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极画无奈低笑,“都是还没出学校的学生呢,想那么多干什么?这种事情当然会有大人来处理。相信我,我会带你们出去,我保证。”
第45章 男鬼
游轮顶层主宴会厅,灯光璀璨,寂静无声。
客人们都被清空了。
昂贵的香氛和酒水的气息还未散去,巨大的水晶吊灯却己折射出冰冷的光华,映照光可见人的大理石地面。
新城建设的董事长是一个梳着油亮背头,穿着昂贵定制西装的男人。
他的身体状况维持得很好,明明年纪已经90多岁了,却还是像四、五十岁的样子。
在阿南刻的电视节目上,经常能够看到他作为杰出企业家的新闻,上流社会的大人物们和各国政府的要员也都不知为何与其交情匪浅。
而此刻,这位在外界大名鼎鼎的上流人物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微微弓着腰,小心翼翼地陪侍在一行人的侧后方。
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有着一头极其罕见的银白色短发,线条冷硬的面孔轮廓分明,伤口似的一道断眉斜斜划过左眉峰,深邃的紫眼睛满是戾气。
——剧团干部,驯兽师。
驯兽师仍然是类似于之前卫极画在灰雨公寓见到的打扮,黑色长风衣单调冷硬,衣摆垂至小腿,只是这一次,能隐约窥见他风衣下用于固定胸腔断裂肋骨的金属外骨骼。
冰冷的科技造物覆盖在驯兽师裸露的上半身,紧紧贴合他的胸腔与背后脊椎。
几名同样穿着黑色风衣,气质冷肃的杀手组成员则紧紧跟在他身后。
这群杀手组的男男女女年龄各异,但风衣左胸的位置都佩戴着一枚醒目的动物胸针。
驯兽师在宴会厅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这群杀手组成员便沉默地立于他身后,如同驯兽师延伸出去的影子,又像是一群随时会咬破人喉咙的野兽。
“驯兽师大人,这次怎么还劳烦您亲自来了?”
新城建设的董事长颤颤巍巍地陪笑,额头因恐惧渗出细密汗珠,即使中央空调温度适宜,也感觉背后发凉,腿肚子都连带着发软。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更平稳,“鄙人保证……我们一直都是剧团的忠实簇拥啊,绝对没有违反禁令的事!”
“哦?”驯兽师居尊降贵垂下了深邃的紫眼睛,“没有违反禁令,那你抖什么?”
新城建设董事长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冷汗流得更凶了,“这、这个……大人,您威仪深重,鄙人是敬畏……敬畏……”
驯兽师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咧嘴重复他的话,“敬畏?”
新城建设董事长赶紧点头,“鄙人愿为您上刀山下火海!您说往东边去,鄙人绝不往西!”
“上刀山下火海?”驯兽师哈哈大笑,“好啊,既然你要表演,那我还真得看看。”
这话音刚落,熟悉驯兽师性格的杀手组成员就立刻将宴会厅舞台顶端用于装饰的几何铁环卸了下来,按次摆放在驯兽师面前的空地上。
一位胸口别着狐狸胸针的少女笑眯眯地将那些装饰着金箔的铁环点燃,蹦蹦跳跳地朝新城建设的董事长抬手,“请吧,刀山火海就不必了,跳火圈倒是可以,驯兽师大人这几天的心情很差,你最好能哄得大人高兴。”
“什、什么?!”
新城建设董事长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燃烧的火圈,又看向驯兽师,声音都变了调,“大、大人……您、您是在开玩笑吧?这……这……”
驯兽师璀璨的紫眸恶意弯起,“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后方佩戴动物胸针的杀手组成员也随着驯兽师的话弯起了嘴角。冰冷的杀意和看好戏的兴奋如同实质般蔓延开来。
那些空地火圈上的火焰似乎也在狰笑,贪婪地舔舐着空气,扭曲的热浪隔着一段距离都能够清晰感知。
新城建设董事长差点因为腿软瘫倒在地。
他可是新城建设的董事长!是阿南刻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是各国政要的座上宾!不是马戏团里表演杂耍的猴子!
怎么能……怎么能……
他试图挣扎,声音里带上了哀求,“大、大人……驯兽师大人!鄙人年事已高,实在……实在做不了这种……”
“年事已高?”驯兽师挑眉,目光扫过新城建设董事长保养得宜宛如中年的身体,“我看你倒是用什么法子保养得挺好,都能进我的铁笼子里和狮子跳舞了。”
这话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
新城建设董事长浑身一颤,终于理解到驯兽师的意图了。
不是玩笑,也不是简单的羞辱。
这是驯兽师在“驯兽”。
践踏他的尊严,测试他的服从性,享受将他这样的“大人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乐趣。
“大人!驯兽师大人……鄙人、鄙人身材矮小粗鄙,跳起来毫无美感,没有什么看头,还是让鄙人叫些跳得漂亮的过来为您助兴吧!”
