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裴云蘅怀中昏迷前的最后一眼,就看到裴云蘅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取出里面的药丸放入了嘴里。


    狗日的裴云蘅。


    竟然给她下药了!


    本以为再醒来时,她要么出现在大牢里面要么出现在囚车里,谁知眼一睁,在眼前晃荡的却不是烂菜叶子和臭鸡蛋,而是她屋内床榻上的幔帘。


    ......做噩梦了?


    她刚想揉眼,手腕上的铁链子便哗啦啦作响。


    虽然裴云蘅在铐住她的铁链子里面用棉花包裹了一圈,但这他大爷的也是铁链子啊!


    想起这个,江微遥又来气了:“你到底想干什么?抓我邀功是吧,行啊,你赶紧给我关进大牢里面,别在这里折磨我了!”


    裴云蘅脸色沉了沉,连带着握住她手的力道都重了一些,就在江微遥以为他要克制不住脾气发火时,他却再次开口了,语气竟然一如方才那般温柔平和:“你宁愿去大牢里面也不愿意和我呆在一起吗?”


    和你这个锦衣卫指挥使呆在一起和去蹲大牢有什么区别?


    江微遥都听心累了。


    就好像有人在问她,亲,你是想用这把金斧头砍掉脑袋,还是想用那把银斧头砍掉脑袋呢?


    我请问呢,这!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正要宣泄自己的情绪,那双紧握她的手已然松开,裴云蘅抬手轻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我理解的,一定是段鸿意说了太多蛊惑你的话骗了你,才让你不愿意靠近我,没关系的,我会等你慢慢想明白。”


    “往后,我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你我平静恩爱的生活了。”


    谁都不行。


    作者有话说:


    小江:我也不行吗?段鸿意:大哥,这里面还有我的事情呢?


    第115章 撞见 “你找死!


    “往后, 我们和和美美的过日子,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打扰你我平静恩爱的生活了。”


    裴云蘅说得平静又笃定,仿佛是在内心想过无数次。


    但这话落在江微遥耳朵里, 就只剩下匪夷所思了:“过日子?”


    她没有听错吧。


    裴云蘅恢复了记忆后要跟她和和美美的过日子?


    不抓她蹲大牢或是拉去刑场砍头吗?


    更令她感到匪夷所思的是——


    抬起胳膊让裴云蘅看清楚她手腕上的铁链,江微遥问:“你管这叫和和美美,平静恩爱的过日子?”


    谁家和和美美,平静恩爱的过日子是往妻子的手腕上锁铁链子。


    睁眼说瞎话。


    说这句话的时候害臊不害臊。


    江微遥没好气道:“你读过书没, 知道和和美美是什么意思吗, 能不能有点文化。”


    堂堂锦衣卫指挥使,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裴云蘅缓缓低下头, 笑了。


    他深吸一口气, 如释重负般伸手将江微遥揽入怀中,如曾经那样, 将脸亲昵地埋在她的颈窝处,溢出来的笑声连带着胸膛都在震动。


    笑得江微遥都懵了, 忘记挣扎了。


    ——不是,她说什么了,到底哪句话戳中他的笑点了。


    有这么好笑吗?


    “你以前常常这样跟我说话, 阴阳怪气又带点嘲讽。”因为这句话,裴云蘅本沉郁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今日终于又再次这样跟我说话了,我很开心。”


    江微遥:“......”


    现如今的裴云蘅给了她太多的震撼了。


    她不懂裴云蘅在开心什么, 但被裴云蘅环抱着, 嗅着他身上熟悉的香气, 她心底竟涌起几分说不上来的情绪。


    甚至无法克制地陷入到恍惚当中。


    外面骤然响起的敲门声令江微遥惊醒。


    她挣扎着想要脱离裴云蘅的怀抱:“你先放开我,别动手动脚的。”


    她挣扎的力气大,但毕竟手脚均被捆住, 使不上太多的力气,轻而易举的被裴云蘅镇压。


    他贪恋着她的怀抱,贪恋着她身上的气味和体温:“别动,让我再抱一抱。”


    外面敲门声不休,甚至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急促。


    .......别是王铭恪迟迟等不到她,又来寻她了。


    那真是完蛋了,俩人双双羊入虎口。


    偏偏她被裴云蘅抱着,什么都做不了,情急之下,江微遥出言讽刺:“堂堂锦衣卫,竟然对陌生女子动手动脚?裴大人也不怕传出去,坏了你的名声。”


    “你是我的夫人,何来陌生两个字。”裴云蘅稍稍松开手。


    “什么夫人,一别三年裴大人还没有清醒过来吗,我都说了......”江微遥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杏眸圆睁,警惕地看向忽而起身的裴云蘅。


    坏了。


    一激动又忘记如今落入敌手,不能激怒敌人的信条法则了。


    裴云蘅别一怒之下拿出火铳崩了她。


    “有话好好说......”


