    “是的,正常的,没什么事了。”舰艇上消息发出去还是延迟的,哪怕没有时差,沈漾也不可能闪现到这里,蓬灵心里有最坏的打算,反过来安慰一脸忧虑的珂珂,“我的光脑不是关联了数据么,要是再有问题,这里也马上能知道,没事的,我先回去休息了。”


    她再三保证了,才独自回到房间,在光脑的检测下,再次监控了自己的数值一段时间。


    比数值更明显的,是她又开始升高的体温以及更多异常的反应,她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以及她该怎么做。


    其实她没有太多时间可以犹豫了,跟命相关的天平上,她永远会选择活下去。


    蓬灵安静数秒,拆了颗糖塞进嘴里,把手腕上光脑的健康app退出了,而后起身去了沈卞清的房间,将茶几上的那张通信证拿走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端午节快乐!  对不起我在乡下,换了台电脑jj一开始没登上作者号,搞了半天冷汗直冒,终于把密码找回来了。  明天准点发,宝宝们准点看!我们心有灵犀,知道说啥吧!


    第37章


    勒托星并不是一个发达的星球, 虽然它距离主星并不算偏远,但由于上一次战争中被迫运用脏弹国防策略,导致这颗星球人口数骤降, 经济和基建等一下子倒退了百年,之后新任总统上位,联邦加以扶持,把一些军工厂的遗址重新翻新, 才勉强有了点人气。


    地方官员邀请沈卞清参加晚宴,主要是为了在一些流程上的审批中想更方便一些, 而联邦内传的消息里, 也的确透露出需要对勒托星照顾有加的意思,沈卞清今晚便没有太苛刻。


    这金口一松,自然要好好招待主星来的中央特派监管使,官员又是感激又是展望未来,说到困难之处声泪俱下,沈卞清往常并没有喝酒的习惯, 但他也知道这里的不容易,被架在眼泪和期望中, 不得不跟了几杯。


    酒杯一拿到手中,宴席上觥筹交错的频率就更加高,车轮战一样来回找他, 等宴会临近尾声, 他已经喝得有些头疼起来,冲着布拉沃点了下头示意后,将酒杯递给他,随后从偏门出去,到洗手间洗了把手。


    是真的有点喝多了, 大概是今日他心情沉寂的缘故。


    手腕上的光脑一抬手就自动亮起来,沈卞清垂眼确认了下时间,不打算再回主宴会厅了,他的休息室里有解酒药,在里面稍作休息,等各条线将材料收起,剩下的面见是明天的事。


    他沉沉地呼出一口气,最后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转身往走廊尽头走去。


    休息室内一片昏暗,打开门,空气中有一股清清浅浅的沁鼻香气,比宴会厅里混合着香水和酒精的气味要好闻太多。沈卞清如常地呼吸了一记,只觉得自己频繁抽动的太阳穴稍微舒服了点。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他也没开灯,揉了揉眉心,抬腿往前走,在黑暗中精准地走到沙发前,捞起茶几上备着的解酒药,取了一片含进口中,而后把瓶子拧回去,随意抛在沙发上。


    青柠味的解酒片很快在口腔里散开,他解开西服外套下方两颗扣子,随后扯了下领带,松了肩膀仰坐在沙发上,准备在黑暗里小憩一会儿。


    才闭目养神不过半分钟,他眼皮忽然剧烈一跳,右手五指张开往肩膀一抓,反手猛地扣住黑暗中另一个人,往前一扯,将人从沙发背后直接暴力掀翻至他身前,同时左手反应迅疾从衣摆下方拔枪,零点几秒内上膛平举下压。


    手里的重量偏轻,沈卞清瞬间就判断出这大概是一个体型偏瘦的女性,本该击中对方的子弹往边上偏移了一寸,“砰”的一声,警告射/击的瞬间,有人用力撞进了他怀里。


    “枪里是实弹——”


    话音未落,针尖也随着这股冲撞一起完全扎进了他的腹部,液体灌得太急,以至于生出一种冰凉的刺痛感。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沈卞清表情不变,枪口下压,直接顶住了面前人的额头,食指扣动扳机前,身体先行一阵发软。


    肌肉松弛剂。


    那人似乎对他了解颇深,被枪指着也不怕,吃了熊心豹子胆般不退反进,完全贴了上来,沈卞清非常不喜这种超越社交距离的接触,眉目冷峭地往边上斜开身体拉开,这个距离近到根本不用瞄准,子弹能射中她任意身体部分,开第二枪前,他却蓦地闻到了熟悉的沐浴露气味。


    他的精神有短暂的恍惚。


    刚才空气里的味道原来是这个。


    几秒的空白期,那人一把扯下他衣摆下腰间的手铐,再次环抱住他,将他的手迅速反拷在背后,然后把他的枪夺了,往沙发边上一甩。


    肌肉松弛剂的效果蔓延到全身,但这个剂量大约只能控制很短暂的时间,否则对面也不会多此一举,用手铐铐住他来限制他的行动。


    她掉在他身上的时候,前后腰也没有佩戴枪/械。


    沈卞清面色冷静,对面怎么看都不是冲着他命来的,手段也不专业,不像是在军校训练过的,便开口:“找我什么事?”


    那人没说话,而是警惕地再次将手绕到他背后,确认了一下他的手被铐住了。


    “劳烦不要靠我这么近,”沈卞清说,“想说什么直接说。”


    那人不管不顾,跟听不懂人话一样再次凑上来,双膝跨在他腿侧半跪在沙发上,试探着用双手捧住他的脸,下一秒,混着沐浴露香气的一阵风扑上来,她的呼吸近在咫尺:“标记我。”


    声音吸过氦气,听不出是谁。


    沈卞清的眉心用力攒起,这下连基本的礼仪都不耐表露,他的膝盖往上一顶,撞到她腿上的麻筋,她猝不及防,一条腿卸了力,身子一偏,被他粗鲁地掀在一旁。


    沈卞清的声线依旧是平和动听的,但这种时候却隐隐含了压迫感,他说:“勒托星荒废至今,别的没起来,倒是这种腌臜风气学得飞快。”


    他手腕上的光脑“叮”一声亮起来,但双手都倒扣在背后,那点亮光不足以照亮房间里,他也懒得看清这种莫名其妙安排在他休息室里的女人长了张什么脸,只说:“你听好,不管是什么理由,谁让你来的,你现在还有三分钟的时间整理好,出去,天分钟内,我就当你从来没进过这个房间。”


    已经给足了一位女士台阶,但那人很快爬起来,这一回直接将手按在他腰腹处,往下一摸索,扯住了西裤上的皮带,手指在铂金皮带扣上胡乱抓按了两秒,金属头打开,沉重地往下一坠。


    她的掌心隔着西裤那层布料按下去,乱七八糟地揉了下。


    完全没反应。


    沈卞清薄薄的眼皮凛然地压下来,最后的耐心都告罄,他的左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手铐中脱离出来,下一秒倏然卡住她的脖颈,这一次一点力气都没收着,毫不怜香惜玉地将人猛地推出去。


    “咚”的沉闷一声,那人直接被推下了沙发,脑袋重重地磕在茶几上。


    “啊……”她痛得哽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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