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连忙走上前去,目光落在一只锁被打坏,里面空空如也的匣盒上,紧张发问:“看样子是跑来偷东西的,你这只匣盒里到底装了什么,可是要紧东西?”


    “是要紧东西。”江微遥深吸一口气,点头。


    柳杨着急道:“是什么?”


    手动按住抽动的嘴角,江微遥语气平静:“我与裴云蘅的和离书。”


    “啊?!”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啊昨天太丢脸了,再给我一次机会,猜猜明天更新数字,猜对有惊喜


    第98章 顶替 “夫君,你


    天子脚下十里帝都, 长街纵横,楼宇连绵,车马冠盖往来不绝, 繁荣富贵,即便是入夜后,游人仕女如织,人声不息, 处处笙歌不绝。


    段星渊在距宫门前数丈远的地方勒马。


    朱墙巍峨, 黄瓦鎏金,飞檐层叠一眼望不到头。即便离开数月, 皇城依旧巍峨华贵, 气派森严。


    看着宫门上高悬的铜铃,段星渊一时出神, 直到身后猝然响起一道惊呼:“哎呦,段大人。”


    段星渊心下一沉, 转身时脸上却带了笑意:“刘大人,真是好久不见了。”


    静安国公府嫡次子刘规走上前来:“可不是好久不见了,我算算时日, 恐怕也有三个月不见段大人了。”


    “正是。”段星渊颔首。


    刘规欲言又止,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试探道:“段大人骤然回京, 可是......差事办完了?”


    锦衣卫指挥使裴云蘅失踪,龙颜大怒, 段星渊奉命寻查裴云蘅的下落, 这在京城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如今段星渊既然回京, 此事自然是要有个说法了。


    见段星渊沉默不语,刘规没忍住低声询问道:“裴大人可好?”


    段星渊定定地看着刘规,眸底闪过一丝冷光, 语气也淡了几分:“刘大人,你越矩了。”


    刘规神色一滞,脸上不可避免的露出两分怒气,似是没有想到段星渊会这么不给面子。


    但段星渊毕竟是如今锦衣卫中除了裴云蘅外,天子最为倚重的人,他也只能咽下这口气,讪笑道:“实在是记挂裴大人,这才冒失了,还请段大人勿怪。”


    若说起来,两人也是旧日好友,有这么多年的情意在。


    段星渊今夜却表现得不近人情,目光上下扫视了刘规一眼,问道:“夜深了,刘大人在宫门口做什么,可是得陛下传召?”


    刘规倒是并未听出他语气中的异样,解释道:“宫中人传信,说是贵妃娘娘身子不适,我特来拜见。”


    刘规的同母胞姐乃是当今天子宠爱的宸贵妃。


    “入夜拜见?”段星渊目光探究。


    “能不能入宫拜见暂且不提,贵妃身子不适,家中不能不闻不问,总要做出样子。”虽在段星渊这里碰了个软钉子,但到底是旧友,刘规说话没有那么遮遮掩掩。


    段星渊没有再说什么,恰好此时,太监总管提灯自宫中而来:“段大人,陛下宣您入宫。”


    刘规见状适时后退两步。


    即便亮起烛火,长长的甬道在夜色里还是显露出几分孤寂阴冷,昏黄的烛火显得格外微弱。


    “陛下近日身子可好。”段星渊主动开口。


    “陛下一直记挂着裴大人,近些时日总是不大安眠。”总管回话道。


    闻言,段星渊脸上不由闪过一丝失落:“陛下......信重裴大人。”


    “陛下自然也倚重段大人。”


    “可终究是......”段星渊话音猛地顿住,没有继续往下说。


    总管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抬起眼,轻轻道了一句:“所以裴大人失踪了。”


    段星渊抿紧双唇。


    京城虽繁荣,但风雨不休。


    风吹动着段星渊的衣袍,宽大的衣袖下,他的手紧握。


    总管不着痕迹扫过,面容没有丝毫波动,缓缓止步在一间楼阁前:“段大人,请吧。”


    阁内烛火葳蕤,将每一处角落都照得清晰。


    段星渊拾阶而上,终于在第三层窥见到那抹身穿明黄龙袍的身影,跪下请安:“臣段星渊叩见陛下。”


    天子开口询问:“可有云蘅的下落了?”


