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丫拼命为她打掩护,挡住欲要追上去的村民,挨了几棍,幸好王玉兰及时返回,拿火把狠狠烫向村民的双眼。


    “只听“刺啦”一声,烈火灼烧村民的面容,那人顿时哀嚎倒地。


    连忙搀扶起来大丫,帮她将麻绳烧断,王玉兰匆匆吩咐了一声:“先躲进山洞。”


    又趁乱赶紧去解救赵梅等人。


    几棍下去,大丫已是头晕目眩,闻言没有逞强,捡起一把不知何人掉落的砍刀,拖着进了山洞。


    不多时,赵梅等人陆续或跑或怕爬进了山洞。


    “杀人了杀人了......”刘芬芳双目呆滞,整个人都在发抖。


    吴鑫儿也是又怕又惧,缩在洞穴最里面,不敢抬头也不敢多看一眼外面的厮杀。


    “噗呲”一声。


    洞穴外,一道看不清脸的身体软绵绵地倒下。


    “啊——!”


    刘芬芳吓得捂耳尖叫一声,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慌,忽地往外跑:“……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王玉兰来不及阻拦,眼睁睁看着她跑出洞穴。


    她这样横冲直撞很快成了靶子,陈耳快步冲过来,一手掐住她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提起手中的斧头架在她的咽喉处。


    喘着粗气,他对步步紧逼的江微遥吼道:“你再过来我就杀了她!”


    随着陈耳手臂颤抖,锋利的斧尖割破刘芬芳的脖颈,留下一道道血肉模糊的痕迹。


    闻着浓重的血腥气,疼痛令刘芬芳涕泪横流,两股战战,恨不能一头晕死过去。


    可还来不及求饶求救,忽听一道破风声呼啸而来!


    刀剑没入血肉的细微声自身后响起,炙热的鲜血洒在刘芬芳后颈上,她颤颤巍巍转头看去。


    一只短刃插入陈耳的胸口,只见他捂着胸口软绵绵瘫倒在地,口中不断往外吐着鲜血。


    刘芬芳惊魂未定,跌坐在地。


    脚步声慢悠悠响起,江微遥停在陈耳身旁,居高临下看着他,叹了口气:“便宜你了,就让你这么死了。”


    没想到陈耳没死,闻言手艰难地抬起,拉住她的衣裙哀求:“求、求你放了......”


    江微遥被吓了一跳:“你说什么?”


    “放、放了我吧......”泪水流下,陈耳艰难的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断断续续的音。


    江微遥歪头看他:“怎么求饶了,我还是更喜欢你嬉皮笑脸的样子。”


    说着,她抬起脚,踩着插入他胸膛的匕首微微用力,匕首一寸寸没入血肉,到最后,只有刀柄留在外。


    鲜血从唇角溢出,陈耳头一歪彻底没了生息。


    江微遥耸了耸肩,弯腰捡起他手中的斧头:“人还怪好呢,死前还不忘博我一笑。”


    刘芬芳身子抖如筛糠,瑟瑟目光自死不瞑目的陈耳移到江微遥身上。


    她身上的鹅黄衣裙已经被鲜血染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挽起发髻的簪子不知去向,一头乌发用衣带扎起,随着夜风飞扬。


    像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不仅是脖颈,素净精致的面容也溅上星星点点的鲜血,唯有一双杏眸黑亮。


    看向再次围上来的村民,她颠了颠手中的斧头,神色从容,还回头看了她一眼,挑眉问道:“还不跑?”


    刘芬芳这才如梦方醒,连滚带爬跑回了山洞。


    厮杀声自身后再次响起,她鼓起勇气扭头看了一眼——


    斧头触地,江微遥身子半躺躲过袭来的刀剑,右脚猛地抬起将人踹翻出去,她借力起身,一手高举斧头,带着凌厉不可阻挡之势劈了上去。


    目光触及滚落的人头,她不敢再看第二眼,拼命跑进洞穴内。


    吴鑫儿抱住她大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刘芬芳也心有余悸,目光瞥见王玉兰脚边堆放着的几把刀剑时,身子又不由一僵。


    她看向手持武器,把守在洞穴口的大丫和王玉兰。


    她们脸上有害怕有恐惧有胆怯有孤注一掷,唯独没有迷茫。


    她不由想起醒来时大丫说的话。


    ——她们早就知道。


    是了,王玉兰是之前就被选中的花女。


    大丫与她关系又好,她们两个肯定早就知道山上会发生什么?


    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不跑?


    是为了解救她们吗?


