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就是传说中的......”江微遥欲言又止。


    伙计给予肯定:“男人的私房钱。”


    江微遥陷入了沉思。


    *


    “赁房契已经签好了,这两日先将你买的物什搬进去,打扫之后再退宿还房。”裴云蘅将赁房契递给江微遥,“这两日你看看宅子缺什么或是想要什么,可以再去添置。”


    江微遥接过,目光却并未在赁房契上停留,而是偷摸打量他。


    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裴云蘅你竟然是这样的人,真是看错你了!


    顶着这样一张不近人情的冷酷脸,浑身散发着冷冽气息去藏私房钱,这也太违和了,人设崩塌了吧。


    更令她费解的是,裴云蘅是通过什么营生挣到这笔私房钱的?


    抄书?


    绝对不可能。


    这都不是抄得书正不正经的问题了,要知道她杀个人才能得多少银两,总不能抄书比杀人还来钱快吧。


    要是这样顾长恭怎么可能坐得住,他还经营什么杀人组织,一点红里的狗都要被他逼着学写字。


    江微遥想不明白。


    见她迟迟不说话,只是眼神一个劲儿往他身上瞟,裴云蘅问道:“怎么了?”


    “......没事。”收回目光,江微遥慢吞吞应了一声。


    其实有事。


    有大事。


    裴云蘅怎么这么小气,有来钱这么快的渠道为什么不懂得分享,她真的好想知道。


    偏偏,她还不能开口问,一问她反倒就露馅了。


    裴云蘅难得没有注意到江微遥异样的神色。


    在他腰间系着的荷包中,装着他刚从当铺里赎回来的碧玉耳坠。


    那是江微遥亡母的遗物,对她来说很珍贵。


    早在前段时日翻找出银票回到武鸣县后,他就将这对碧玉耳坠赎了回来,只是一直找不到机会交给她。


    现在,就更没有机会交给她了,毕竟明面上他们刚将家中大部分积蓄用以租赁宅子了,而赎回这对耳坠需要一笔不少的银钱,他无法解释。


    可除此之外,他又想不到能再用什么方式去弥补江微遥。


    思来想去,裴云蘅还是决定直接开口问:“你有什么心愿吗?”


    心愿?


    心愿就是你赶紧分享致富秘籍,并把私房钱如数上交。


    江微遥这般想着,却再次非常痛苦的发现自己不能真的将这话说出口,整个人如霜打的茄子,蔫道:“没有。”


    她甚至现在都没有心情去想裴云蘅为何要这么问。


    裴云蘅抿了抿唇:“真的没有吗?”


    怎么还追着问?


    江微遥不解但随口敷衍:“若真说心愿,那就是和你成为真正的夫妻。”


    如今她调戏裴云蘅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各种话简直是张口就来,都不过脑子了。


    话落,裴云蘅沉默了。


    也就是在这短暂的沉默中,江微遥才后知后觉自己说的这句话有多暧昧,或者说多么令人遐想。


    她一个激灵坐直了,咳了一声,刚想将这句有歧义的话给掰正,就见裴云蘅已经若无其事的继续用膳,淡声道:“好。”


    啧,果然恼羞成怒让她滚——等等,他说什么?


    ——好?!


    他竟然说的是好?


    江微遥傻眼了。


    裴云蘅这是被她调戏疯了,还是想要反将她一军?


    一句“臭流氓,你想得美”还未说出口,就听裴云蘅继续说道:“等搬进租赁的宅子,我就去找绣娘来为你裁制嫁衣,成亲需要筹备的东西不少,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办得妥当。”


    江微遥:“?”


    什么裁制嫁衣什么成亲?


    她不是正在说黄话吗,裴云蘅为什么回得驴唇不对马嘴?


    直到对上裴云蘅郑重的目光,犹如一道惊雷劈下来,江微遥才反应过来,是她龌龊了。


    裴云蘅根本就没有从那句话中品出黄来,他还以为她是在问他讨要名分呢。


    啧。


    真没意思。


    江微遥恼羞成怒,想也不想拒绝他:“不要。”


    这声“不要”显然出乎裴云蘅的预料,他不由抬头看过来。


    江微遥也意识到这声不要说得太过果断,不符合她塑造的深情人设,赶紧找补道:“若是此时成亲,岂不是告诉相熟之人之前我们两个是私相授受。”


    这个借口合情合理,但江微遥那声斩钉截铁的不要还是令裴云蘅察觉到一丝不对。


    她的那个语气,好似对他们两个成亲一事非常抵触,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她并不愿意与他成亲吗?


