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裴云蘅还不声不响的将她的那对耳坠赎走了。


    那对耳坠是在刘府当差的时候刘老爷赏给她的,因贵重触发了她的财迷心,所以她出府时也戴着。


    会不会是皂靴中藏着什么紧要的东西,惹得裴云蘅再次怀疑她,悄无声息赎走她那对耳坠是为了找出破绽?


    虽然近日裴云蘅身上并未展露出丝毫异样,但万一呢?他这样的人心思深,说不定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


    江微遥开始惴惴不安。


    掌柜看出江微遥脸上的凝重,也有些慌了:“是那对耳坠有不妥之处吗?早知道我就谎称那对耳坠也卖出去了。”


    “谁知道呢。”


    江微遥长叹了一口气,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能活就活,活不了就死,多思无益。


    “王铭恪怎么还没有到,骑驴也该赶到了吧?”心里虽这么想,但江微遥心里还是有些不痛快,准备找王铭恪的事。


    说曹操,曹操就到。


    刚踏进后院的王铭恪闻言就想走,被眼神特别好使的江微遥堵住了:“我等了你半天,你刚到就走是什么意思?”


    想溜但技不如人,王铭恪只能认命,憋屈道:“我怕你找我事。”


    意图被发现,但江微遥不承认:“少胡说,名单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


    王铭恪表现得很老实:“我前几年卖出去了不少,顾客来自五湖四海,你别说,在武鸣县还真卖出去过。一个是首饰铺子的掌柜,姓王,一个是陈家。”


    “比较巧的是,这两人我蹲守了很久,却发现他们只是将黄泉水买了回去,却没有直接用。”


    来买黄泉水的顾客虽然都不愿意袒露自己的身份,会遮遮掩掩,但王铭恪这个卖家非常的可恶,他会故意在屋中熏一种气味经久不散的香,事后偷偷跟踪卖主,直到调查清楚买主是谁才肯善罢甘休。


    甚至有时闲着无聊,他还会偷偷摸摸跑去调查买主买黄泉水用来毒杀谁,死者与买主有何关系,因何毒杀,甚至还整理成了一本册子,江微遥用这本册子吃了不少的瓜。


    要不是后来被顾长恭发现,那本册子估计都要被他写满,日子一长,他光靠售卖册子上的辛秘都能富甲一方了。


    “陈家,哪个陈?”江微遥眉梢微挑。


    “就是你想的那个陈家。”王铭恪道:“我来时经过了县衙,陈家正在里面闹事,那叫一个热闹非凡,对了,你夫君也在里面。”


    江微遥问:“你卖给陈家的谁了?”


    闻言,王铭恪凑近了些许,压低声音道:“这是个好问题,幸好这是午时阳气正盛,否则我还真不敢告诉你。”


    “赶紧说。”江微遥不耐烦道。


    “陈老太爷的儿媳妇。”王铭恪道:“说起来,我对她很有印象,她当时来买黄泉水的时候脸色那叫一个惨白,真的是苍白如纸,要是晚上看到,我非吓晕过去不成。”


    “她一进屋子,浑身的药气压都压不住,都呛人。我当时还跟她开了一个玩笑,问她是不是走错地方了————你好娘子,这里不是药铺。”王铭恪叹气,“不过她没笑。”


    “......重点。”江微遥深呼吸。


    “重点就是在买完黄泉水的第五日她就死了,我当时还以为她买黄泉水是久病缠身想不开,还特意跑去验尸了,结果发现她确实是死了,也确实是死于毒杀,但中的毒却是普通的鹤顶红,并不是我的黄泉水。”王铭恪一口气说完。


    “那她买来的黄泉水呢?”江微遥问。


    “不知道。”王铭恪道:“我当时想着她没用的话我可以二次售卖,结果去到她房间找了好几次,都没有找到,不翼而飞了。”


    江微遥不耻:“......你当时两滴黄泉水掺水卖一锭金,黑心成这样还不知足,还想要二次售卖?”


    “贵但是供不应求,我拿回来不就能少制作一瓶了。”王铭恪理直气壮道。


    “......”江微遥无言以对,“那你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我怎么可能知道。”


    王铭恪道:“我又不是捕快,更不是打手,还要为买主的生命保驾护航。”


    江微遥沉思。


    王铭恪若有所思:“你为什么操心这个,怎么了,为你夫君排忧解难?”


    他如临大敌:“你别告诉我你真的把裴云蘅当夫君了,你爱上了?”


