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红扑扑的,又是一脚,“我说的是不要,不要,不要,你耳朵有问题!”


    “宝宝,可能那我就是幻听了。”


    啧,米诺呲牙咧嘴,鬼才信,江望云那耳朵尖的很。


    米诺不爽。


    米诺想打人。


    “下次穿那么少给别人看,还有更禽兽的。”


    经过昨天晚上,他是真的相信了,江望云肯定还有更花的玩法,也不知道这些年社会风气怎么就开放成了这样。


    还是说,自己太保守了?


    不对,江望云才是老古板,泳衣都得穿连体的!


    米诺翻了个身。


    “江望云,我问你一件事情,你必须如实回答。”


    “嗯?你问的,我都说。”


    米诺翻了个白眼,江望云的嘴里就没有几句是实话。


    “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


    江望云顿住了,“带你去个地方。”


    米诺原本嘴硬,说是自己跟着过去,结果刚一下床,脚底软绵绵的,像是踩了棉花,江望云自然而然的承担起了抱着他的责任。


    米诺想挣扎。


    米诺想下地。


    米诺不太行。


    米诺彻底放弃。


    那个地方在别墅的阁楼,有个暗门,的确不容易被发现。


    米诺来了这边两个多月,都没发现这隐藏的地方,江望云是真的会藏。


    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子油墨的味道扑面而来,陈旧的纸张味道随着尘封着的灰尘一起飘散出来。


    米诺还是挣扎着下了地。


    站在门口久久没进去。


    正对面的墙上,密密麻麻的贴满了照片。


    一点儿缝隙都没留,甚至不知道墙面原本的颜色。


    照片的边缘有些打卷,有些泛了黄,还有些被透明胶带反复贴过撕过,留下了毛边。


    每一张都是他。


    十岁在学校合唱队。


    十二岁运动会得了第二名。


    十四岁在孤儿院门口台阶上蹲着吃冰棒。


    这些都是江望云一点点收集的,没有纸质版的,那就打印下来。


    有一张是他失踪后的,是第一版寻人启事:米诺,男,18岁,身高170cm,于2019年8月19日在鹿城酒吧失踪,请知情者致电1875201314,重谢。


    后来还有几版,内容大致一样,只不过上面的照片,换成了别的,更加清晰的。


    每一版都贴的牢固,怕卷,怕掉,怕丢了。


    米诺走到墙边,指尖悬停在其中一张照片前。


    那是十六岁时候,同学偷拍的,他正跟江望云笑着说些什么,时间久了,不记得了,但是他那像是月牙一样的眼睛,被定格在照片里。


    “你在哪里找到的?”


    “我们同学的Q/Q空间里,微信相册里,翻了好几万条。”


    “我知道依照我这么找你的势头,迟早被他们拉黑,我就提前都找到了,只要有你的照片,就保存下来,哪怕只是个侧影,也行。”


    米诺收回手,面前的桌上放了不少文件。


    大大小小的,瘫满了整个桌面。


    最上面的一份是《鹿城晚报》的最新专栏,时间就在他回来前两天。


    江望云把上面的专栏剪下来了。


    “城东世纪华苑小区附近发现一具白骨化男尸,死亡时间推测在十年以上,年龄约19岁,身份正在核实。”


    旁边是江望云的笔记:“不是他,他的脚踝没有骨折迹象。”


    再翻一页,上面又是另外的报道:“临市破获一起拐卖案,解救两人,均为刚成年男性。”


    又是批注:“去过了,不是。”


    文件夹堆了一堆。


    时空异常的物理学文献:虫洞、平行宇宙、时空裂缝、量子纠缠。


    英文版本的、中文的、中英混合的,打印出来,页边密密麻麻的全都是手写标注。


    其中有一篇论文:《论微观粒子时间反演的可能性》。


    江望云在最下面写了一句:早知道就研究物理了,时间如果可以回去,我去接他。


    还有民间传说故事集,有人走进隧道就再也没出现过,有个村庄每十年就有个孩子消失。


    满月的时候,鹿城海滩会出现通往另外一边的门。


    每个都市传说的背后都附着一张地图,用红笔描出来圈:都去过了。


    抽屉里的寻人启事,用橡皮筋勒着。


    不知道有几万份。


    江望云一个人,究竟走了多少路?