    就像是现在这样,纵使她们也怕的正在发抖,可依旧守在洞穴口,不是没有人想要冲进来挟持她们,是被她们两个打退了出去。


    指尖收拢一点点握紧,刘芬芳下定决心,拿起一把剑在吴鑫儿不解的目光中走了过去,跟她们站在了一起。


    西风骤起,呼啸着卷着零星火光,鲜血渗透地面,浓重的血腥气随着西风渐渐远去。


    不知名的高树开了花,落花纷纷扬扬而落。


    钱二棵深一脚浅一脚跑着,时不时心惊胆战地回头看看身后,唯恐江微遥追上来。


    直到跑远了,回头甚至看不见火光,他这才敢停下脚步,靠着一棵树气喘吁吁,口中不断念着“江微遥”这三个字。


    他真的是害怕了。


    他甚至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是江微遥浑身浴血,手拿斧头朝他冲过来的画面,不亚于女鬼索命。


    “对、对,她是鬼不是人,是鬼是鬼......”


    “干嘛说我是鬼,我是人你才是鬼呢!”头顶上传来一声女子不满地冷哼。


    钱二棵僵硬地抬头看去——


    啪嗒。


    啪嗒。


    啪嗒。


    在看清人之前,一滴滴湿润率先落到他的额头眼皮。


    他甚至不用抬手去摸,浓重的血腥气已经告诉他那是什么了。


    重重咽了一口吐沫,钱二棵头也不回地跑。


    风声在耳边不断啸鸣,他越跑越快越跑越快,忽而——


    斧头重重砍在他的背上,皮开肉绽之际,他被击倒在地。


    脚步声不紧不慢靠近。


    他疼得呲牙咧嘴,在脚步声停下那一刻,立马拎起斧头劈上去。


    只可惜,这一击下去受伤的只有风。


    反手将他的两只手腕折断,江微遥将他踹翻在地,斧头扔远后又随手捡起一块石头。


    绣花鞋踩在他的后背,轻而易举就让他动弹不得。江微遥揪着他的头发,将他的头薅起:“钱二叔你跑这么快去哪里,是要跟人私奔不成?”


    热流从下身流出,钱二棵苦苦哀求:“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放了我我保证以后再也不......”


    “啧。”江微遥皱起眉头,“我刚才说了私奔二字你耳朵聋了吗?”


    钱二棵不解其意,只能瑟缩着求饶。


    “你看,我现在说私奔你又不生气了,间接性愤怒?”江微遥打趣道:“雷点很灵活啊。”


    钱二棵笑不出来。


    “你为什么不笑?”江微遥凑近问。


    钱二棵还是笑不出来。


    江微遥不高兴了,石头重重砸向他的额角,鲜血顿时流了下来。


    江微遥笑道:“快笑啊,你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


    强忍疼痛,钱二棵硬挤出一抹笑。


    “你刚才是这么笑的吗?”又是一石头砸下来,江微遥语气温柔地命令道:“重新笑。”


    一连挨了好几下,钱二棵终于笑得令江微遥满意。


    她颠了颠手中的石头:“叫两声我听听。”


    钱二棵不敢犹豫,立马“汪汪”叫了起来。


    江微遥皱起眉:“你学的一点都不像,当初可不是这么教我的。”


    钱二棵瞳孔猛缩。


    拍了拍钱二棵的脸,江微遥叹了口气:“你当初把我揪到人前,逼着我学犬吠,难不成都忘记了吗?”


    “这么多年我却不敢忘,我一直想着什么时候回来,回来见到你,好好跟你叙叙旧。”


    钱二棵心慌地看着江微遥,慢慢的。这张面容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瘦小的身影重合。


    “想起来了?”江微遥一笑,“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叙旧了。”


    “当初你把我捡回去,说自己年轻时受了伤无儿无女,会把我当亲生女儿对待。我信了,我将逃出来时带的银两都交给了你,把你当亲父对待,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


    裴云蘅虽然食言,可她还是借着他的势从花间楼里逃了出来,沿途虽然遭遇了一点红的追杀但都躲了过去。一路上费尽千辛万苦跑到此处,躲在后山上,却不慎踩到捕兽夹。


    是钱二棵救了她,将她背了回去。穿越前她是<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穿越后家族覆灭,钱二棵待她极好,她没有感受到过父爱,也低估了人性的丑恶。


    “你说你腿受伤了,我将所有银钱都交给了医馆的大夫,没有想到你们竟然是一伙的。若说起来,我还是这河东村里头一个花女,那年我才十三岁,害怕极了,醒来后苦苦哀求你,你怎么说?”


    不愿再回想起那些污言秽语,江微遥低下头:“幸好有郑娘子帮我,我才能逃出来。你知道吗,我本来很抵触杀人,可后来我将郑娘子送回家后就主动回去了,只要想到有朝一日能亲手宰了你,杀人就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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