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医生,”岑燚看着认真收拾药箱的纪川,忽然开口:“你……你为什么愿意帮我?”
我们又不熟。
这句话,岑燚没说出口。
纪川抬眸,迎上他的目光,岑燚没说,但是纪川还是看明白了,他笑了笑:“这时候挺警惕,我们算是第三次见面了,你之前还是我的病人,我肯定不能坐视不理的。”
“我有医德。”
他的语气平淡,岑燚却听出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
“太感谢你了。”岑燚扯了扯嘴角,牵动了伤口,他轻轻“嘶”了一声。
“明天记得来医院做体检,时间不早了我先离开了。”
纪川待的有些晚了。
他其实也没有明白,为什么自己真跟岑燚到了这。他的确有医德,但是没多少,换其他人,他不会做到这个地步的。
“纪医生,诊疗费。”
岑燚拿出自己的手机,两只手被纱布包着,有点不太方便点手机。
“不用,举手之劳,你实在要感谢,也给我签名照就行,我师妹也很喜欢你。”
纪川笑了笑。
岑燚一愣,又招呼达瓦重复了一次打包礼物的流程。
“纪医生,加个微信,请吃饭的事情我来吧。”
岑燚还是不想欠人情,他并没有觉得自己那几张签名照就能抵了这份情了。
纪川挑了挑眉,没有拒绝。
送走纪川后,房子里的三人也终于有空间了。
“都在这了,秦骋自己是第一次用这个药,但是这药是从其他国家偷运过来的,在我们国家是禁药。”
“我黑进昨天你们在的那个包间的监控,里面所有人的信息都在这了。”
“这几个,靠这些文件,能判无期,有律师也没有用。”
祁连的脸比岑燚还黑。
有一分是装的,九分全是气的,他一定要让秦骋他们付出代价,敢动他的兄弟!
至于这分装,是怕岑燚知道他又擦法律边去了,等一下又揍他一顿。
“祁连,我说了,不准再这样。”
岑燚没有看祁连递过来的电脑。
他的视线落在祁连身上,语气从来没有这么认真过。
“他们可以忽视法律,但是我们不能。”
“我们不能和他们一样,求你了。”
“别再做这些了。”
比起刚刚经历的,岑燚更害怕祁连现在做的事情。
但凡祁连做的出现了漏洞,那就真吃上国家饭了——牢饭。
华国的科技发展迅猛,即使知道祁连的确很厉害,但是岑燚也不能赌。
“最后一次,他们已经是第二次要害你了,我不能看着他们再威胁到你。”
祁连什么都明白,他只是觉得为了岑燚做这些,值而已。
祁连重要的人没有多少,岑燚是和他最同频的一个,也是因为岑燚的帮助,奶奶现在才可以恢复健康。
虽然岑燚年龄比他小,但是他是尊他为兄的。
两人就这么互相对视,都是为了对方好,所以谁也不愿改变自己的立场。
达瓦不懂,他甚至也偏向了祁连。
但是,也因为他不懂,所以这个时候他更不能帮任何一方说话。
祁连已经不是一次提这个“最后一次了”,岑燚明白,自己不能再退让了。
岑燚不怕自己出事,但是他怕自己在乎的人出事。
感觉过了很久,祁连看着岑燚眼底的疲累,握着电脑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也泛起来白。
他看着岑燚眼底毫不掩饰的担忧和执着,那是一种他无法忽视的重量。
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无声滚动,那是他精心构筑的、准备刺向黑暗的利刃,此刻却因为岑燚一句话而显得冰冷且……不合时宜。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空气中只剩下机箱运转的微弱嗡鸣。
终于,他伸出手,完全删除了那几份文件。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仿佛也卸下了某种武装。
“好。”祁连的声音有些干涩,却异常清晰,“我听你的。”
他认输。
他合上笔记本,将它放到一边,动作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郑重。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与岑燚相触:“我不做了。但是四火,你也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岑燚深深松了一口气,心并未完全落下,他紧张地等待着下文。
“我们不能被动挨打。”祁连的眼神变得锐利,“他们用下三滥的手段,我们不能用,但我们可以用合法的、正当的方式保护自己。证据,我们要留下。痕迹,我们要找。他们行事不可能天衣无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岑燚,声音沉静却有力:“我不碰那些灰色的边界了。但我会用我所有合法的知识和技能,帮你查清楚是谁,为什么,以及……他们的弱点在哪里。我们不报复,但我们要自保,要让他们知道,有些行为是要付出法律代价的。”
