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燚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因为大脑逐渐清醒，只觉得羞愤欲死。
浴缸里的水冰凉刺骨，却像一剂猛药，狠狠镇压着体内残余的燥热。
岑燚将整个身体沉入水中，只留下口鼻呼吸。冰冷的感觉从皮肤渗入骨髓，让他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冷却。
“艹！”
岑燚最后还是破了自己最后的防线，防线的失去，他也终于完全承认了自己男性的身份。
耳尖的热意，死死压制住的喘息，岑燚委屈的又开始掉眼泪了。
虽然是自己的身体，但是他女性的灵魂，还是在排斥。
岑燚闭着眼，水波晃动......刚才濒临崩溃的屈辱和无力感，此刻被更深的冰冷覆盖。
达瓦守在门外，大概也知道他哥在干嘛了，毕竟医生说了，还是要发泄一下，不然会影响身体，他守着岑燚的房门，像一尊沉默的磐石。
不管燚哥怎么说，他以后不会再离开了。其他人的安危关他什么事？他只要他哥平安。
他当初是被岑燚留下的，就应该只跟着他哥一个人。
医生正在外面准备注射用的药剂和镇定剂。
医生最后选了纪川叫的那个，毕竟纪川就是医生，更明白哪个医生好些。
一屋子的人，除了达瓦，其他都坐着，却也没有说话。
祁连拿着电脑，一直在敲敲打打什么，岑燚没出来，他的脸黑的吓人。
时间流逝，水温似乎不那么冰了，或者说，岑燚的身体开始适应。
残余的药力还在隐隐作祟，但已经无法再主宰他的意志。
岑燚从水中坐起，湿透的黑发贴在额前，水珠沿着清晰的下颌线和脖颈滑落。
他眼中的迷茫和脆弱在慢慢褪去。
第183章
岑燚跨出浴缸，褪去身上早已湿透的衣物，扯过旁边宽大干燥的浴巾裹住了下身。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肩颈线滑下，淌过薄削却紧实的肩胛，勾勒出蝴蝶骨锋利又脆弱的弧度。
腰线窄而利落，腹肌是恰到好处的浅淡沟壑，因为药物作用，他的肤色染上了红，带着几分过分贲张的突兀感，少年气的清瘦已经逐渐变成了属于成年男人的力量感。
岑燚撩起还沾着水的头发，用手抵住了面前的镜子。
镜子里的人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眼睛周围红的甚至泛了肿，但他的眼神却锐利如刀，浸满了冷意。
“该死。”
记忆回笼，岑燚的怒意也越来越清晰了。
如果之前自己只是为了报原主的仇，那现在......
新仇旧恨，秦骋得付出更重的代价了。
岑燚冷着脸擦完身子，才隐隐感受到了手掌心传来的刺痛，他低头——手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好，要不是之前搬砖积的茧厚，按他那力气，手只会比现在更可怖。
他擦干身体，换上达瓦准备好的干净衣物——简单的黑色长袖和长裤。
柔软的棉质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些许安抚。
岑燚从来没有今天这么慌过。
变成男人，他警惕都松了些，而这次，给了他一个教训。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更有恶意。
“燚哥？”达瓦听到房里的动静，在门外低声询问。
他担心岑燚是不是摔了。
“没事了，叫医生进来吧。”岑燚的声音带着水汽的微哑，却比刚开始平稳了许多。
“感觉怎么样？需要打点滴帮助代谢残余药物，能让你舒服些。”李医生手里拿着准备好的针剂。
他看着面前容貌过分出色的少年......不，应该可以用男人这个词更合适些了。
张扬的，冷峻的，让人不敢忽视的。
李医生要不是从医多年世面见多了，都不敢看岑燚的眼睛。
岑燚点点头，伸出胳膊，“好多了，麻烦医生了。”
岑燚脸还在红着，并不是因为在冷水泡太久导致的，而是因为羞赧和未散的怒气。
针推入静脉，刺痛过后是一丝丝凉意。
药物慢慢起效，最后那点烦闷的燥热也如同潮水般退去，只剩下清晰的疲惫和冰冷的理智。
“让他好好休息，纪川，等一下你帮忙换水就行，取针也交给你了，我还要回去换班。”
李医生和纪川很熟，也是因为熟，所以才愿意在纪川寻求帮助后，立马就同意过来了。
“行，你去忙，今天辛苦了，回头请你吃饭。”
纪川点了点头，也终于走进了岑燚的视线。
“医生，诊疗费还没有付，稍等......达瓦，去给......”