    江微遥翻了个白眼。


    “不解释,你承认了?”王铭恪吃惊。


    “嗯对,我操心这个是因为爱上了,不是因为某人制作的毒药毒死了人,而眼下裴云蘅负责这桩案子,极有可能顺着毒药查到某人身上。”江微遥微笑,并大方承认。


    王铭恪顿时腿一软,差点跪地:“裴云蘅负责这桩案子?他凭什么?!”


    “凭他得到县令赏识,顺利成为了武鸣县的刑房小吏。”


    王铭恪悲愤不已:“操!他怎么不论到哪儿都是干抓人这一行!”


    失忆前是锦衣卫。


    失忆后是刑房小吏。


    虽然身份降级很多,但主要职责愣是没变。


    落到裴云蘅手里跟落到鬼手里还有区别吗?


    王铭恪立刻变了嘴脸,紧紧抱着江微遥的腿:“菩萨,女菩萨,救命啊!我还年轻我还不想死我还没活够......”


    “别找我,我已爱上。”江微遥踢他。


    王铭恪抱着她的腿不松手:“都是小的嘴贱,您大人有大量就放过我这一回,帮我吹吹枕头风也好啊。”


    江微遥冷笑。


    吹枕头风起码要睡在同一张床上,他俩现在还保持着异床异梦呢。


    不过,她确实不能任由这件事攀扯出王铭恪。


    这一查,说不定就会拖泥带水引出了一点红,虽然一点红倒了她喜闻乐见,但王铭恪这孙子要是被抓了,一定会第一个将她给供出来。


    王铭恪期盼地看着江微遥:“......老大,你倒是说句话啊!”


    江微遥身子往后靠去:“别吵,让我好好想想。”


    王铭恪立刻捂住嘴,表示自己绝不会再发出一丝声响。


    片刻后,江微遥抬眸问:“我记得你卖了不久后便有人破解出你的秘方,跟着卖了。”


    王铭恪摇头:“嗯,后来这人就被顾长恭整死了。”


    “很好,那你现在就多做一些。”


    王铭恪双目露出警惕:“......干什么?临死前大捞特捞一笔,然后含笑九泉?顾长恭真的会砍死我的。”


    “谁让你卖了,做出来之后放好,等裴云蘅真的要顺着毒药往上查,以及快要查到当年之事时再将堆放此药的库房一把火烧了,把线索引到那人身上不就好了。”


    王铭恪了悟:“祸水东引?”


    “人都死了,自然要好好利用了。”


    话音停顿了一下,江微遥垂下眼眸:“不过即便不做什么,他也未必会查到你身上。武鸣县两人买了黄泉水,一个已经死了,至于另一个......你应当不会蠢到会被一个铺子的掌柜察觉真容吧。”


    王铭恪道:“但他只要想查一定能查到一点红,毕竟当时顾长恭疯得很厉害,杀死那人时也没少留下破绽。”


    “所以呢。”江微遥幽幽地看着他,“查到一点红身上自然有顾长恭顶着,你怕什么?”


    对上江微遥意味深长的目光,王铭恪憋不住笑了:“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坑上司的滋味还真是妙不可言。”


    “对了,你既然查了,那个姓王的掌柜手中的黄泉水可还在?”江微遥问。


    “还在,我特意去之前他藏药的暗格中看了,原封不动藏着呢,也不知道买了不用是干什么。”王铭恪随口问道:“怎么了?”


    原封不动,那太好了。


    江微遥暗道,交给刘玉雪的黄泉水有着落了。


    “哦对,”王铭恪忽而想到了什么,“你养在裴家村的戏班子传信过来了,几日前裴云蘅去了裴家村。”


    江微遥动作一滞:“他们没说漏嘴吧。”


    王铭恪道:“专业的,怎么会。”


    若有所思地站起身,江微遥没再多说什么,出了当铺之后,她并未直接回客栈里,而是去到王铭恪所说的首饰铺子踩了个点,准备寻一个合适的时机将那瓶黄泉水偷出来。


    虽然她已经派人去了京城,看能不能探查出被裴府隐藏起来的辛秘,但刘玉雪这条线她也不能放过。


    只是江微遥没有想到,她还没有动手呢,变故便已横生。


    当日夜里,裴云蘅甚至未从县衙回来。


    作者有话说:


    我颠三倒四的作息啊宝子们放心,想看的内容都会有的


    第56章 吃醋 她正与旁的


    首饰铺子的王掌柜死了。


    今日夜里, 戌时三刻,王掌柜拎着酒壶,一步三晃地回到铺子里。


    临近宵禁, 街上已经没有什么人,铺子里自然也没有生意,只有两名伙计正在忙里忙外清点打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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