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蘅低下头,虔诚地吻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我来啦啊啊啊啊啊,写完的早,但一直在修改。好忐忑,不知道你们喜欢这一章吗
第77章 雀鸣 “你还记得
“什么?”陈旭阳猛地转过身, “她与刘玉遂在段石桥的亭子里见面?!”
“是。”
陈旭阳身边的贴身护卫东罗垂首禀告道:“派去跟踪江娘子的人察觉不对,其中一人跑来回禀,属下亲自去查看, 到时虽然二人已经谈完话了,但从行为举止来看一定是早就相识。”
“就没有听到两个人说了什么吗?”陈旭阳拧紧眉头,还是不敢置信。
东罗摇头:“刘公子身边太多护卫,属下不敢靠得太近。”
“他们两个怎么会认识?”不知为何, 陈旭阳心中莫名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 他来回踱步,“之前派人去调查他们夫妻的身份, 不是说两个人都是自武丰县而来的吗, 为何会与刘玉遂相识?”
东罗跟随陈旭阳多年,最清楚他与刘玉遂过往的恩怨。
两人结怨, 源自多年前的一套茶具。
那时,二公子刚被接回陈家, 太老夫人也还在世,正逢寿辰,为表孝心, 又知晓太老夫人喜爱喝茶,便省吃俭用去到铺子中定下一套名贵的茶具。
谁知正巧, 刘公子也在这间铺子里定了一套茶具用来孝敬刘老爷。
两人定下的茶具又质地花纹相似,铺中的伙计一时粗心大意, 竟将两套茶具装错了。
太老夫人寿宴上, 当二公子在人前捧出那套茶具后, 刘公子定睛一看,顿时不乐意了,在寿宴上嚷嚷起来, 口口声称二公子是小偷,偷了他的茶具去孝敬自家长辈。
那时的刘家如日中天,在武鸣县俨然一手遮天无人敢惹,二公子只能认下此事。
经此一事,二公子的名声便是彻底坏了。
不仅在家中不受待见,出了门更是被人指着鼻子嘲笑不怪是养在外面的孩子,手脚就是不干净。
二公子本就不受宠再被这件事压着,若不是三公子身子孱弱又后继无人,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从那之后,两人之间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这么多年过去,恩怨也是不减反增,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东罗犹豫着开口:“公子,您还记得上回从醉仙楼里出来,刘公子说的话吗?”
记忆顿时涌入脑海中。
他依稀记得,当时他与刘玉遂为了挣一坛酒险些打起来,这坛酒酒肆中多的是,但他与刘玉遂对上,自然要分出个高低。
今时不同往日,他不再是过往那个孤立无援的外室子,而刘家也早没了趾高气扬的底气,他狠狠羞辱了一番刘玉遂,还将那坛酒倒在他头上。
刘玉遂怒气冲冲离开之前,曾撂下过一句话:“姓陈的,你给我等着,你以为你能一直高枕无忧不成?你最好日日夜夜都谨慎,别让我抓到你的错处,否则我一定报今日之仇!”
“你的意思是......”陈旭阳心咯噔一下。
“属下怀疑,江娘子一事会不会是刘公子设下的圈套?”
陈旭阳心中也有此猜测,脸色阴沉,跌坐在椅子上,许久无言。
“公子......”东罗见状有些担心。
“去查。”陈旭阳咬牙切齿,“给我好好的查,哪怕追去武丰县!”
“是!”
*
“刘小姐送来的包裹里面装得什么?”
王铭恪与当铺掌柜一同趴在拐角处,探出头朝那间门窗紧闭的屋中看去。
掌柜摇头:“我也不知道,点名道姓送给她的,我怎么敢拆开来看。”
嗑着不知从哪里抓来的瓜子,王铭恪嫌弃地瞥了他一眼:“她能吃了你不成,瞧你这破胆子,还能指望你干成什么事?”
掌柜不服气,指着门:“你胆子大,你敲门去问问。”
王铭恪缩了一下脖子,不吭声了。
掌柜冷笑一声。
又听了一会屋中的动静,王铭恪问:“那你总知道她让你找打铁花的匠人做什么吧。”
这个掌柜还真知道:“哄男人呗。”
见王铭恪面露不解,掌柜有仇报仇,也嫌弃地瞥了他一眼:“裴云蘅前两日不是看到她来当铺了,她借口来赎玉佩给裴云蘅过生辰,将此事圆了过去。”
说起此事,掌柜不禁感慨:“真是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圆,为了圆谎还要给人编个生辰出来。”
感慨完,却见王铭恪迟迟不吱声,他觉得奇怪看过去,便见王铭恪神色有些古怪,不由问道:“怎么了?”
