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不了明天免掉鼠鼠去刺杀北国总统的任务好了。反正他也没打算真让鼠鼠去杀总统。


    嗯,不过北国对总统的称呼好像是叫元首吧?


    卫极画用钝钝的脑袋费力回忆了一会,忽然想起这位北国元首好像是灯光师的父亲。


    要说灯光师的父亲能当上元首,靠的还真是心狠手辣。


    当时这位元首在分裂战争结束后,为了向党派成员证明自己对国家的忠诚不会为私人感情所变,先是在全国新闻直播中亲手处决了自己的妻子,又当众对自己年幼的独子用刑。


    那时候,才六岁的灯光师看着被杀死的母亲,像只小狼崽似的发了疯,对“父亲”尖叫哭喊,乱抓乱咬。


    而他的“父亲”却仅仅只是在面向全国的新闻直播镜头下露出悲悯与不忍之色,随即变为“坚定”,将自己的儿子也绑上了刑架。


    六岁的灯光师被折磨得只剩下一口气,又被割断了喉咙,扔在了战场上。


    这是北国元首证明自己对国家忠诚,不留私人感情的最后一部分。也是每一任北国元首继任前的惯例。


    他将会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亲生儿子被扔在战场上,于失血中死亡,或者被敌方抓走折磨。


    假若他能不为所动,那他就是板上钉钉的新一任北国元首。


    这一点,他做得很好。


    他毫无波动地看着灯光师被敌国士兵带走,就转身离开。


    也就是带走灯光师的敌国士兵恰好碰见了喜欢捡漂亮小孩的剧团长,灯光师才能活到现在。


    灯光师倒是一直想回北国报仇来着,但剧团各干部管辖的区域都是划分好了的,北国作为第七幕区,并不在灯光师的辖区内,原先是由“主演”在管理。


    灯光师曾耐着性子提了好多次暂时交换一下辖区,“主演”都没同意。


    卫极画也是前两天被剧团长划分到第七幕区,才知道原先管理第七幕区的“主演”不知道怎么失踪了。


    说实话,按照北国这乱成一锅粥的情景,卫极画都有点怀疑“主演”失踪是灯光师趁乱动的手。


    ——嘶


    灯光师不会对他也动手吧?


    不……应该不止灯光师。


    北国这块儿第七幕区在剧团内一直都是个香馍馍,剧团很多成员都是北国出身,包括驯兽师也是北国人。


    北国好战,不顾民生,驯兽师和灰鸟之流都是因为战争被害得家破人亡才被抓上战场的。除此之外,还有因为吃不起饭,偷窃军用物资倒卖被抓上战场的。


    总之,各有各的惨,都是北国害的。很多剧团成员都想回北国搞恐怖袭击。


    剧团长估计就是因为考虑到其他和北国有私怨的干部绝对会制造混乱,才专门把没有北国背景的卫极画划分来管理这块区域。


    可以说剧团长安排得很好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就是没考虑过卫极画会被其他想要得到第七幕区的剧团成员杀掉的可能。


    卫极画想通这点以后,感觉自己哪哪都不安全,站在北国大雪纷飞的街头吸了吸鼻子,冰冷的空气从被冻得没有知觉的鼻尖涌入肺部,胸腔一阵刺痛。


    算了,还是先找鼠鼠吧,不然再过会儿就宵禁了。学术研讨会的事刚结束呢,肯定闹得很大,他可不想被巡逻的北国士兵当成特务抓起来审问。


    卫极画用冻僵的手指滑动手机屏幕,调到第七幕区工作群私聊鼠鼠:“你在哪?”


    鼠鼠我这次洗定了:[?!]


    ……


    命运教派教堂街道,临街的一幢老式红砖居民楼内。


    限量供应的暖气片咕嘟咕嘟地响着,“鼠鼠我这次洗定了”拉紧了窗帘,正裹着用工业券新换来的被子缩在床上,只露出一张很符合剧团成员颜值标准的清秀脸蛋,清秀漂亮得甚至有点像女孩。


    他已经躺了半个小时了。


    原本他是想规划怎么刺杀北国元首,好获得卫极画的青睐。但在电脑面前噼里啪啦敲键盘黑了好几个内网,都没找着北国元首最近的行程和现在所处的位置。


    今天还因为一个人独居被邻居怀疑是特务……


    遭受双重打击的鼠鼠决定摆烂。


    北国的天气冷,资源也紧张,每天物资和热水都是有限的。为了节约热量,鼠鼠就在供应热水的时候提前洗了澡,缩到了床上。


    窗外风雪呼嚎,而被窝暖暖的。这种天气,最适合睡觉了。鼠鼠感觉眼皮越来越沉,马上就要坠入梦乡。


    下一秒,床头的手机震了一下。


    鼠鼠不太想动,闭着眼睛试图用意念解锁手机。


    这种鬼天气,谁愿意把手伸出温暖的被窝?


