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纵欲派做得到吗?!


    鼠鼠期待又紧张,一边发抖一边紧紧盯着自家大门。


    咚、咚、咚……


    木门被人屈起指节敲响。


    北国的民居一向简朴,鼠鼠租住的屋子是1栋老式的红砖居民楼,就连房间的木门也是老式的薄木门。就像是俄国文学中那些描述自己苦难的文学家住的小屋子,门板既不隔音,也不能挡住什么小偷窃贼,寒酸得一脚就能踹开。


    卫极画本可以直接进来,但他却敲门了。慢条斯理,优雅得体,完全不像是来入室杀人的恐怖杀人魔,反而像个很有礼貌的客人上门拜访。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第二遍。


    鼠鼠腿是软的,手也是抖的,一点也不敢叫卫极画久等,从地上爬起来就光着脚跑去开门。


    嘎吱——


    木门的铰链发出晦涩的尖响。


    楼道的声控灯被惊扰,昏黄地亮起,让门口卫极画漆黑的影子悄无声息爬进屋内蔓延开来。


    卫极画静静地站在屋外,发顶、肩上都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自带一身阴冷凛冽的寒气。微微低垂着头看了一下门口的鼠鼠。


    ——他比少年模样的鼠鼠高大半个头。


    高大的阴影背着光,完全将鼠鼠所在的方寸之地笼罩,灰蓝色的眼睛从垂落的黑发后看过来,漆黑的眼睫沉沉坠着雪花,在昏暗的光线中看辨不清神色。


    屋内的暖气在门打开那一瞬间就不停地向门外溜走,往卫极画身上吹,让那些积雪融化。


    融化的冰冷雪水滴滴答答的掉在地板上,苍白森冷,像站在门口的鬼怪损毁了皮囊。


    换五分钟前的鼠鼠,肯定早就开始心疼这些好不容易攒下来的暖气了。可现在,他只觉得身上一片发冷。


    ……明明卫极画近在咫尺,他却完全感觉不到卫极画的体温。


    这种天气,正常人呼吸和说话时肯定会因为温差带出白雾,可卫极画微不可查的呼吸间什么也没有。


    简直、简直就不像是个活人……


    鼠鼠搭在门把手上的手都忘了松开,感觉一股寒意从他踩在地板上的脚往上窜,冻得他心跳都停了。


    “不请我进去吗?”卫极画微笑。


    楼道的灯在卫极画说话时闪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干扰,电流不稳,发出极轻的“滋滋”声,光灭了一瞬又亮了。


    “大、大人……请、请!您请!”


    鼠鼠害怕极了,露出僵硬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把卫极画迎进去。


    卫极画有点莫名其妙。


    他其实是打算一脚踹开鼠鼠家的门恐吓一下。但习惯使然,抬腿踹门之前觉得这样有点太过分,就下意识礼貌性敲门。


    本来以为鼠鼠会因为他太礼貌,觉得他这个新干部好欺负,结果对方居然这么恭敬。


    这是怎么回事?他都还没开始恐吓呢……


    卫极画百思不得其解,一边跟着鼠鼠往屋里走,一边嘎嘣嘎嘣地悄悄嚼嘴里的冰块。


    冰块是他专门提前含嘴里的,这样说话和呼吸不冒白气,比较体面。


    零下30度,本来就冷,还含个冰块,听起来挺蠢的。


    不过卫极画是个就算死也要装一把的装货,别说外面零下30度大雪冻得他浑身失温发麻想满地乱爬,就算外面下冰雹,他也要坚持咬冰块保持体面。


    体面的卫极画就这样体面地进了鼠鼠的家,反客为主,光明正大地占据了最靠近暖气片的沙发。


    “剧、剧作家大人……”鼠鼠颤颤巍巍地跪在他脚边,眼神惧怕中带着点莫名其妙的兴奋,“……您现在来找属下,是想?”


    卫极画微笑,“你刺杀北国元首的任务怎么样了?”


    “啊,这?这个?”跪在地上的鼠鼠失落地低下头,惋惜地小声嘟囔,“……原来不是入室那啥啊。”


    卫极画没太听清他嘟囔什么,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入室什么?”


    “啊……啊,没事!没、没说什么!”


    鼠鼠哪里敢在卫极画这个剧团干部面前暴露自己是纵欲派?


    他只有唉声叹气,连回答卫极画的问题都有气无力了,“属下是说北国元首不知道藏到哪里去了,黑了好几个内网都没找到人。您能不能多给属下一点时间?三天真的太短了……”


    卫极画不置可否,“看情况吧。”


    说完,卫极画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不留痕迹看了看鼠鼠家墙上的挂钟。


    还有十分钟,十分钟之后就宵禁了。


    好,很好。


    为了今晚不流落街头冻死,或者是被当成特务抓去审讯,再拖十分钟!到时候就借这个理由在鼠鼠家借住一个晚上了!