岑燚慌乱着想起身，扯了扯还在给他吹头发的达瓦。
达瓦立马会意，掏出手机就要转账。
“不用了，纪川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你好好休息，如果实在感激，可以给我一张签名照。”
“我家妹妹很喜欢你。”
李光然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
“谢谢医生，诊疗费还是要收的，不给我心不安，也谢谢妹妹的喜欢，达瓦，去拿照片，还有品牌方送的化妆品也拿几套......”
岑燚代言的东西，基本都是高奢，他说的这些，就已经值好几个W了。
岑燚还要继续加，却被李光然打断了：“哎哎哎，不用不用，诊疗费后面来医院再说，你后面还得搞个全身体检。”
“那些东西也不用了，就要张签名照，哎哎哎大兄弟，别，这这......这多不好意思。”
李光然看着达瓦提过来的一大箱东西，这下是真不好意思了。
“好，那我明天再来医院，谢谢李医生了，这些东西你一定要收下。”
岑燚利索的签完自己的名字，又问了李光然妹妹的名字。
李光然骂着纪川飞奔到场，离开的时候笑着夸赞岑燚离场。
纪川在旁边无语的撇了好久的嘴巴。
“纪医生，这次真的太感谢你了。”
岑燚现在好了，也看得清楚人了，自然认出了眼前的人——纪川。
之前他拍戏救人，手骨折，就是面前这个医生看好的。
只是，岑燚没有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秦氏酒楼。
那一层楼以上，几乎只接秦氏内部的人。
“现在感觉怎么样？”
纪川摆了摆手示意岑燚不用客气，又调缓了点滴的速度。
只有一瓶了。
他看向面前半倚在沙发上的男人，刘海细碎半遮半掩住他那双红肿着的眼睛，视线下滑，纪川看到岑燚唇上的伤，轻轻皱了皱眉。
他翻开李光然带过来的医药箱。
拿过棉签沾了酒精，本来想直接上手，余光看到岑燚那傻大个兄弟红肿的脸，还是开了口：“我给你处理一下嘴上和手上的伤。”
“啊？好，麻烦纪医生了。”
岑燚看着目光清明的纪川，点了点头，心里的警惕却也没有放松。
经历了今天的事情，即使纪川帮了他，他也不可能立马就毫无芥蒂的对他了。
纪川自然能察觉到对方的戒备。
他没说什么，只是将沾了酒精的棉签轻轻按在岑燚破裂的唇角。
酒精触碰伤口的瞬间，岑燚几不可察地绷紧了身体，却没躲。
“忍一下，很快。”纪川声音不高，手上的动作稳而利落。
伤口处理得很仔细。清理完嘴角，他又托起岑燚的手。
那双手骨节分明，和纪川的手不一样，岑燚手上的茧很厚。
明明还是个小孩，手上的茧怎么这么厚？
纪川蹙着眉用沾了酒精的棉签小心擦拭岑燚的手心。
痛痛痛！
岑燚本来想咬嘴唇忍一下，但是又咬到了唇上的伤。
他下意识要缩手，却被纪川轻轻握住了手腕，他换了棉签。
“别动。”
岑燚的视线落在纪川低垂的睫毛上，因为痛意，所以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移开。
这一移，就是直勾勾的看着纪川去了。
没其他想法，开始数纪川的睫毛。
纪川感觉到视线，僵了僵，却更小心翼翼了起来。
第184章
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完毕，纪川直起身，将用过的棉签丢进垃圾桶。
“伤口不深，但这两天别碰水，也别吃辛辣刺激的。”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达瓦脸上未消的红肿，“你脸上的伤，二十四小时内冷敷，之后可以热敷散淤。”
“谢谢。”岑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侧头看到达瓦脸上的伤，心里的愧疚又浓了些。
“不用。”纪川收拾着医药箱，状似随意地问，“还有没有其他地方不舒服？”
岑燚摇了摇头。
他身体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混乱来得凶猛。
纪川看他一眼，没再多问。
他走到窗边，将窗户推开一条缝，夜风涌了进来，吹散了室内的沉闷。
点滴已经打完，纪川拔了针后，开始收拾药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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