    涉及生死,江微遥果断怂了。


    只是话还没有说完,裴云蘅却已经大步出了内室。


    剩下的话只能卡在嗓子眼里,江微遥眼睁睁看着裴云蘅走出内室,从她屋中的一个不常用的匣盒中翻出一物,拿着走了进来:“你看,这是我们的婚书,当年没来得及拿给你看,如今久别重逢我特意放在你屋子里,还想着你哪日能翻出来,给你一个惊喜。”


    江微遥瞠目结舌地看着裴云蘅手中握着的婚书。


    上面详细写着她与裴云蘅的姓名籍贯出身,还盖着官府的印章,上面的字迹清晰,可见平日是珍之重之存放着,只是纸张并非崭新,四四角角也微微卷翘,像是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又时常有人摩挲翻看导致的。


    更令她心颤的是官府红色印章下那一行日期。


    那是三年前的夏天。


    “你......”喉咙间忽而又涩又哑,一股更为汹涌的情绪将江微遥淹没,让她鼻尖发酸,“这是三年前你......”


    婚书。


    婚书。


    算算日期,这应当是裴云蘅与京城联系上后,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剿灭一点红时盖下的官印。


    可那个时候,裴云蘅不是已经恢复记忆了吗?


    为何还要执意去求得这纸婚书。


    江微遥愣愣地看着裴云蘅,竟忽而有些茫然,又有几分不知所措。


    “嗯。”


    指节细细摩挲着上面江微遥的名字,裴云蘅轻描淡写道:“早就该让你看的,只可惜阴差阳错。”


    都是段鸿意的错。


    若非是段鸿意坏心挑拨,他与江微遥又怎么会蹉跎这三年的时光?


    江微遥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大脑一片空白,耳畔嗡嗡直响。


    “——哎呦!”


    随着一道闷响落下,痛呼声在院中响起。


    江微遥猛然回神,双眸直直看向半敞的窗户,愣愣道:“是不是有人翻进来了?”


    王铭恪虽说不会武功,但身手也没有这么差,翻个墙而已,不会蠢笨到从墙上摔下来,在院子里直哎呦。


    可如今天色还未大亮,谁会这么迫不及待来找她,甚至不惜翻墙进入。


    遇到贼了?


    江微遥愣神之际,裴云蘅已经再次起身,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浓黑的剑眉下压,双眸微眯,无端透出一股寒意。


    喉结微微滚动,他压下心头的戾气,垂首温柔的将江微遥额前的碎发别至耳后:“稍等我片刻,我先将这只不知死活的老鼠赶走,再来陪你。”


    罗安筠快疼死了。


    他自幼读书,幼时就常被人夸赞稳重,从不会上蹿下跳,更不像左邻右舍家的孩童那般顽劣会上树掏鸟窝。


    谁知,少时不努力,长大连一堵墙都翻不过去。


    但好在没有崴伤脚腕。


    他呲牙咧嘴地扶住墙壁站起身,一瘸一拐朝正屋行去。


    说来也怪。


    江娘子睡眠一向浅,记得有一次恰逢深夜他身子不适,踉踉跄跄出门求助,但因身子虚弱,拍门力气甚小,只有江娘子一人听到了,他刚拍了两下,门便打开了。


    如今他拍了这么长时间的门,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江娘子竟然无知无觉,像是没有听到一样。


    难不成是出什么事了?


    这般一想,罗安筠顾不上腿上的疼痛,大步朝屋里走去。


    迈上台阶,立在紧闭的屋门前,不等他拍门,门忽而“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江娘子......”


    话音骤然停下,罗安筠神色僵住,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枚鸡蛋,堵得严严实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江娘子屋子里.......


    从江娘子屋子里出来了一个男人!


    “你是谁?!”罗安筠下意识退后一步,待反应过来之后,连声追问,急道:“那日就是你威胁我的对不对!”


    他一直以为那夜跟踪他并递上纸条的是江娘子早逝亡夫的鬼魂,因不满他对江娘子的觊觎,这才现身警告,后来还是邻居的一句话将他点醒——


    “罗公子,那夜站在你门外的郎君是谁,你可与他相熟,知晓他是否娶妻<a href=tuijian/shengziwen/ target=_blank >生子</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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