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岚,这样的话,除了我,你不许再给第二人说!”


    拾岚忙掏了帕子递给她,笑得直弯腰:“窈窈,你真当日傻啊,这种话我要敢拿去问旁人,她们保管给吓死,也就你还愿意理我。”


    谢令窈擦了嘴,并不恼,笑着瞪了她一眼:“你既知京都这些贵女说话讲究,以后不确定这话该不该说便统统自己咽下去,免得白白添个笑话。”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谢令窈见自己裙摆干得差不多了,便带着拾岚出去逛了逛。


    这一逛不要紧,扭头便遇上了刚从轿辇上下来的成王妃。


    精致的妆容也掩饰不了脸上的疲态,想来姚琳琳当日扬言自己已怀孕这件事恐怕是真的了。


    谢令窈拉着拾岚同她见了礼。


    成王妃本就瞧不上谢令窈,更瞧不上拾岚这个弹丸小国出来的周身直冒着傻气的蓝眼珠子公主,更何况她现在还有旁的事,便只勉强敷衍几句便走了。


    拾岚见人走远,撅了撅嘴。


    “好大的架子,太后和皇后都没她那样倨傲!”


    谢令窈看着成王妃的方向,若有所思。


    是啊,这么大的架子,什么事值得她亲自出门去办呢?


    明显她近日身体和心情都不佳,却还强撑着亲自出门,是谁值得她这样大费周章?


    谢令窈不敢贸然跟上去,只是下意识再抬头,却发现张茂从从前方的拐角处一闪而过。


    看来,江时祁亦不是全无察觉。


    “窈窈,你这样不好吧?”


    谢令窈回过神,莫名其妙。


    “什么不好?”


    “就方才那男子,你盯着人家一个劲儿瞧……我觉得江时祁不像是个心眼儿大的,你收敛些,偷偷瞧就好了。”


    平心而论,张茂生得也是剑眉心目,又总做干脆利落打扮,不犯蠢的时候看起来还挺英武帅气的,也不怪拾岚误会。


    但谢令窈当下不知如何同她解释,便干脆胡言乱语,梗着脖子道:“眼睛长在我身上,他还能管着我不成?别说他不在,他就是现在就在我身边儿,我也照看不误!”


    拾岚乐了,笑弯了眼睛。


    “真的假的?不过话说回来,你家夫君皮囊绝佳,旁人轻易也比不得。”


    “你懂什么,再好看,天天看也腻了。”


    “倒也是,我现在看梁程元,也觉得他不如初见是俊俏了,我这算是腻了吗?”


    “算吧……”


    谢令窈不知是不是幻觉,她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冷哼。


    不能吧?


    谢令窈僵硬地转头,见旁边茶肆的窗户被推开,露出两张脸来。


    一张尴尬,一张冷硬。


    是啊,张茂在附近出现了,他在也不稀奇哈?


    “难怪他们男人常说家花没有野花香。”


    拾岚觉得自己袖子被扯了扯,见谢令窈笑得勉强,虚弱道:“别说了。”


    拾岚正在兴头上,抬手探了探谢令窈额头:“你怎么了,可是中了暑热了?”


    “对了,我还听说过一句混话,叫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唔。”


    谢令窈欲哭无泪,一把把她能那张惹祸的嘴堵上,直直将她脑袋转了过去。


    对上梁程元无奈又受伤的眼神,拾岚自觉把剩下的话咽回了肚子。


    无妨,梁程元好哄。


    但很明显,谢令窈可就遭殃了,江时祁脸上的表情冷得吓人。


    拾岚无比同情地回头看了一眼谢令窈。


    谢令窈扬了扬下巴,镇定地朝她点了点头。


    用拾岚刚才的话讲。


    怕什么,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江时祁总也不能揍她吧?


    第105章 错了便要受罚


    “我都说了,那不过是我随口诌来应付拾岚的话,并非我本意。难道我要给她说我看见了你的心腹张茂,悄摸声地跟在成王妃身后,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马车不疾不徐地稳稳在路上安稳地朝江府驶去,谢令窈却是没了耐心。


    她已经解释过了,可江时祁依旧不理人。


    难道为了这么个小事,值得他这样大动肝火么?未免太小气了些!


    江时祁凉凉地扫了一眼哄人不成,反倒开始生起闷气的女人。


    “若我对旁的男子说,再好看的女人,总有看腻的一天,你可会生气?”


