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天,是这几个二世祖每周一次聚会的日子。


    一周一次聚会?


    岑燚觉得挺怪异的。


    太规律了。一周一次,雷打不动,像是某种必须完成的仪式。


    以他对这些二世祖的了解,这种近乎刻板的聚会频率极不寻常。


    除非,这聚会另有目的。


    他站在酒吧后巷的阴影里,黑色卫衣的帽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借着光影,可以看清他下半张脸,但是这脸却一点岑燚的影子都没有。


    当明星那么多年,谁还不会点亚洲邪术了呢?


    没有再多想,他活动开了身体,才猫进了酒吧。


    酒吧后门“吱呀”一声开了,暖黄的光和嘈杂的音乐泄出来一小片。


    两个服务员推着空酒桶出来,嘴里抱怨着:“那群少爷又来了,真难伺候。”


    “可不是,点名要最贵的酒,还嫌杯子不够冰……咦?”其中一人好像瞥见了人影,“谁在那儿?”


    “哪有什么人?这就我们这些牛马。”


    “你等一下进去的时候小心着些,这些二代,玩的挺花的。”


    “哎,真不想去。”


    另外一个服务生叹了一口气。


    岑燚避开监控器,从侧面的防火梯悄无声息地爬上二楼。


    这里有一扇常年不锁的维修窗,正对着二楼VIP区的走廊。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可以看见尽头那间“鎏金”包厢的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男人,姿态警惕,不像是普通的保镖。


    视线上移,岑燚发现,本该正对包厢门口的监控器正对着相反方向,像是有人刻意移开了。


    岑燚眯起眼睛,越发觉得事情不简单了起来。


    走廊另一端传来喧哗声,几个穿着浮夸的年轻人摇摇晃晃地走来,手里拎着酒瓶,笑声夸张。


    为首的是王鹏。


    “鹏哥!”为首的红毛讨好地凑近,“秦少还没到?”


    王鹏面无表情地瞥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秦少来过?”


    “这不是前不久秦少突然要......我还以为秦少也有兴趣了呢。”


    “哎呀,太可惜了!我们还特意准备了……”红毛的声音压低下去,岑燚听不真切,只看见他神神秘秘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银色小盒子,递给王鹏。


    王鹏接过,打开一条缝看了看,随即合上,点了点头。


    秦骋向来是个阴晴不定的主,王鹏想,这东西可以留下。


    岑燚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屏住。他虽然没看清小盒子里的东西,但那种交易的气氛再明显不过——绝非普通的酒肉往来。


    难怪要一周一次。这是定期交货和结算的窗口。


    岑燚勾起了唇。


    他原以为秦骋这些兄弟只是仗势胡闹的草包,现在看来,水比想象中深得多。


    秦骋知道吗?还是说……这本来就是秦骋默许甚至主导的?


    如果秦骋也掺了一脚,那事情会好办更多。


    岑燚最后看了一眼那间紧闭的“鎏金”包厢,像一头悄然融入夜色的猎豹,无声无息地沿着防火梯滑下。


    他隐进黑暗,确定刚刚的服务生的位置后,避开所有监控到了那个服务生身后。


    服务生还在担心要进包间,突然感觉后脖颈一痛,整个人软了下去。


    岑燚把人拉进暗处,确保这人不会出问题后,脱掉了身上的黑风衣。


    里面赫然是这所酒吧服务生的衣服。


    第186章


    视线上移,是一张略显阴柔的脸,顺毛让他看起来很乖巧。


    没有人可以把这张脸和岑燚挂钩到一起。


    现在就是岑淼站在岑燚面前,也认不出这是岑燚。


    还是那套服务生马甲白衬衫套装,勾勒出了他劲瘦的腰,下身黑色西裤干净笔直,红底黑皮鞋,明明是最普通的面料,穿在他身上硬生生看出了贵气。


    岑燚慢条斯理的再次整理衣服,戴着白手套的双手重新放在了推车上。


    他看着一瓶瓶昂贵的酒,“啧”了一声。


    说实话,这会他下点毒药,也没有人会发现是他做的。


    但是,岑燚觉得这些渣滓还不值得让自己的手上沾上人命。


    当然,下点迷药倒是不伤大雅,包间里的人他没有看完,但是人的确挺多的,岑燚必须小心再小心。


    看着迷药逐渐融化,岑燚的嘴角上扬,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再抬头,锐利的眼神立马变化,恢复成了刚刚那无辜又柔顺的样子。


    没有一丝攻击力。


    他不急不慌的推着车,直到快进入监控盲区的时候,才稍微加快了速度,眼里也染了几分怯意。


    这个眼神,和刚刚被打晕的服务生没什么两样。


    包厢门口守着的保镖看到岑燚过来,两人警惕了起来,互相对视一眼后,叫住了岑燚。


    “大哥,我送酒。”


    岑燚夹着嗓子,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尖细。


    “等一下。”


    两个保镖看了岑燚几秒,然后使了眼色。其中一个保镖点了点头,开始检查推车,上排检查完,他蹲下开始查下层的酒。


    岑燚这时候已经凑近了另外一个保镖,他状似不经意的开了口,“大哥,要不你们其中一个人送也行,我还是......”