    段星渊紧了紧牙关:“臣无能。”


    阁内忽而静了下来,只有风吹明窗的声响不断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天子再次开口:“丝毫没有吗?哪怕是一个脚印一块碎布。”


    段星渊重重低下头:“是臣无用,甘愿领受陛下任何责罚。”


    身前烛火摇曳,不由让段星渊闭了闭眼。


    “罢了。”天子重重叹了口气,“可有人窥探你的行踪。”


    段星渊立刻掏出一本名册,躬身膝行递上。


    天子接过,垂眸扫了两眼:“你在宫门前遇到刘规了。”


    段星渊丝毫不奇怪天子会知晓,闻言应声道:“是,据刘规所言,是宫中的贵妃娘娘身子不适。”


    “宸贵妃身子不适?朕竟全然不知。”天子唤来太监总管,“去太医院问问,宸贵妃到底是身子不适,还是......消息太灵通了。”


    “是。”太监总管领命退了出去。


    天子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跪在身前的段星渊:“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陛下?”段星渊不解。


    天子笑了一声,只是正巧阁中的一支蜡烛被风吹灭,倒是让他脸上的笑容对了几分意味不明在:“朕还以为你与刘规是旧日好友,你会替他说两句话。”


    “公是公,私是私,臣深受皇恩,不能以公谋私,因个人交情妨碍了公事。”段星渊俯首磕头。


    “你很好,就先暂领了裴云蘅的差事吧。”天子随手将名册扔在地上,朝外走去。


    这句话砸下来,段星渊顿时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心在胸膛里面狂跳,就连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他猛地叩首,声音中是藏不住的惊喜:“臣领命,定不负陛下厚望。”


    *


    “县衙如何了?”


    “昨夜伤了不少人,今日属下前去打听时,还未靠近县衙便闻到了重重的草药味,药铺中不少止血的草药都已经售空了。”


    属下回禀道:“今日午时,被火药炸开的围墙才得以修缮,县衙能用得上的人已经不多,还是去找了桥头的劳工,这才勉强凑足人手。”


    男子喝下汤药,用蜜饯压了压嘴里的苦味:“可亲眼看到过受伤的衙役?”


    “那些人都被养在县衙中,属下今日不好靠近,但见到一个瘸腿的衙役,单脚蹦着去给人送饭。属下想,若是但凡县衙还有可用的人手,应当都不会用这么一个人。”


    “还是小心为上。”男子闻言紧皱的眉心虽松了些许,但还是留有两分警惕,“陈旭阳如何了?”


    “昨夜退出县衙时,不慎被人砍了一刀,如今已经上过药了,只是人尚且昏着。”


    “昏着?”男子抬眼看过来。


    属下回禀道:“确实是昏着,找了两个大夫来瞧,都说是失血过多。他在大牢中遭受审问,本就气息奄奄。”


    男子道:“把他身上穿的衣物都拿去烧了,再好好擦拭他身上,不要留下任何可追踪的痕迹。”


    “是。”


    属下领命,转身欲要离开,却被男子开口唤住,然而他张了张口,却始终没有再说什么。


    属下心中有所预料:“......他一切如旧,今日县衙中一位姓柳的捕快将偷盗的掌柜抓来审问了,已经归还了他的假夫人清白。”


    男子转身朝窗外看去,不知在出神想些什么。


    一到深夏,天越发燥热起来,烈阳高悬于上,恨不能将地面所有水分晒干。


    如今这个时辰,除了出门劳作之人,街上鲜少有行人走动。


    在江微遥的强烈要求下,柳杨连夜审问了偷盗掌柜,在人证物证口供俱全的情况下,江微遥彻底恢复了自由身。


    但因陈旭阳逃跑了,所以这段时日还要住在县衙中,只是白日里可以上街走动了。


    清冽甘甜的果酒倾斜入杯,江微遥端起酒轻抿了一口,顿时满足地眯起了双眼:“果然这酒还是冰镇的好喝。”


    裴云蘅抬手按住她蠢蠢欲动想再来一杯的手,不赞同道:“说好了只喝两盏,这都第三盏了。”


    江微遥刚想装可怜再讨要一盏,裴云蘅却已经唤来小二,将剩下的半壶酒撤了下去。


    江微遥连瞬间耷拉下来,气呼呼地瞪着他。


    算算日子,她快来月信了。


    裴云蘅毫不退让:“自己说的,要说话算数。”


    “那你前两日还说签过和离书后,为了我的安危着想,暂且不能再私下见面。”江微遥觑着他,“你今日还约我来春熙楼干什么?”


    “为你接风洗尘。”裴云蘅淡道。


    “有什么好接风洗尘,说得跟我真的被抓进牢里去了一样。”江微遥小声嘟囔。


    她干的可是杀手。


    别动不动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她晚上会睡不着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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