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遂自然也不信眼前怯弱的女子敢去杀人,面上却仍冷哼道:“还敢狡辩,那你说说你为何忽而离府?”


    江微遥目光躲闪,犹豫着不敢言。


    “还想抵赖,来人!”


    “我说、我都说......”江微遥这才开了口,“我离府是老爷恩准的,他、他......他让我去办一件事。”


    刘玉遂心中一紧,沉声追问:“什么事?”


    江微遥做足了迟疑的姿态,在刘玉遂的又一声威胁下方才开口:“老爷吩咐我偷偷去置办几处田庄、铺子还有府邸,还......还在钱庄中以我的名义放进去两万两。”


    “什么?!”刘玉遂一把拽住江微遥的衣领,“你说的都是真的?”


    江微遥泪眼婆娑:“我不敢撒谎。”


    “......父亲为何会如此?”刘玉遂呼吸急促,在今日之前他从未听说过此事。


    “老爷有一日从庆春酒肆回来,发了好大的怒火,之后便吩咐奴婢去安排此事,还吩咐不能让旁人知晓,只是没有想到,奴婢才刚离府老爷就出事了,奴婢也不敢再回去,只好躲在此处......”


    庆春酒肆。


    听到这四个字时,刘玉遂瞳孔猛地一缩。


    他素日爱花天酒地,却也只会在庆春酒肆的厢房内,有时酒饮得多了,他便会胡言乱语。


    他也清晰急得有一日从酒醒归家,父亲罕见的对他冷了脸,持续了好一段时日,后来才得知原来那日他酒后胡言乱语时父亲正好也在酒肆当中。


    他当时便疑心是父亲听到了什么,为此惴惴不安了好久,但后来父亲对他的态度又恢复如初了,他这才安心,如今看来......


    刘玉遂顿时反应过来:“这些田产铺子是不是置办给刘玉雪的!?”


    江微遥惊讶:“公子怎么知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玉遂踉跄着退后一步,脸色又青又紫。


    他接手刘府之后,发现刘家的财产全然没有他想的那么多,且很多铺子田产都入不敷出,根本不值什么银钱,这才动了和顾家联姻的打算。


    一来攀上顾家,也是多一重靠山,二来也能趁早将刘玉雪母女俩打发出去,省得没日没夜找他的麻烦。


    万万没有想到,原来不少财产已经被提前移走了!


    “亏我还叫了你十几年的父亲,你简直不配为人父!”刘玉遂双手紧紧握成拳,额上青筋暴起,“说什么把我当亲生儿子,实则还是偏心那对母女!”


    江微遥欲言又止:“公子......”


    刘玉遂转身就想走,忽而想到了什么,又冲了回来:“今日刘玉雪那个死丫头之所以会来这里,是你约她来的吧?”


    “是。”江微遥低下头。


    刘玉遂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将此事都跟她说了?”


    “......还没有来得及。”


    刘玉遂心顿时咯噔一下,狂喜涌上心头:“还没来得及?”


    江微遥解释说:“小姐刚到此处,忽而脚步匆匆离开,奴婢也不知道为什么,以为小姐还会回来便一直等在此处,却迟迟不见人影。”


    急匆匆离开?


    定然是寻人的下人被她看到了,怕他跑来算账,这才跑了!


    刘玉遂呼吸急促,整个人被夜色吞噬,脸上的神色也晦暗不明。


    片刻后他忽而轻笑一声,缓缓蹲下身子,注视着江微遥一只手握住她的肩头:“画眉,当年你入府时夫人可不同意,是我没少在暗中为你说好话,做人可要学会知恩图报......”


    江微遥作出瑟瑟的模样:“奴谨记公子恩情,绝不敢忘......”


    “刘玉雪是什么人想必你在府上当过差也明白几分,她那样的人尖酸刻薄、寡廉鲜耻,即便你投靠她又能为你带来什么,在她身边当个丫鬟吗?”


    刘玉遂循循善诱道:“可我不一样,我能给你的远比刘玉雪能给你的多得多。”


    江微遥神色不由显露出几分动摇。


    ......


    目送刘玉遂一行人远去,江微遥提着亭边的竹篮慢慢走到不远处的几处宅子。


    刘玉遂果然也派人跟着她了。


    停在一处住宅走进去,等了两刻钟,江微遥换了一身新妆扮,借助夜色作遮掩,跃上屋檐后避开跟踪的人,潜入一辆停在路边许久的马车。


    “能不能让刘玉遂深信不疑,接下来就靠你了。”江微遥看向等在马车里的刘玉雪,将脸上的乔装一一擦去。


    入刘府时她自然是经过乔装打扮的,面容也经过胭脂水粉有些许变化,否则如今也不敢明目张胆在武鸣县走动。


    刘玉雪点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安排好,只是即便他相信了,又如何利用这件事杀了他?”


