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他给秦骋治疗,是听他提起过岑燚的,后面也听秦嵘说过他这个弟弟在追个明星。
现在看来,秦骋追的应该就是岑燚了。
秦家这个儿子,被宠坏了,也被其他二世祖捧坏了。
下药这种下三滥的事情都干出来了?
纪川看着岑燚那张极具攻击性的脸此时可怜巴巴的淌着泪水,眼眶是红的,脸也是红的,明明是一张俊帅的脸,硬生生带了几分漂亮。
纪川掏出包中的手帕,递到了岑燚面前。
岑燚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手,应激的又往后退了两步。
他皱着眉,狠狠的看向了面前模糊的人影。
“滚!”
岑燚的保护机制已经让他开始敌视任何人了,他脑子只有一个念头——不能碰任何人,也不能让任何人碰到他。
“啧。”
刚刚还觉得他可怜兮兮的,看起来挺乖巧。
脾气这么坏?
纪川被斥责,不爽的抿了抿嘴,把自己的手帕收了回去。
他当初在德国读书,最严厉的导师都没有对他这么凶过!
“……不知好歹。”纪川低声自语,将手帕塞回西装内袋。他打量着眼前这个浑身紧绷、像只受伤幼兽般凶狠却又虚张声势的年轻人。
药效显然正猛烈,岑燚退后的两步踉跄不稳,几乎要撞上身后的墙壁。纪川下意识又伸手想扶,却在半空停住,想起刚才那声带着颤音的“滚”。
他收回了手,只是微微上前,用身体和手臂在岑燚与墙壁之间隔开一点空间,防止他撞伤。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却巧妙地没有真正触碰到岑燚。
“看清楚。”纪川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淡,“我不是秦骋,我是纪川。”
纪川依旧那么自信,觉得自己记住岑燚了,岑燚也应该能记住他。
岑燚呼吸紊乱,努力聚焦视线。电梯白灯光下,他勉强看清面前男人的脸。
轮廓深刻,鼻梁高挺,其他的他也看不清晰了。
“我管你是谁,闭嘴。”
岑燚说完,朝着面前的纪川扬了扬拳头,“离我远点。”
他没有那个时间解释自己中了春药,只能靠凶人,让面前的人离自己远一点。
他没中药之前力气就大,现在中了药,更感觉一股牛劲没处使了,他怕在药物作用下,真做出什么事来。
他试图让声音听起来强硬,却止不住地发颤,身体里横冲直撞的热流让他的暴虐欲不断上升,岑燚的眼泪流的更凶了,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你你你......”纪川被凶,更气了。
但是看着岑燚流着泪,可怜巴巴强撑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不再多说,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个号码。
“李医生,是我。准备一下,我二十分钟后到澜庭,有人需要紧急处理。”他的语速很快,带着惯有的命令式口吻,不容置疑。
他是医生,但是术业有专攻,他怕给岑燚一个治不好,以后出问题。
挂断电话,他转向岑燚,目光落在他被自己咬破的嘴唇和掐得已经渗出血的手上。
“两个选择。”纪川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项商业决策,“一,我送你去医院,但你这副样子,明天大概会登上某些小报头条。”
岑燚脑袋昏沉,但是听到登头条,瞳孔一缩。
“二,”纪川顿了顿,目光平静无波,“上我的车,去我的住处。私人医生已经在等了。放心,我对神志不清的男人没兴趣。”
“不是,我对男人也没有兴趣。”
纪川觉得自己那句话有点怪,又补充了一句。
电梯匀速下行,数字一下下跳动。狭小的空间里,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而稀薄。
第182章
岑燚能感觉到身旁人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目光并不带侵略性,却有种审慎的穿透力,让他无所遁形。
“医生,需要医生,我朋友在等我了,但是——”
“麻烦你,把医生的联系方式给我朋友,我必定重金酬谢。”
岑燚明白眼前的人没有恶意,语气软了许多,但是心里的警惕却一点没有松下去。
“你朋友可信?”
纪川虽然自诩不看脸,但是岑燚这张脸例外。更何况岑燚现在这情况......很危险。
他可以确定自己是正人君子,但是岑燚能确定他那朋友是正人君子吗?