王铭恪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说:“昨日是真的裴云蘅生辰,不是江微遥编造的。”
“啊?”掌柜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眨巴了半天眼睛才问:“你怎么知道裴云蘅的生辰?”
王铭恪说:“江微遥告诉我的。”
掌柜:“那她是怎么知晓的?”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
两人面面相觑。
江微遥走到窗边,随手扔了一把剪刀出去,外面的两人瞬间安静下来,捂着嘴步步后退。
回到内室,江微遥看向铺在桌子上的大氅。
正是在刘府遇见裴云蘅时,他身上披得那件。
她沿着大氅缝合的针线,将其一点点拆解,果然发现了不同寻常之物。
一封保存完整的密信。
还有一串链子。
她的链子。
怎么会在裴云蘅的手里。
密信上又写了什么?
江微遥神色凝重,刚欲上前将密信打开,门外忽而响起了脚步声,随后便是掌柜的声音响起:“江娘子,刘小姐来了。”
瞧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确实到了她与刘玉雪约好的时辰。
今日乞丐就出狱了,她与刘玉雪定好要在今日见面。
江微遥只得先将桌子上摊开的东西收拾起来,将密信装好后,这才起身打开门。
刘玉雪等在檐下,正望着枝头上来往自由的鸟雀出神,听到开门的动静后这才转过身,走进来。
见江微遥目光始终盯着身后之人,她微微一笑:“小雀,抬起头来。”
乞丐唯唯诺诺地将头扬起来两分。
江微遥死死地盯着他,手指不由收拢握成拳。
即便不用他开口,江微遥在这一刻也可以确认,刘玉雪没有撒谎骗她。
这个乞丐确实曾是裴府小厮,在裴云蘅身边伺候。
因为,她见过他。
“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我爹是吏部尚书,我有银钱可以买下你的卖身契,你若愿意随我入府,往后就跟在我母亲身边伺候,如何?”
她望着眼前的少年,满脸期冀,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愿意!”
少年喊来老鸨,用一匣盒银子来换她的卖身契,带着她走出了那座歌舞升平的楼宇。
少年却并没有跟她一起上马车,而是唤来小厮:“雀鸣,你先带她回牡丹巷中的私宅,她身上好似有伤,你记得去请大夫,在为她准备吃食。”
目光扫过垂首应是的小厮,她不安地看向少年:“......私宅?不是说带我回裴府吗?”
少年行到马车边,轻声宽慰她:“我要先回府上禀明父母,你放心,用不了几日我便会回来带你入府,这两日我也会去看你的。”
于是,她便跟着名唤雀鸣的小厮来到私宅。
雀鸣不仅请来了大夫,还带来了两个小丫鬟来服侍她,她战战兢兢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可少年却再也没有来过。
不止他没有来过,便连雀鸣也没再往私宅来过,询问那两名小丫鬟,也都是纷纷摇头。
她心中发沉,几乎可以预料到什么了。
命运从未善待过她。
她又一次被抛下了,想要苦笑,嘴角却怎么也挤不出上扬的弧度。
没过几日,她被顾长恭找到了。
天黑如墨,漫漫无际的深夜,几丝阴云遮挡住星月,即便燃起烛火也无法驱散黑夜的阴霾。
等她听到动静时已经来不及了,顾长恭一脚踹开门,在几人的簇拥下,大摇大摆走进来,脸上挂着柔和地笑:“小遥,我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你此时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怎么,攀上高枝了?”
那两名瑟瑟发抖的丫鬟被押了上来,顾长恭用刀抵住两人的脖颈:“就是她们蛊惑了你,让你背叛我吗?”
鲜血顺着两人的脖颈一点点往下流,她愣愣地看着,只觉得那些血在此刻如毒蛇般游行到了她的背后,成为一根根捆绑着操控着她的红绳。
而她,就是那个一生都无法逃脱的提线木偶。
如今想来,还真是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
她虽在顾长恭手中逃跑了,可一路跑到了武鸣县,落到了钱二棵手里,兜兜转转,最后又回到了一点红。
若不是场合不对,江微遥都想要两坛酒来,好好感叹一番自己全是坎坷没有路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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