    趁人不备,岑燚干脆利落的一个手刀下去,然后用浸湿迷药的帕子捂住了保镖的鼻子。


    站着的保镖连挣扎都来不及,就慢慢倒了下去,岑燚用单手拎住人,然后继续开口:“有点害怕呢。”


    “嗯——”


    一声闷哼,蹲着检查下层推车的保镖也昏死了过去。


    岑燚将两人踢开,慢条斯理地看着鎏金大门上自己的那张脸。


    门上映出的脸线条柔和,这张脸的攻击性低到让人想欺负。岑燚将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恶劣。


    他伸手理了理服务生制服的领口,布料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紧绷。


    他推着双层酒车,鎏金大门无声滑开。


    他不动声色的将身后的大门反锁。


    门内的世界与门外是两个极端。极致的热闹,空气里浮动着各种气温,光线幽暗,烟雾缭绕,醉生梦死。


    岑燚推着酒车,像一道悄无声息的影子滑入这片喧嚣。


    震耳的电子乐裹挟着酒精与香水的靡靡气息扑面而来,晃眼的霓虹灯光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棱角,柔和的眉眼也多了几分锐利。


    他微微垂着眼,指尖搭在冰凉的杯壁上,余光却将场内的一切尽收眼底。


    包厢不大,卡座里还有人吞云吐雾,有人高声笑骂,还有人借着昏暗的光线做着暧昧的小动作。


    一个,两个......十三个人。


    岑燚继续打量,明确他们都已经有点抽昏了。


    岑燚不确定他们手上有没有其他武器。


    华国禁枪,但是他不能确定这些二世祖有没有。


    毕竟,禁毒,他们也搞到了毒品。


    岑燚的视线最后落在了王鹏身上,他坐在一个略胖的男生旁边,面上带着讨好,眼里已经有几分呆意了。


    他明白,这是抽的上头了。


    擒贼先擒王,岑燚目标明确把酒推到了中央。


    快到卡座时,一个穿着吊带裙的女人忽然踉跄着撞过来,岑燚眼疾手快地稳住酒车,手臂轻轻一挡,堪堪避开了女人的冲撞。


    女人抬起迷蒙的眼,看清他的脸后,瞬间露出惊艳的神色,伸手就要去勾他的衣领:“小帅哥……陪姐姐喝一杯啊?”


    岑燚的眸色冷了一瞬,唇角却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意,声音低而软,带着几分服务生的恭谨:“小姐,抱歉,我还在工作。”


    “工作?姐姐包你,你不用这么累了,跟着我,可比呆在这破酒吧强多了。”


    女人娇笑着,将自己的柔软靠近岑燚。


    岑燚瞬间就僵住了,但是神色却还是那副怯怯的模样。


    “rose!你要泡,等一下再泡。”


    “还有,这小娘炮能满足你吗?哈哈哈哈哈!”


    王鹏眼神落在岑燚脸上,也看愣了几秒。


    他旁边那个胖子也将视线转向了岑燚,他看到岑燚的脸,挑了挑眉:“新来的?没见过。”


    “不是说了新人不准送这间吗?”


    “郑总,你个大老板,还能记住自己酒吧那么多人?哈哈哈哈。”


    女人继续娇笑,刻意的将手搭在了岑燚的肩上,她的长相是极艳的,正红的指甲轻轻拂过岑燚的手背,看到岑燚立马染红的耳尖,暧昧的在岑燚耳边吹了一口气,才拿走了他手中的酒,然后开了酒塞子。


    “这酒可是我在这存了好久了,今天的货不错,我很满意,你们有福了。”


    郑总看着岑燚那怯懦的样子,脸色缓了缓,雪茄在烟缸里摁灭,火星溅起又湮灭。


    “倒完酒就离开。”


    叫Rose的女人开了酒,示意岑燚倒酒,岑燚继续装羞涩,倒满了所有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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