    薄唇紧抿,裴云蘅不动声色问:“这不是你方才亲口说的心愿吗?”


    江微遥选择继续调戏,杏眸微微弯起:“我说的是成为真正的夫妻。”


    “......成亲难道不是成为真正的夫妻吗?”裴云蘅反问。


    “是,但是......”江微遥语塞了。


    她在调戏,裴云蘅却一本正经,正直的都能去修炼无情道了。


    朽木不可雕也。


    没有搞黄色的天赋。


    江微遥决定放弃对牛弹琴。


    她也摆出一本正经的神色:“食不言寝不语,用膳时不能说话。”


    裴云蘅:“......哦。”


    哦?


    双眸微眯,江微遥从这声“哦”中察觉出微妙的端倪,她抬眸看向裴云蘅,立刻注意到他鲜红欲滴的双耳。


    呵。


    男人。


    放下手中的筷子,江微遥一手托腮,目不转睛地看着裴云蘅,忽然唤了一声:“夫君。”


    她声音含笑:“你是不是太热了?怎么耳朵都红了,要不要我帮你宽衣?”


    又来了。裴云蘅闭眼拒绝:“不必。”


    “啧。”江微遥似真似假地叹了口气,“真是无情,看来我的心愿今日是达成不了了。”


    “......”


    他越不语江微遥就越来劲儿,故作神秘的提醒道:“夫君,你知道吗,我们租赁的宅子只有一间内室一张床哦。”


    “......”


    一直到入夜,裴云蘅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对此,江微遥遗憾地叹了口气,但心里并不松泛。


    她必须要搞明白裴云蘅的私房钱从何而来,又有多少,否则她难以心安。


    但怎么搞明白却成了个难题。


    裴云蘅太过警惕,派人跟踪只会弄巧成拙,她必须要在不引起裴云蘅怀疑的情况下,将此事搞清楚。


    直到躺到床上那一刻,她才想出一个不算办法的办法。


    虽然简陋,但死马当活马医了。


    露出困倦的神色,她打了个哈欠,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片刻后,呓语再次响起:“......珠玉阁的那对芙蓉含翠步摇好漂亮,可是夫君已经够辛苦了我不能添乱,但真的好漂亮......”


    珠玉阁是武鸣县数一数二的首饰铺子,每一样首饰都非常精致,自然,价格也很是昂贵。


    若是裴云蘅能因为一两句梦话就买下那对步摇,他的私房钱绝对不会少,那就不会是在武鸣县中挣来的,最有可能就是从京城带出来的。


    那就耐人寻味了。


    为了试探裴云蘅的财力,江微遥还又点名了一只镯子,一对耳坠。


    裴云蘅耳力极佳,自然听到了江微遥断断续续的呓语。


    他抬眸看过去,记下她提到的每一件首饰。


    可听着听着,他的注意力渐渐就不在江微遥说的话上了,视线一寸寸向下,落在她轻启的娇唇上。


    她的唇瓣饱满柔软,颜色像极了春日里葳蕤盛放的桃花。


    他脑海中蓦然回想起那个慌乱的吻。


    发丝垂落在他的眼下,温软的触感便猝不及防落在他的唇上,犹如蜻蜓点水的触碰......


    喉结重重滚了一下,裴云蘅仓促地移开视线。


    胸膛随着呼吸上下起伏,他闭上眼,压下心头的燥意,努力平复着粗重急促的呼吸。


    .......真是疯了。


    .......


    与此同时,江微遥侧过身去,背对着他,整个人都麻了。


    她不就是许愿上头了,又多哼唧了两身衣裳吗,裴云蘅至于生这么大气吗?


    即使闭着眼睛,她都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唇上的视线。


    怎么了么,是嫌弃她心愿太多还是觉得她太吵了,想要割掉她舌头不成?


    气得呼吸声都重了,至不至于。


    小气鬼,喝凉水。


    她还不说了还不行吗!


    以后她要当一个冷漠的睡觉机器!


    这份怨气一直持续到第二日睡醒,还没有消失。


    江微遥决定实行打击报复。


    快到午时,她主动提出出去买午膳,用了整整半个时辰,拎回来了一桌饭菜。


    “夫君,快坐下来用膳了,这一桌膳食都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


    她殷切地为裴云蘅介绍每盘饭菜:“有鹿茸炖老母鸡,红烧黄鳝段,当归生姜炖羊肉,韭菜爆炒羊腰,烈火焖牛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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