    江微遥却并未多说,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别着急,路要一步步走。”


    刘玉遂身上并无疾病,出入常有奴仆跟随,想要不知不觉了结他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如今裴云蘅就在武鸣县中当差,发生了命案一定会经由他手,万一被他察觉出破绽,那就得不偿失了,她不得不谨慎行事。


    至少她不能亲自动手杀了刘玉遂。


    但她可以利用旁人。


    想必此时陈旭阳的眼线已经要回去禀报此事了。


    看向刘玉雪,江微遥问:“我记得他与陈旭阳积怨已深了,对吗?”


    刘玉雪几乎是瞬间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两个的矛盾更加激烈的。”


    虽不明白江微遥具体要怎么做,但她对狗咬狗的场面已经拭目以待了。


    马车缓缓停在江微遥指定的位置。


    她下了马车,随手买了两只老虎纸灯,朝岸边的柳树走去。


    夜色漫过河畔,岸边悬挂的灯笼晕着温和的光,落在波光涟漪的湖面上如同碎星一般。


    男子立在柳树下,一袭合身的淡青色长衫将肩腰勾勒得利落,垂下来的柳枝轻轻落过他的肩上,反而更衬出修长挺拔的身形。


    江微遥脚步放轻,鬼鬼祟祟靠近:“这位郎君,买花灯吗?买一送一哦,可以回去送给你家娘子,你家娘子必定开心。”


    早在脚步声靠近时,裴云蘅就听出来人是谁了。


    他含笑转过身来,看向江微遥手中的纸灯:“是吗?那这两只纸灯如何卖?”


    江微遥问:“郎君可是诚心要?”


    “当然。”裴云蘅道:“只要能博欢心。”


    “看郎君一表人才,又情深款款,我便便宜些卖给你吧。”江微遥咳了咳,伸出一只手,“五百两。”


    裴云蘅:“?”


    作者有话说:


    离开凉的没精神,不离开例假总会在不经意间惩罚我,哭了


    第75章 约会 更喜欢你


    接过其中一只老虎纸灯, 裴云蘅自然而然握住江微遥伸过来的手:“你这卖的也太贵了,能不能便宜一些。”


    江微遥故作惊讶地低头看向两人交握的手:“你占我便宜,还想让我把东西便宜卖你?”


    “不可以吗?”裴云蘅捏了捏她的掌心。


    江微遥大怒:“当然不可以!”


    “不可以牵手吗?”


    “不可以把纸灯便宜卖你!”江微遥作势要去抢回纸灯。


    裴云蘅轻笑一声, 将手中的纸灯拎高:“已经到我手里了,还要抢回去?”


    “不行吗?”江微遥双手叉腰。


    裴云蘅剑眉轻挑:“再有五日,我就要发月俸了。”


    江微遥:“......”


    裴云蘅垂首,薄唇弯起, 直视江微遥:“你确定要这么对我吗?”


    “......你看你, 有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知道早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江微遥立刻切换了神色, 笑得谄媚, “客官,您对这只纸灯还满意吗?不满意前面还有卖的, 我带您再去买。”


    “不必了。”裴云蘅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纸灯, “我很喜欢你送我的这只老虎。”


    江微遥到底还是不服气,小声嘟囔道:“你肯定喜欢了,那老虎长得虎头虎脑的, 跟你一样。”


    “虎头虎脑吗?”裴云蘅拎起来仔细打量。


    江微遥将自己的纸灯拎过来,与之并排后搞拉踩:“你看我的老虎活灵活现, 伶俐乖巧,再看你的老虎呆头呆脑, 一看就蠢笨极了。”


    “胡说。”裴云蘅将纸灯往旁边移了一下, 不再跟她的并排, “这叫憨态可掬,你分明是诋毁。”


    江微遥拎着纸灯追过来,还故意坏心眼的用自己的纸灯撞了一下他的纸灯:“那你就说, 这只老虎到底像不像你嘛?”


    裴云蘅沉默了一下,不答反问:“你喜欢这个老虎纸灯吗?”


    “谁会不喜欢呆头呆脑的老虎呢?”江微遥拎着自己的纸灯去咬裴云蘅,还一边嗷呜嗷呜的叫。


    “......这是狼叫。”裴云蘅纠正她。


    “不。”江微遥一本正经反驳他,“是狗叫。”


    话音刚落,盘旋在周遭的流浪狗就像是听到什么号召一样,齐刷刷地汪汪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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