    卫极画轻飘飘踢了一脚旁边抱着他小腿扭捏恳求的鼠鼠,打算让对方去给他泡个茶,“松开。”


    “哎——呀——!”


    鼠鼠顺着力道故作娇弱地被踹倒在地,回想毒蛇曾经在纵欲派教过的知识,刻意摆出个惹人怜惜的姿势,一套连招几乎和毒蛇一模一样,给卫极画吓得表情空白。


    “……你想死吗?”卫极画咬牙切齿。


    自从在惩戒军团看到纵欲派大选举后,卫极画见谁都怀疑是纵欲派,刚才差点被吓得夺门而逃,盯着鼠鼠的表情越发恐怖。


    鼠鼠:……


    奇怪,毒蛇大人教的姿势怎么不管用?毒蛇大人不是说用这个姿势总能引起所有干部大人玩SM的兴趣吗?


    怎么到他这里,剧作家大人就直接要弄死他?


    剧作家大人亲自来找他的机会多难得,难道他今天就要错失这个百年一遇的机会了吗?


    鼠鼠想再努力上进一下,被关上的门板却又被敲响了。


    鼠鼠下意识抬头和卫极画对视了一眼。


    卫极画没说话。


    他当然也听到了敲门声。


    “去开门。”卫极画低声说。


    干部的命令至高无上,鼠鼠赶紧麻溜地从地上爬起来,吧嗒吧嗒的跑去开门。


    楼道里站着三个人,清一色的黑色棉大衣,左臂上套着灰袖章,手电筒的光柱在鼠鼠开门后就对着屋里扫来扫去,晃得人眼晕。


    是“灰袖章”。大部分北国民众都害怕的对象。


    无论是举报“特务”,还是什么“不劳动”、“不爱国”、“囤积物资”、“搞私有主义”都归他们管。


    鼠鼠在这三个灰袖章身后看到了自己的邻居。


    是个长着三角眼的男人,畏畏缩缩又有点心虚的躲在三个灰袖章后面偷看他,眸光愤怒,好像他是什么阶级敌人。


    这下事情的经过很清晰了,大概是他的邻居逮着什么信息把他举报了。


    “就是他!”


    邻居高声指认,“自从他租了这间屋子就一直独居在家,没有任何其他家庭成员,也没看到他出门劳动工作,我有充分的理由怀疑他是个特务!就算不是特务,也一定是我们集体中的坏分子!”


    鼠鼠皱起了眉。


    什么时候举报不好,偏偏在剧作家大人来的时候举报,早知道就提前把隔壁的邻居杀了!哪有今天的事?!


    鼠鼠有点担心这些灰袖章的手电筒乱晃触怒卫极画,赶紧上前一步挡住门口,“麻烦各位大晚上的过来一趟,只是各位可能不知道,这位邻居先生与我有旧怨哩!这些举报完全是莫须有的污蔑!”


    “污蔑?”


    领头的灰袖章语气严厉,一枪托砸向鼠鼠的脑袋。


    “闭嘴!我们可不管是不是污蔑,只要有举报,你就有嫌疑!有什么话进审讯室说吧!”


    北国的灰袖章一向暴力执法,甚至极端到认为所有被举报人都是坏分子,这一枪托直接对着脑袋砸得毫不留情,要是个普通人,现在肯定已经倒在地上了,被砸中太阳穴之类的小害部位当场死掉都有可能。


    鼠鼠忍着没躲,额头重重一痛,手指微微蜷缩,指尖已经碰到了自己藏在门口的枪。


    他在犹豫。


    假如不动手,被抓进审讯室,绝对不可能活着出来。


    动手的话,以他的能力,在短时间之内解决掉三个灰袖章,再解决掉邻居,应该不至于闹出太大的动静,也不会让任何人逃掉。


    可是……三个接到举报来抓人的灰袖章失踪,要不了半个小时,灰袖章的总部就会知道。


    这样的话,他就必须得抛弃掉这个经营已久的安全屋了。


    何况屋子里还有剧作家大人呢,万一剧作家大人觉得他不该闹得那么大呢?


    “是谁来了?”


    就在鼠鼠纠结时,一道温和的声音忽然从屋内传来。


    三个灰袖章同时警惕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齐刷刷照过去!


    卫极画在光线中眯起眼睛,慢条斯理地走到门口,于鼠鼠身旁停下,面露迷茫地望向门外的三个灰袖章,“初次见面,请问……我弟弟怎么了?”


    手电筒的光还照在卫极画身上,让他在昏暗中如此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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