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蘅:“......”


    江微遥乐不可支,拎着纸灯一个劲儿地咬裴云蘅,还不忘又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呢?”


    裴云蘅问:“回答什么?”


    “你问我喜不喜欢,我已经回答你了,可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像不像这只呆头呆脑的纸灯老虎呢。”


    又是片刻的沉默。


    素月悬挂在墨蓝的夜色上,清辉如水般泼洒在粼粼河水,随着垂在河面上轻轻晃动的柳条撞开圈圈涟漪。


    手中的纸灯散发着橘黄的光晕,随着静谧的风摇曳,映着两人的神色。


    裴云蘅垂下眼:“你回答了吗?”


    “你耳朵聋了还是记性不好?我明明回答的那么大声。”江微遥不敢置信,“我说了没人会不喜欢呆头呆脑的老虎,那肯定是我也喜欢......”


    裴云蘅回答:“那我就像。”


    江微遥一怔,手中的纸灯随着夜风打了个旋儿。


    裴云蘅往前走去,走了两步都没有听到跟上来的脚步声,他又停下来,回头看去。


    江微遥愣愣地跟上去。


    两人并排沿着长街走,熙攘街上人来人往,欢笑吵闹声不停。


    裴云蘅紧紧握住江微遥的手。


    江微遥着实反应了好一会儿,反复琢磨了一下他这句话,还不忘一个劲儿地偷瞄他。


    裴云蘅目不斜视,只装没有看到她的欲言又止,只是双耳通红。


    江微遥终于没忍住开口:“夫君,有些话说出口了不是装得一本正经就可以了。”


    “什么?”裴云蘅装傻。


    江微遥斜眼看着他,笑了:“你装傻我可不装傻。”


    她停下来脚步,朝裴云蘅勾了勾手指。


    裴云蘅俯下身,附耳过去。


    江微遥踮起脚尖,没有丝毫犹豫地说:“我喜欢呆头呆脑的老虎,更喜欢你。”


    不远处正好在表演戏法,围了一圈的看客,杂技人前倾身子,口微张,将烈酒朝着火苗用力喷吐而出——


    霎时,赤红灼亮的火舌窜起数尺长,犹如一道火焰瀑布,将围观百姓的面容照亮。


    两人站在喧闹拥挤的长街上。


    叫好声、鼓掌声、喧闹声、喝彩声在这一瞬如潮水般齐齐地涌了过来,几乎淹没了耳边的那声轻语。


    随着江微遥最后一个字音落下,裴云蘅依旧维持着附耳过去的姿势。


    江微遥狐疑地看着他:“你不会没有听到吧?”


    周遭的吵闹声实在太大了,她的声音又轻,几乎没有泛起丝毫涟漪的淹没在人潮中。


    “什么?”裴云蘅又靠近了一些,神色疑惑。


    江微遥:“......”


    “我说......”她深呼吸,刚抬高音量吐出两个字,便有人径直撞了过来,幸好裴云蘅眼疾手快将她搂入怀中。


    “走不走,站路中间干嘛?当石墩啊!”撞过来的行人面色不善,扭头骂了一句,扬长而去。


    江微遥:“............”


    还说什么说。


    气氛都被破坏完了!


    对上裴云蘅疑惑的视线,江微遥没好气道:“我说那边卖糖葫芦,我要去买糖葫芦吃!”


    说罢,她拉着裴云蘅大步往前走,路过表演戏法的地方时,稚嫩的女童正捧着小篮子求讨打赏,不少围观的百姓一哄而散,纷纷躲着女童走。


    只有江微遥挤了上去,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场中央的杂技人,掏出铜钱扔了进去。


    看得女童不明所以,直挠脑袋。


    这位娘子看起来并不喜欢他们兄妹的表演,可赏钱却给的很利索和大方。


    这是为什么?


    江微遥不仅迁怒表演的技人,还迁怒裴云蘅,只买了一根糖葫芦,咬得咯吱作响,仿佛不是在吃糖葫芦,而是在啃裴云蘅。


    裴云蘅轻咳一声:“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今日午时江微遥来送饭,特意叮嘱了他今日若是没事,傍晚下值后来到河岸边等她,她要领着他去一个好地方。


    江微遥余怒未消,手直直指向不远处石桥下的船,不多说一个字。


    “划船吗?”裴云蘅惊讶,“现在?”


    已经入夜了,虽明月高悬,长街亮着灯笼,但河面上却是昏昏暗暗,早没有船飘荡了。


    “这地方只有划船能去。”江微遥哼道:“夫君信不过我?”