“我只信他——”
岑燚声音笃定。
他自然信祁连,祁连不一样,祁连有男朋友了,他那小男朋友还是个醋精,祁连现在就是个“妻管严”。
更何况,祁连是他最好的兄弟,除了他姐,他就只信祁连了。
他姐?他不能让姐姐担心。
即使脑袋快糊涂了,岑燚也记得这点。
“啧。”
纪川得到答案,只觉得比起刚刚被骂,现在更不爽了。
“麻烦。”岑燚听见那个自称叫纪川的男人传来一声极低的、听不出情绪的评判。
那声音很近,带着胸腔微微的震动。
岑燚又往后面缩了些,纪川看到这防贼一样的动作,更气了些。
“叮——”
地下车库到了。
电梯门向两侧滑开,外面明亮的光线和隐约的人声涌了进来。
岑燚直起身,踉跄着就想往外冲,逃离这个让他感到极度不安的封闭空间和那个存在感极强的陌生人。
他不能相信一个陌生人。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眼前彻底模糊了下去。耳膜在跳跃,岑燚慌乱的要死。
“燚哥!”
预想中撞上冰冷地面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一只有力的手臂稳稳地揽住了他倾倒的身体,将他半扶半抱地接住。
岑燚的暴虐欲简直到了顶峰,他没有听出达瓦的声音,下意识的抗拒让他挥出了拳头。
那一拳带足了力气,径直砸向扶住他的人的脸上。
“哎呦我去!”
“痛痛痛痛!”
“呜呜呜!燚哥,你不爱我了!”
达瓦被一拳干翻在地,委屈的捂着立马肿起来的脸,还好他突然后退了一点点,不然按照燚哥这劲,他怕是要失去几颗牙齿。
达瓦坐在地上哭,是真被岑燚的一拳打的委屈了。
纪川看到这一幕,摸了摸自己的脸,原来骂他算轻的了吗?
他是记得这个傻大个的,是岑燚的朋友。纪川看着岑燚宽厚的背,也出了电梯,这次,他不敢靠近岑燚了。
祁连停好车,就看见岑燚站着,整个人不复平时的张扬桀骜,而是流着泪,脸红,眼眶更红,给他这个兄弟都快心疼坏了。
视线再一转,他看到了躺地上的达瓦,达瓦左脸红肿,也在哭。
第一次看见达瓦哭,祁连没给面子的差点笑出来了。
他视线再一转,就看到岑燚旁边还站着一个有点眼熟的男人,紧张的看着岑燚。
“四火!”
“我来了,能走吗?要不要我扶你?”
祁连明白岑燚现在的处境,他自然没有像达瓦一样上去找打。
达瓦在地上哭唧唧,抬头看到岑燚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他忍住了自己脸上的痛意,再次站了起来。
“燚哥,是我,达瓦。”
达瓦想再上去扶岑燚,脸上的痛意却在提醒他别去。
“达瓦?”
岑燚眼睛模糊,身体里的燥热迟迟没有得到缓解,整个人已经失去理智了。
但是听到达瓦的名字,还有祁连隐隐约约的声音,终于稍微松了些。
听到岑燚叫自己名字,达瓦也没有再犹豫,他再次上前,这次牵住了岑燚的手。
“哥,我们回家,医生找好了。”
岑燚感受到达瓦手上传来的清凉,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要更多。
“啪!”
巴掌声传来,达瓦闭上眼,却没感觉到痛意。
岑燚偏过头,脸上是自己的巴掌印。
“走。”
他挣脱开达瓦的手,牵住了达瓦的衣角。
达瓦又哭了,他的燚哥什么也没有做,为什么要给他这么多苦难?
两个人就和关不住的水龙头一样,一个在前面嚎啕大哭,一个在后面死死咬着嘴巴可怜巴巴的流着泪。
纪川皱着眉看着即将远去的几个人,没有不管,而是发了实时定位给李医生,然后也跟上了祁连他们的车。
祁连没有排斥纪川跟上,下车的时候,纪川已经解释过了。
而且,纪川有医师从业资格证,祁连信他。
“让他先泡个冷水缓解一下,医生马上到。
纪川还是有点用的。
岑燚躺进浴缸里,感受着水流浸湿燥热的身体,他的理智终于慢慢回了笼。
熬到现在,其实药性已经散了些了。
他的意志力,全花在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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