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诺的心思来回飞。


    江望云原本不想让米诺知道。


    但是自己失算了,被聪明小宝发现了。


    “我会陪你治病。”米诺笃定的说。


    “从现在开始,你的行程也得报备, 所有的一切行程, 包括各种会议,需要应酬的时候,不准跟客户喝太多。”


    江望云早就不需要在生意场上跟谁喝酒了, 他可是鹿城的活阎王,哪个见了也得低头让路。


    不过, 这样的话,更好了,江望云简直满意极了。


    连带着监控都不用看了,米诺也会报备。


    小蓝点消失也不用担心了。


    “叮咚……”


    门铃响了。


    米诺打挺,吧嗒吧嗒的跑去开门。


    “梁医生好!”


    米诺朝着医生来了个大大的微笑。


    “你好。”


    梁医生见到江望云的时候,有些诧异,依照他那脾气,之前说过好些次,都没劝得动,只是听说他身边多了个小东西,天天跟个挂件似的,在屁股后头转。


    这倒是管用。


    “江先生。”


    江望云看向米诺。


    米诺看懂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他找了个借口,直接上了楼。


    “望云,怎么突然愿意治了,十年了。”


    江望云低头,“为了他。”


    梁医生自然知道江望云口中的他指的是谁。


    外面早就传疯了。


    江望云一直压着。


    “最近,用过药吗?”


    “没有,镇静剂也不用了,米诺在我身边,总是能睡好,但是会有个声音,在心底一直说,要把米诺绑起来,我更担心会伤害他。”


    梁医生在病历本上记了几笔。


    “今天是你第一次正式接受心理治疗。”


    “是,米诺抢了我的手机,给你打了电话,所以拒绝不了。”


    梁医生挑眉,嘴角弯起一个淡淡的笑:“看来他对你的确很重要。”


    “他是我的——”江望云顿住了,那个词卡在喉咙里,虽然他俩有过,但是米诺是不是答应了,他还不知道,话生生的被咽下去,“——家人。”


    家人吗?江望云不想跟米诺只当家人。


    米诺坐在床上,躺不是,坐也不是,想听听医生怎么说的,又担心自己在的话,江望云有顾虑。


    心里乱糟糟的。


    干脆提了鞋子,偷偷躲在楼上的横梁后,找了个好地方,藏着听。


    “梁医生,你确定能看到米诺?”


    梁医生表情复杂。


    他知道江望云的情况,之前是心理问题,有过幻听,但没有幻视,江望云这是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了。


    “能,活生生的。”


    江望云反复问了好几个人,总是不确定,还是觉得米诺还会消失,心里的那股子焦躁劲儿,时不时压不下去。


    “他回来之后,你的症状有变化吗?”


    “有,他回来之后,我的焦虑情况比以前要重,会半夜盯着他看,家里装了监控,虽然大部分拆了,但是,在关键的地方还是留着,手机里的实时定位系统,只要光点消失,就会不自觉的焦躁。”


    江望云一股脑的说出来。


    “昨天,他跟高中同学游泳,回家之后,我把他关起来了。”


    “这些算是变化吗?”


    梁医生深吸了口气,“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是,”江望云说,“监控是必要的,手铐也是,所有的措施都是为了确保他不会再次消失,如果给了他足够的自由,那他就会被别人看到,被注意到,然后某一天,会像是十年前……”


    “望云,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害怕什么?”


    “怕他消失,你知道吗,处在黑暗中的人,最害怕的就是见过光明,那束光曾经是他的全部,但是突然的,某一天那束光消失了,找不到了,情绪会持续反扑。”


    “我反复确认,确认米诺确实是真的,我怕这一切都是我的镇静剂吃了太多的幻觉,我害怕有一天醒来见不到他,之前也幻想过,他是不是被什么人收养了?”


