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真的有东西丢了。”江微遥道:“我还以为是你为了帮我,胡乱撒的谎。”
陈旭阳找上江秋茗时,江秋茗便立刻写信告知她了,她此番前来算是在她的默许下。
毕竟陈旭阳已经知晓她的身份作假,即便江秋茗不来,陈旭阳也会想方设法将此事揭开,与其到时候让他找处无法解释的证据,不如江秋茗亲自前来,也能帮她将此事圆过去。
“是真丢了。”江秋茗的眼眶红了。
江微遥叹了口气:“别担心,我一定会将玉佩找回来的。”
“多谢你。”江秋茗擦了擦眼泪,感激地看过来,脸上泛出一丝红晕,“从前都是你帮我,如今还要你帮我。”
江微遥没有当回事,倒了一盏热茶递给她:“现在也要你帮我了。”
江秋茗重重点头:“你放心,我明白的。”
见她小脸满是郑重,江微遥不禁莞尔。
她与江秋茗结识也有些年头了。
与裴云蘅跌下山崖失忆后编造的身世也并不全是骗他的,大多都是真的,而她初次见到江秋茗时,她也是孤零零一个人住在庄子上。
那次,她刺杀任务成功了。
目标被她顺利杀死,但因身边前呼后拥不少打手,她身上也受了伤,还被人追杀,慌乱之下跑进了那座庄子里。
江秋茗见她浑身是血,模样狼狈,还不等她拔刀威胁,便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被人伤害的可怜人,把她藏了起来。
江秋茗见她可怜,她见江秋茗也可怜,尤其在得知是她父亲将她送来庄子上的后,以为她与过往的自己一样,顿时生了同病相怜的心。
也为了还恩,帮了她几次。
后来才明白,她与她不一样。
她父亲之所以将她送来庄子上,是因她被城中的地痞看上了,仗着几分权势威胁她父亲嫁女,她父亲不愿意,这才暂且将她送来庄子上避祸。
只是后来......
“咚咚”
房门被敲响,打断了江微遥的回忆。
江微遥抬眸看了一眼:“还没两刻钟呢。”
柳杨的声音十分正经:“江娘子,你夫君来了。”
啊?!
江微遥“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小江又要忽悠小裴了
第95章 谎话 仅仅就靠一
柳杨拉着江秋茗飞快离开。
江微遥眼神发直, 视线落在那道拐入游廊的身影。
今夜阴云深重,将星月都藏在了麾下,游廊下悬了一排花灯, 为廊下几盆茉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
也柔和了裴云蘅眉眼间的冷硬。
他身着墨蓝色圆领长袍,手中提着一方食盒,眼睫低垂,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江微遥咽了咽口水。
渴的。
又想起方才一块接一块入口的芡实糕了, 裴云蘅这个坏王八蛋, 糕点塞得那么快都不知道给她喂口水喝,干巴死了!
她气鼓鼓地暗骂了一句, 又坐了回去。
裴云蘅推开门走进来, 她别过脸去,刻意不看他。
将食盒放在桌上, 裴云蘅将里面备好的吃食拿出来:“我看了一眼家中,你晚上应当没有用膳, 吃些东西垫垫肚子吧。”
怪不得跟上来的这么慢。
她还以为他生气不打算来看她了。
江微遥视线顺着他低垂的眉眼向下,裴云蘅端出来了一碗荷叶莲蓬珍珠糖水,还有一碗白粥, 两碟爽口的小菜。
还好。
还好没有糕点。
裴云蘅见她不动弹,牵起她的手, 将筷子放在她手里:“不合胃口吗?”
“糕点吃多了。”她语气硬邦邦地甩下来一句。
裴云蘅手上动作一顿,薄唇微微抿起, 静了几息后, 他低下头, 开口道:“抱歉。”
这就道歉了?
江微遥一只眼偷瞄他。
早在两个时辰前,打死她也不相信,在她欺骗裴云蘅的谎言被戳穿后, 第一声抱歉是从裴云蘅的嘴里说出来的。
在她设想的剧情中,应当是她哭着向裴云蘅说出这两个字。
都怪裴云蘅。
不按照常理出牌。
揉了揉腮帮子,江微遥怒气难消。
“为什么不给我喂水?”她问。
裴云蘅一怔。
她持续抱怨指责:“你知不知道一直吃糕点会很渴?你一直往我嘴里塞,我想说喝水都没有机会。”
裴云蘅青筋鼓起的手背松了力道,紧张也随之褪去:“我忘记了。”
“我平时吃两口米饭你就会给我倒水,防止我噎住,现在说忘记了,谁信啊!”江微遥气哼哼,“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原以为裴云蘅会否认,谁知他沉默了片刻后,竟然点头承认了:“我确实是故意的。”
“?”江微遥瞪大眼睛。
挑衅是吧?