    裴云蘅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牵起她的手:“走吧。”


    江微遥这才满意。


    两人并肩朝石桥下的小船走去,刚行两步,身后传来一道声音:“江娘子?”


    回头看过去,是一名上了年纪的男子,肤色黝黑,衣衫也掩不住浑身的腱子肉:“江娘子,果然是你。”


    江微遥笑着跟来人打招呼:“刘伯,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买些吃食,没有想到正好撞上了您。”刘伯目光移向她身侧的裴云蘅,了然两分,“这是要开始是吗,那我要赶紧回去了。”


    “是要抓紧了。”江微遥说。


    刘伯连忙收了啃了大半个的白面饼:“我这就回去,江娘子放心,肯定不会耽误事的。”


    走之前,他又回过头,忍不住对裴云蘅感叹了一声:“这位郎君真是好......”


    江微遥及时出声,打断了他的感叹:“您路上小心。”


    刘伯回过神来,小跑穿过人流,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长街上。


    江微遥拉起裴云蘅的手:“走吧。”


    裴云蘅不由问道:“他是谁?”


    他并不认识此人,但江微遥显然与此人熟悉,两人显然在筹谋一些事情,可他对此完完全全不知情,就连两人的谈话他都听不懂。


    “想知道?”


    裴云蘅老实回答:“想。”


    “我不告诉你。”江微遥得意地晃了一下脑袋。


    船夫已经在船边等候多时了,见江微遥走上前来,他迎了两步,对江微遥做了个手势。


    江微遥也回了个手势,随即拉着裴云蘅上船,对上裴云蘅更为疑惑的眼神,江微遥这次倒是主动解释了:“这位老伯听不见声音也说不了话。”


    裴云蘅并不是疑惑这个:“你会手语?”


    江微遥顿时又得意起来了:“你不知道吧。”


    裴云蘅闷闷摇头:“不知道。”


    他发现,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了解江微遥。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江微遥凑在他耳边小声说:“我可是一个有秘密的人。”


    裴云蘅神色看不出喜怒,只是握着她的手力道微微加重。


    小船静静悠悠地飘荡在河面上,远离了长街,喧嚣吵闹声便听得不再真切,只剩下哗啦啦的水声。


    江微遥半边身子趴在船沿上,葱白手指拂过水面,忽而扬起一掌清水泼向裴云蘅。


    裴云蘅没有躲,任由水珠落在脸上,他叹了口气。


    “少来。”江微遥斜了他一眼,“你明明可以躲过去的,少装可怜了。”


    裴云蘅也学着她哼了一声:“躲过这一下你就不泼我了?”


    江微遥恶狠狠地说:“你想得美,你敢躲,还敢躲过去,我只会泼得更厉害!”


    裴云蘅继续学着她的样子,也斜了她一眼。


    小船一歪一斜,慢悠悠驶进了荷花地。


    江微遥伸手攀折了一枝盛开的荷花,放在鼻下嗅了嗅,又递到裴云蘅鼻梁下方让他闻,随即轻喊了一声:“夫君。”


    “怎么了?”裴云蘅抬眼看过去。


    江微遥问:“你方才在长街上,是真的没有听到我说的那句话吗?”


    作者有话说:


    啊啊啊啊啊我错了,今天来的太迟了,抱歉抱歉话说,突然发现小江折了好多花,啊啊啊啊啊啊古代背景大家不要在意~小江郑重发言:爱护花草,人人有责。


    第76章 表白 “我确信,


    夜风悄至, 撞开挨挨挤挤的碧叶,卷着满池荷香,丝丝缕缕拂过小船, 水面荡开层层波纹,凉意慢慢浮了上来,驱散两分夏日的暑气。


    江微遥歪头看向裴云蘅。


    裴云蘅问:“哪一句?”


    “......哪一句?”江微遥轻轻挑了一下眉,又向裴云蘅泼了一掌水, “那看来还是有听到的。”


    话虽如此她却不再问, 拿帕子擦净了手后,拉着裴云蘅躺下:“你看。别看我, 看天上。”


    裴云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向天看去。


    墨天澄净如洗, 连一片阴云都看不到,只有繁星点缀在天幕上, 横过夜空,熠熠生辉, 如散落的明珠。


    星光垂落,淡淡清辉洒向翻卷的碧叶,为荷花渡了一层鲜艳欲滴的亮。


    哗啦一声, 游鱼惊水,又溶于夜色中。


    “好看吧。”


    江微遥闭上眼睛, 听着耳边静谧的风。


    这地方还是早两年她偶然发现的,风景好人还少, 烦闷时她便喜欢跑来此处乘船夜游, 游得久了郁闷虽不会少, 但她起码能躲得一时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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