    “之前就有过这种状况,半夜醒来的时候,梦里的温度还在,但是他没回来。”


    江望云抬头看着梁医生。


    “但如果这一切都是幻觉,我也愿意,我愿意有这个幻觉,可以摸到他,感受到他的体温。知道他的喜怒哀乐,可以跨越大半个城给他买甜品,这些细节,幻觉应该编不出来吧。”


    梁医生沉默了片刻,紧接着拿起笔。


    “望云,你说的这些都不是幻觉,幻觉不会持续两三个月,不会有完整的时间线和连贯的因果。但是我理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恐惧,经历长时间的失去之后,失而复得带来的不都是喜悦,还有巨大的不安。你的大脑在用十年来形成的应激模式处理新的信息,但是新的信息是米诺回来了。”


    “旧的模式和新的在冲突,这就是你觉得反而加重的缘故,情况没有变糟糕,只不过是你可以放松了,放松让大脑觉得危险。”


    江望云深吸了口气,自己的一切被明明白白的剖析出来,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这么正式的坐在医生的对面聊天。


    米诺的确回来了,但总是担心,担心他会再次离开,已经十年了,他实在经受不住,再次失去的痛苦。


    “陪伴的确是个好方法,但是卸下心理负担更重要。”


    “以后每个月我都会来这边,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说。”


    江望云送走了梁医生。


    米诺就在楼梯上,偷偷看着,偷偷听着,声音有点儿小,模模糊糊的,但是他听得懂,医生的意思是多陪伴。


    江望云早就看到米诺的小尾巴耷拉在外面了。


    “乖宝宝,下来吧,是不是卧室里没什么好玩的东西?”


    米诺心不甘情不愿的从立柱后面闪现出来。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我觉得我藏得还不错。”


    江望云抬了抬下巴,米诺这才看到自己睡衣上的尾巴,哼!居然是衣服出卖了自己!


    “小诺从来不乖。”


    江望云一把拽过米诺的胳膊,把人抱在怀里,鼻子在他的脖颈间来回蹭。


    米诺的味道好好闻。


    米诺鬼点子生成中。


    江望云缺失的安全感是因为他。


    那他多陪陪江望云就好了。


    大学还是要上的,只要下了课,就立马回家,或者去公司,陪着江望云办公,那不就可以了?


    米诺觉得自己挺聪明。


    不过,现在的问题还有一个,就是他们的关系,米诺觉得,也该认真考虑一下了,和好兄弟上/床/了……


    米诺看了看自己开着的领口,红色的印子还若隐若现的,昨天那种极致的快乐,是挺让人回味的,不对……


    瞬间,他的脸颊全红了。


    米诺侧脸看着江望云,他床上的技术的确挺不错的,会不会……


    江望云像是看戏似的,见着米诺的表情七十二变,刚才还是一脸舒心,现在又皱起了眉头,还这么上上下下的看着他。


    “宝宝,你这是什么表情?”


    “没什么,在思考一件事情。”


    “乖宝的眉毛都皱一起了,学习上的?账号的?还是准备交流?”


    江望云唯独没想自己。


    “江望云,你昨天好像挺熟练的。”


    哦,应该是那个。


    “嗯?什么熟练?”


    “就是就是……”米诺在江望云的怀里打了个挺,然后脸颊瞬间红的不像样,“明知故问!”


    乖宝吃醋的小模样的确可爱。


    “宝宝,这十年,我哪有什么心思想着别人。”


    米诺瘪了瘪嘴,“宛宛类卿,万一哪个不长眼的把人往你的床上送,我看过可多偶像剧,里面就是那么表演的!”


    “再说你有钱了,那些富家公子哥儿,可会投其所好……”


    这十年间,是有不少送上门来的,还有专门打听过他喜好的,送上来的和米诺七分神似,但是神似有什么用呢?又不是同一个人,江望云分得清楚。


    但是江望云开心,小家伙会吃醋了。


    他干脆把人禁锢在自己怀里,单手往睡衣里探,腰间肉软乎乎的,没用力气的捏了一把。


    宝宝有点儿瘦,要是胖一些……


    江望云在米诺小腹处丈量着尺寸,约摸着应该能到哪里。


    米诺立马扒拉着江望云的手腕,“你这人,纵欲过度不好,问题还没回答呢!”


    “宝宝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


    “什么答案?我才不知道呢!而且我还没考虑好呢!”


    江望云的指尖在米诺腰间游走掌心浮上他那平坦的小腹,继续往下游走,“没考虑好什么?都是我的了,跑不掉了,宝宝。”


    “不是,你是属大色迷的吧!别摸了,腰都要断了。”


    “这里,这里,都是我的,我摸一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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