这话是纯挑衅,她没有理解错吧。
裴云蘅低着头,没有看她,喉结重重上下一滚,方才开口,声音干涩沙哑:“再听你说下去的话,我......”
他深吸一口气:“我会崩溃的。”
他不擅长示弱,更不擅长说这些话。头低得很深,话在唇边滚了几圈才说出来。
江微遥听得愣住,垂下眼,勺子在米粥里搅了搅,一时之间并没有开口,似是有几分心不在焉。
裴云蘅也没有再开口。
两人一坐一立,裴云蘅高大的身影笼罩着江微遥,却深深低着头,神色几分落寞不安。
......这或许是一个能将事情拉回掌握的时机。
江微遥后知后觉。
她掉了眼泪。
豆大的泪珠落入米粥中,江微遥双眼通红,贝齿紧咬下唇,默默流泪没有言语。
标准小白花式隐忍的脆弱。
但裴云蘅没有发现。
他低着头,不敢看她,唯恐从她脸上窥探到一丝不耐和冷漠。
江微遥哭了半天,粥都快变成水了裴云蘅也没有吭一声,她气不打一处来,愤怒抬头发现裴云蘅视线一直落在桌上的残缺口上。
破桌子有什么好看的?
江微遥憋了一口气,迫不得已,哭声猛地变大。
裴云蘅错愕地看过来,两分茫然三分紧张:“你、你怎么哭了?”
他拿起桌上的帕子,为她擦拭眼泪。
江微遥忍了又忍:“......那是擦桌子的。”
她深深怀疑裴云蘅是故意的。
要不是这场戏还没有唱完,她非要给裴云蘅些颜色瞧瞧。
裴云蘅手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将随身携带的绣帕递给她,让他能够为自己擦眼泪,强行塑造温馨的场面。
当裴云蘅的指节轻轻抚摸过她的脸颊,她很快入戏,声音低了下去:“我以为你不会再来看我了。”
“为什么?”裴云蘅声音低沉。
江微遥哭道“我骗了你,还对你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你肯定会生气,就不愿意再理会我了。”
闻言,裴云蘅沉默了一下,忽而苦笑道:“你我之间,向来只有你生气不理会我。”
他哪里敢。
又哪里舍得?
对于江微遥欺骗他的事情,他不是不生气,而是比起江微遥的谎言,他更害怕江微遥选择离开。
江微遥一噎,决定当作没有听见这句话,头几乎快埋进碗中了,故作迟疑地问道:“......你想知道真相吗?”
“不想。”裴云蘅拒绝的毫不犹豫。
“......”江微遥险些又没有绷住,她之前自诩了解裴云蘅,现如今闹这么一场才发现,裴云蘅这人心思难以捉摸,简直恐怖如斯!
之前她百般试探,千般试探,就是为了清楚她有没有骗他,如今她主动开口了,他倒是不想听了。
她忍气吞声问:“为什么?”
裴云蘅说:“我只要知道你是我的妻子,就足够了,其他的我都不想知道。”
怎么就是不按常理出牌!
江微遥一时尬住了。
裴云蘅他不想知道。
那她接下来的话应该怎么说?
总不能不说吧?!
没办法,江微遥只能硬说:“可是我已经不想骗你了,我就想告诉你,不想再将这些事憋在心中。”
裴云蘅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默许,还是无声的拒绝。
江微遥只当他是默许了:“江秋茗没有说谎,我确实不是武丰县布商的女儿,我是她身边的丫鬟,名叫翠果,会打烂别人的嘴......不是,我意思是我常年跟在小姐身边,会帮她教训对她不敬的人,而你恰好就是其中一人。”
“所以你手上才会有这么多茧子和伤口?”裴云蘅眉心拧起,牵起江微遥的手,指腹怜惜地摩挲着江微遥的掌心。
“......啊?啊!”江微遥险些咬住自己的舌头。
她已经发现了,裴云蘅的注意点永远超乎她的想象。
她正编故事骗人呢,他问什么茧子不茧子的,这不是胡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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