新城建设董事长涕泪横流,语无伦次,“船上有一批南刻大学舞蹈系的舞蹈生,那些女孩儿跳起来绝对好看!您若是心情不好,在她们身上去去火……”
驯兽师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扭头看向身后的杀手组成员,“上次我让人把毒蛇阉了,是谁动的手?”
“是我!”带着狐狸胸针的少女昂首挺胸,“毒蛇当时哭了好久呢!”
“行,那就老样子。”
驯兽师随意朝新城建设董事长努了努嘴,“这种人渣……也阉了吧。”
“好耶!”带着狐狸胸针的少女兴奋地朝新城建设董事长冲过去。
听着新城建设董事长惊慌的惨叫与哀求,驯兽师浑身舒畅地靠在沙发上。
还得是别人的惨叫好听啊,好久都没这么心情舒畅过了。
他就是精神太正常,太宠手底下的人,太和善没威严了,以至于先前毒蛇整天爬床恶心他,灰鸟也和他玩失踪,说要罢工去追求梦想。
害得他上次顺路顶了灰鸟的缺,被剧团长叫去审核加入剧团的新人,结果碰到卫极画那神经病,差点没被玩死。
幸好他当机立断和灯光师暂时换了负责管理的范围,虽然被剧团长说小题大做,但至少命是保住了。
……在海上出外勤真好啊,想怎么玩就怎么玩,船上也没有卫极画那个疯子跟男鬼一样幽幽地突然出现。
怪不得灯光师每天的精神状态都那么好,原来天天都这么放松。这清闲的好日子也是给他过上了。
驯兽师美美地闭上眼睛听新城建设董事长拼命挣扎哀嚎:
“驯兽师大人!驯兽师大人放过我吧!我错了,是我说错了!您不喜欢女人的话,我们这还有男人啊!船上新来了一个云海会所的头牌男公关!保准好玩!他还说认识您呢?”
驯兽师把哀嚎当白噪音听,打了个哈欠,“认识我?一个不三不四站街的,他算哪路货色?”
“他就是说认识您啊!”
新城建设董事长涕泪横流,对着旁边吓得不敢乱动的游轮领班声嘶力竭大吼,“赶紧把那头牌叫进来!好好伺候驯兽师大人!快呀!”
驯兽师被这吵嚷弄得有些烦,抬头看向宴会厅的大门处,想看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蠢货敢打着他的旗号和他攀关系招摇撞骗。
——下一秒,他魂牵梦绕的卫极画就像鬼一样溜溜达达的端着盘子进来了。
慵懒靠在沙发上的驯兽师吓得一激灵,瞬间从沙发上坐直了。惬意与恶劣的笑容也僵住了。
卫极画就这样端着盛有酒具的银盘,身穿得体的侍者服饰平静地走进了宴会厅。像什么都没看到一样从容地略过了宴会厅中央挣扎的新城建设董事长,又目不斜视越过那些表情各异的杀手组成员,越过那些燃烧的火圈,拾阶而上,轻缓地在驯兽师身侧微微欠身。
这是一个标准而无可挑剔的侍者礼,幅度恰到好处,既不显得卑微,又充分表达了服务的姿态。
但说实话,在驯兽师眼里,卫极画现在就跟个阴魂不散的男鬼一样,完全就走到哪儿跟到哪!感觉是那种附在灵堂的遗照上突然对他笑、照镜子时突然出现在他身后,甚至是死了几十年都还要缠着他的亡鬼前夫!
偏偏卫极画毫无自我认知,还一本正经的在他面前演服务生,慢条斯理的给他倒酒。
澄澈的酒液涌动出蜂蜜香气,无声流入酒杯,像是跳动的金色火焰。
这杯酒被卫极画放在了驯兽师面前,酒杯与桌面发出轻微碰撞声。冰镇后的寒气立刻将杯壁沁出一片漂亮的冰雾。
驯兽师默默与卫极画对视。
卫极画回以微笑。
空气凝固得像坚实的琥珀,好似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停滞。
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新城建设董事长还没弄清楚状况,见到卫极画一来,驯兽师就瞬间“激动”地坐直了身子。还以为是自己献上的人引起了驯兽师的兴趣。他立刻狂喜地抓住机会,“大人!驯兽师大人!满意吧!我听说您要来,专门让人送上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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