    别开玩笑了,他可是享乐主义的纵欲派!他才不会搞意志坚定不怕冷那一套!除非剧作家大人让他从床上起来自己动!否则他绝不会动!


    叮咚——


    手机因为“未读信息”又震了一下,跟催命似的。


    谁呀!这么没眼力劲!非逮着人家睡觉的时候发信息!


    鼠鼠气急败坏,半梦半醒间艰难摸到床头的手机,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屏幕,打算开始骂人。


    下一秒,他看清了是谁给他发的信息。


    [——来自第七幕区工作群的“剧作家”的私聊,快来看看吧!]


    鼠鼠的眼睛猛地睁开!弹射般从床上跳起来!吓得手上一抖,手机都掉在了被子上!


    剧、剧作家大人!


    剧作家大人怎么突然给他发信息了?催他去杀北国元首?!


    鼠鼠手忙脚乱,在床上满地乱爬,撅起屁股捡起手机,惶恐地点开那条私信。


    [剧作家:你在哪?]


    鼠鼠:!


    这是什么意思?这是什么意思?!等不及三天以后,现在就要杀他?!


    为什么啊?!难道剧作家大人看到他在工作群里的话了?


    鼠鼠吓得想把手机关机,假装自己没看到这条私信,可手机居然又震了一下。


    [剧作家:发个定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什么意思?真要来杀他?


    鼠鼠惊恐万分,赶紧跳下床准备跑路,脚踩在地毯上都发软。但他根本顾不上了,光着脚到处翻箱倒柜收拾东西,可收着收着,他忽然有一种诡异的警惕预感。


    这种诡异的预警救过鼠鼠很多次。


    他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东西,跑到窗边,胆战心惊掀起窗帘的一角往外看。


    窗外大雪纷飞,路灯昏黄的光被雪反射成无数细碎的光点,细碎地在风中飞舞。


    楼下站着一个人。


    这个人很高,穿着黑色的正装和大衣,衣物下摆在风中翻飞。路灯的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雪地中,像一片恐怖的黑色沼泽。


    那人正好也抬头向上看。


    鼠鼠对上了那双眼睛,隔着四层楼的距离,隔着漫天的风雪,隔着玻璃和窗帘的缝隙。


    ——那是一双漠然的灰蓝色眼睛。


    那双眼睛正望着他。


    对,不是看着他,是望着他,好像一开始就知道他在这里。


    和他对上视线后,这双眼睛的主人露出了一个微笑。抬起手开始数数。


    一。


    一楼。


    二。


    二楼。


    三。


    三楼。


    四……找到你了。


    卫极画的手停在了4楼的位置,对着鼠鼠所在的窗户,像是在确认,又仿佛是在标记。


    手机信息再次震动。


    [剧作家:我、看、见、你、了]


    看到这条信息,鼠鼠的腿彻底软了。


    他滑坐在地上,后背贴着冰冷的墙壁,盯着那行鬼气森森的私信,浑身兴奋得发抖。


    剧作家大人在剧团内的名声可没多正常,那是绝对的疯子神经病,据说比灯光师大人还恐怖。


    现在剧作家大人在他楼下数他的楼层,惊悚到让他想起了那种专杀独居女性的恐怖杀人魔!


    而剧作家大人现在站在楼下,数了鼠鼠的窗户,要来鼠鼠的家……


    明明鼠鼠自己就是个杀了个不少人的罪犯,现在却一点也不敢想之后会发生什么。


    鼠鼠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不听使唤,浑身发凉,脸却忍不住发烫,心脏激动得直跳。


    这种数楼层还对他笑的感觉,剧作家大人不会是要入室奸杀他吧?


    第106章 心理医生


    鼠鼠对上卫极画阴冷的视线,猛地拉上窗帘,害怕得感觉自己的心脏要跳得炸开了!


    剧作家大人数了他的窗户,好恐怖!


    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剧作家大人真的要对他做什么……


    嘶——


    鼠鼠赶紧止住这个冒犯的想法,抱着膝盖缩在墙角,心跳响得像野猪乱撞,既害怕卫极画上来,又害怕卫极画不上来。


    啊,甜蜜的痛苦。


    他居然能被剧作家大人亲自找上门。就算是死也值回票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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