他转过身,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孤注一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沉着的决心:“这才是真正的‘不能和他们一样’。如果我们也堕入以暴制暴的循环,那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又怎么对得起……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岑燚望着他,紧绷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他走到祁连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这才是我认识的祁连。”
祁连看着岑燚的笑,真正明白了自己游荡在灰色边界时,兄弟的担忧,他也明白,自己真的不能再这样了。
以暴制暴,从来不是真正解决问题的办法。
“别高兴太早,合法途径往往更慢,也更考验耐心和智慧。而且,”他看向岑燚唇上未愈的伤,眉头又皱了起来,“你现在的处境依然危险,秦家,我们还动不了。”
“你放心,这阵子公司你好好管理,我有法子。”
岑燚勾起唇角,唇上的伤口渗出血,他感受着那股铁锈味,眼底的笑带着恶劣。
以暴制暴不行?
不,当然行。
第185章
岑燚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又遇到秦骋了,还是在医院。
虽然当时被药效控制的记忆模糊了些,但是岑燚记得自己那两脚是一次比一次重。
他明明看见秦骋是吐了血晕过去的。
再次坐上轮椅的秦骋看着岑燚,眼里的害怕覆过了爱意。
岑燚离开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切都完了。
他要的是岑燚爱他。
他以为,只要得了手,岑燚会秉着负责的态度逐渐去爱他。
他们圈子里,不乏这种例子。
秦骋甚至不愿细想,那些例子都是男女,他这个想法也是挺硬凑的。
“阿燚。”
岑燚拿着检查报告,戴着口罩,秦骋能认出来也是奇了怪了。
医生说了,他的身体健康的很。
但是,岑燚的心理可是遭受了惊吓。
“滚。”
岑燚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个人。
他光看他一眼,就想给这人掐死。
岑燚眼神毫不掩饰的冰冷,让秦骋的心再次跌入了冰窖。
“阿燚,我只是......我只是太想要结果了,你原谅我好不好?咳......咳咳咳。”
秦骋看到岑燚要离开,着急了着开了口,没说两句,就吐了血。
岑燚甚至都没回头,转身就离开了。
秦骋看着岑燚这次连停顿都不愿意,他望着岑燚决绝的背影消失在门廊转角。
岑燚的离开轻得像一片雪花落地,却彻底冻住了他眼底最后一点光。
秦骋抬手,慢慢擦掉唇边的血迹,动作迟缓得像一尊正在风化的石雕。
他盯着指尖那抹暗红,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阿燚,恨比爱长久吗?”
推着秦骋的保镖看着二少幽怨的盯着刚刚那个人离开的方向,又冷不丁听到这句话,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岑燚检查完身体,第二天回公司的时候就收到了秦骋的道歉礼——股份转让合同,还有岑燚现在那几个对手公司的把柄。
秦骋把自己那个公司的股份转了5%给岑燚。
“嗤——”
自己送上来的,岑燚自然要。
他把秦骋的股份立马抛售,而对家的把柄,岑燚直接把文件发给了对家的其他对家。
不费一兵一卒,半月后,那几个公司就已经狗咬狗好不热闹了。
岑燚又让自己公司的HR去挖了看得上的经纪人和管理层。
艺人他没有让他们挖,岑燚明白艺人的曝光性太强,他也明白养好台柱子比广撒网好很多。所以,艺人得精挑细选。
而其他员工,反正合同在手,最主要的几个管理人员是他信得过的就行。
公司的运营慢慢步入了正轨。
岑燚手伤好那天,他全副武装,再次回到了自己打工的那个酒吧。
这几天,他算是摸清了秦骋手底下那几个人的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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