    谢令窈想了想,缓和了表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诚恳道歉:“是我的错,若是同样的事,我会比你更加生气。”


    江时祁拍了拍自己身侧的软垫,谢令窈识趣地坐到了他身侧。


    “你这样表示歉意的态度,我很不满意。”


    谢令窈想了想,环抱着男人的臂膀,撒娇道:“夫君,那你想要如何?”


    他还是第一次见谢令窈撒娇的模样。


    娇里娇气,实在惹人爱。


    江时祁身子一僵,女人用这样软软的语调喊他夫君让他很是受用,几乎是当下就散去了所有不快。


    不,并没有全部散去,江时祁实在是很介意谢令窈所说的看腻了这件事。


    毕竟他们十年夫妻,谢令窈所说的看腻一事,的确是经得起推敲的。


    “当真将我看腻了?”


    江时祁勾起谢令窈的下巴,不许她的目光有丝毫闪躲。


    谢令窈心下好笑,怎么了也不会想到这个男人有一天会在这样的事情上揪着不放。


    谢令窈撅起嘴,反问道:“那你呢?我可是给你做过十年的妻子,你可是腻了?”


    “昨夜种种,还不能说明什么?”


    谢令窈想起昨夜的疯狂,羞得不敢再看江时祁,可下巴被他扣着,她避无可避。


    平心而论,江时祁这张脸,她就没有看腻的时候,哪怕她带着满腔恨意重生之时,也从没否认过他皮囊上的优越。


    更何况这一世的江时祁待她,与前世截然不同,她正新鲜着呢,哪里腻了?


    谢令窈亦道:“昨夜种种,难道不能说明什么?”


    “不能。”江时祁斩钉截铁:“全然是我主动。”


    谢令窈:“……”


    什么逻辑?他主动就说明他新鲜,她不主动就说明她腻了?


    “好了,江大人可是京都第一公子,我哪里就这样轻易就腻了?既有了你,我怎还能轻易看得上旁人?”


    谢令窈温言软语终是哄得江时祁放过了她的下巴。


    江时祁不讲情面的声音响起:“既然做错了事,那便要受罚。”


    谢令窈勾了勾江时祁的手指,语调更软。


    “夫君想怎么罚我?”


    江时祁呼吸加重,却是强硬地撒开了谢令窈的手,从小桌内掏了纸笔出来摆上。


    “按我说的写。”


    谢令窈硬着头皮写下,做着最后的挣扎。


    “真的要送过去么?”


    江时祁冷着脸不说话,用一种“你说呢”的目光望着她。


    谢令窈一咬牙,折好装进信封里,推开马车的窗户,将信给了欢夏。


    “你亲自送到公主手上,万不可落于他人之手。”


    欢夏面色凝重,还当是什么顶要紧的消息,诚惶诚恐地捧着信连忙转身走了。


    谢令窈缩回江时祁身边坐好,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胸口。


    “这下你满意了?”


    “这只是弥补,谈不上惩罚,我念你是初犯,才不与你计较的。”


    谢令窈自知理亏,少不得低眉顺眼,只盼拾岚见了那信,以后莫要笑话她才好。


    不过她自己也知道,以拾岚那性子,不笑话才是怪了!


    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她再不敢逞口舌之快了!


    谢令窈才叹了口气,下一刻手上就被塞了个竹筒。


    定睛一看,可不就是她心心念念一下午的杏仁乳酪甜牛乳么!为了方便携带,商户巧妙地利用了粗壮的竹筒来盛装,谢令窈捧着沉甸甸的竹筒,笑弯了眼睛。


    “知道你爱喝甜的,路上遇见了,便给你买了一份,原是想着回府时带给你的。”


    谢令窈对江时祁那点微弱的不满悉数散去,心口热腾腾的。


    这说明江时祁哪怕事务繁忙,依旧是念着她的。


    “谢谢!”


    江时祁眼中含着笑意。


    “当真这样好喝?值得你这样开心?“


    “不光是牛乳好喝,总之……你不懂。”


    这是第一次,有人对名动天下的江大人说出“你不懂”这三个字。


    江时祁却没否认,他低头,含住思念了一整日的红唇,吃尽上面的口脂。


    “你教我好不好?教我该怎样去对你好。”


    其实谢令窈觉得他已经做得足够好了,他改变了好多好多。


    谢令窈支起身子,神色突然严肃起来。


    “你当真是江时祁对不对?”


    会不会是重生的时候出了岔子,其实这具身体里面,装的是另外一个人?


    江时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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