    另外更小的抽屉里,是一封封没有寄出去的信。


    “小诺,你在哪里?我去客运站问过了,没人见过你。警察说会扩大搜索范围,可是我不知道你失踪的具体位置,我骑着自行车一直走,从天亮到天黑,路灯坏了,阴森森的,你在哪里?我没有别的地方可以找你了。”


    “小诺,今天是你的生日,十九岁了,我做了你喜欢的糖醋里脊,你以前总说孤儿院的不好吃,我特地学了,今晚我煎了好多,你没有回来,快十二点了,生日要过去了,去年的生日,我们一起过的,你还记不记得?”


    米诺的眼眶红了,日记本果然不是全貌。


    “宝宝,今天是除夕,春晚上、,有你最喜欢的主持人,主持人说阖家团圆,可是我没有家了,我们的小房子里,好冷清,你画的画还在桌上,画了一半,你应该还会回来继续画吧。”


    米诺把信纸小心翼翼的贴在自己的胸口,就好像能温暖那些陈旧的纸张。


    他认为自己一直都是小太阳,能温暖江望云的心,可是……


    眼泪止不住的掉。


    米诺从没想过分别是这么难过的一件事。


    孤儿院里,再难的时候,也有江望云在身边兜底,日子虽然苦,但是有他在,就有一切。


    “你的每封信,都写了我爱你,你把你的爱,藏了这么多年。”


    米诺说不下去,心里疼疼的,眼泪落在胳膊上。


    “生日做的菜,全部都吃掉,假装是我吃了的,”米诺的声音断断续续,“几万份寻人启事,每个有传言的地方全部都过去了,求了十年,找了十年,写了十年的信……”


    米诺太难过了。


    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淌。


    江望云心疼,把人抱在怀里,指尖在他的脸上胡乱的蹭,反而成了花猫。


    “那些都是过去的东西了。”


    米诺摩挲着江望云腕上的伤痕白化成银线的伤口,一道接着一道。


    他的眼泪炽热,落在伤口上,更落在江望云的心里。


    米诺失踪的前两年,他还抱着找到的希望,后来渐渐地麻木了,从找到活着的米诺变成找到米诺,最终妥协了,哪怕只有骨头都行。


    他的人生规划里,从一开始就有米诺。


    米诺消失了,那规划还有什么用?


    “他们都说我疯了,新冠三年,要是人还活着,会有行程码,会有动态,但是你的身份证一点儿动静也没有,那证明,你人已经没了。”


    “我不相信,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就是失踪。”


    江望云低着头亲吻米诺的发丝。


    “那为什么这些东西都锁在阁楼里?”


    “怕那些不认识你的人问,你是谁,也怕你看到这么多东西,以为我疯了。”


    米诺踮起脚尖,在江望云的脸颊落下一吻:“江望云,我已经想清楚了,我喜欢你,虽然,我也不知道这种喜欢算不算是爱。”


    “我记得六岁那年,我们第一次见面,你捡起来我的橡皮,问我要不要做朋友。”


    “我喜欢吃甜品,那时候我们没钱,你就打工攒好久,买最好的。”


    “我不想见明月清风,也不想家财万贯,只想枕边人是你。”


    米诺的觉得自己的眼睛一定是漏了,为什么泪水流不完?


    米诺又在江望云的唇边落下吻。


    江望云干脆把人抱起来,托在自己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直到米诺实在没了力气,软软的在自己怀里哼哼,才放了手。


    米诺当然知道,江望云还没好起来。


    “江望云,我们去看看心理医生,好不好?”


    第31章


    私人医生姓梁, 江望云之前咨询过,只不过那时他不想治,得过且过就完事, 这次是米诺要求的, 他拒绝不了。


    想到米诺哭的眼睛都肿了, 他就心疼的很。


    冰敷之后肿是消了, 但水汪汪的,水蜜桃一样的脸颊,粉扑扑的,真的很想咬一口, 软软嫩嫩的,肯定很好吃。


    江总:今天全天私人行程,所有会议推后。


    秦助:收到。


    米诺坐在沙发上, 手里拿着最新款的psp游戏机,线上了解过江望云的毛病, 但医生约好了,他又开始莫名的紧张。


    江望云会不会有别的毛病?


    最近他总是站在自己的床前,直到后半夜才躺下。


    会不会又变严重了?


    还是说, 江望云又有梦游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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