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还真甘心娶这样身份的女子当儿媳啊?持谨这身份,要什么样的姑娘娶不着,忒亏了!”
周氏沉沉叹了口气:“不甘心又怎么办,太夫人和他自己都乐意,我还能有什么不乐意的?”
周氏说完又啐了一口:“那个狐狸精,还没过门就把持谨迷得神魂颠倒,等过了门,还不知道要怎么来气我!”
周振丰眼中精光一闪,没想到江时祁这样的人还能被美色所惑,若他能在江时祁身边儿安上自己的人,以后让江时祁替他办事哪里还用得着先来求周氏?
“这天下哪里有怕新妇的婆母,等她过了门,那可就任你宰割了,到时候是罚是骂,随你说了算。”
周振丰如是劝道。
夫妻两个把周氏要得东西都退了回来,揣着从她手里拿走的五千两银票喜滋滋地出了江府大门,正遇上刚从宫里回来的的江时祁和谢令窈。
若是往常,江时祁定然会让马车直接从侧门进后院,但今日为了太夫人的寿宴和江时祁的婚事,府中多处正在翻修,马车不便进去,两人便在大门处下了马车。
“持谨!”
周振丰堆着笑脸,撂下妻儿一路从门内颠颠儿小跑至马车旁。
江时祁却只当前没听见,伸手扶了谢令窈下马车。
谢令窈见了满脸横肉的周振丰也是没什么好脸色,想前世,周氏三番两次纵容周振丰倚老卖老到她跟前儿来打秋风,但凡她不顺周振丰的意,周振丰当即便要发火让她下不来台,周氏更是不会放过她,变着花样儿敲打她。
幸而太夫人虽不喜欢谢令窈,却也不允许周家如此为难轻视她,更不许周家上门撒泼耍赖,便直接出手整治了周氏,这姐弟俩方才消停下来。
周振丰有些局促地站在二人身后搓了搓手,全然不似在周氏面前的蛮横霸道。
“持谨可是从哪里回来?”
江时祁垂眼见周振丰鼓鼓囊囊的胸襟,便知道周氏为了从周振丰拿回册子里的那些东西,怕是花了不少银子来免他不悦。
对周氏这种无底线的纵容行为,江时祁起先还有些在意,如今已经是全然不想再管,周家是周氏的寄托,她愿意把所有的积蓄拿去贴补那是她自己的事。
只是不知道等她把她的钱都花完了的那一天,她这个疼到骨子里的宝贝弟弟,又会如何对她呢?
“方从宫里回来,我们还要去同祖母请安,便不同舅舅闲话了。”
谢令窈被江时祁以袒护的姿态护在身后,周振丰有心看看这个周氏所说把江时祁迷得神魂颠倒的女子是何模样,却被江时祁挡得严严实实。
不过看他姿态,也的确如周氏所言,他对那个谢家女的确挺上心的。
杨氏气喘吁吁地抱着肥硕的贵哥儿走了过来,在周振丰身侧站定。
“持谨,你舅舅方才能起身就急着过来看你与你母亲,你日日都去太夫人那处请安,今日晚些也无妨。”
杨氏把贵哥儿放下,推了他一把:“快去同时祁哥哥打招呼,你不是总念叨着要同他玩儿吗?”
江时祁看着被摆布的贵哥儿,心下厌烦,曲起指尖抵住扑过来的贵哥儿的额头,意有所指:“孩子还小,大人的事,还是别让他掺和了。”
杨氏见江时祁态度冷淡,心里有气不敢对他撒,转而见谢令窈站在江时祁身后不出来,笃定她是个胆子小的,又因着知道谢令窈身份不高,便把矛头转向了她。
“这位便是谢小姐吧?持谨你也是,咱们都在这儿站这么一会儿了,你也不同她介绍介绍,以后总不能次次都在你身后躲着不见人吧?”
杨氏话外之意无非就是在讽刺谢令窈小家子气,见了长辈连声招呼都不知道打。
谢令窈从江时祁身后走了出来,明艳的模样晃得夫妻俩一时间没说出话来。
就在两人缓过神来,以为谢令窈要恭恭敬敬地同他们行礼时,她却冷着脸轻哼一声,径直从二人身旁略过。
早早得了消息的李嬷嬷带了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谢令窈轻轻一招手,数十个丫鬟婆子忙走了过来,从马车里一个一个搬出许多个红木盒子,这些都是太后亲赏的。
李嬷嬷捧了个盒子,对身旁的一个嬷嬷道:“太后娘娘常夸咱们家小姐恭谨淑慎,听闻小姐新婚将至,可是赏了不少好东西呢!”
瞧,太后娘娘都说谢令窈恭顺有礼,偏你杨氏挑她理儿呢。
江时祁忍下笑,对着脸色漆黑的夫妻二人不客气道:“母亲近日身子不适,舅舅、舅母还是少叨扰她吧。”
说罢大步一跨,跟上谢令窈的脚步,两人带了一大堆下人,扬长而去。
周振丰咬了咬牙,怒声道对杨氏吩咐道:“去,给我寻摸几个模样俏丽的,好生养在府上!“
杨氏声音尖锐:“怎么!后院都有七八个了,你还嫌不够!”
周振丰嫌弃地看了蠢钝的杨氏一眼,一甩袖子朝前走去。
“给我那好外甥备着!”
第54章 深夜解释
江时祁发现,自两人婚期定下后,谢令窈是愈发避着他,倒不是说刻意躲着不见他,只是与他说话时,就连眼神都舍不得给他一个。
江时祁有些无力,谢令窈这个人,他比谁都清楚,她娇软的躯体里面,包裹着如何冷硬的一颗心肠。
原本他是想着润物无声地慢慢走进她心里去,可现下看来,若再这样慢条斯理,等被他刻意指派去青城办差的李之忆回了京都,他还止步不前。
曾几何时,因为李之忆,他不知道生咽下多少缸醋。
如今谢令窈重来一世,却没有选择与李之忆再续前缘,江时祁不禁抱了些隐秘的期待。
或许,谢令窈那颗心,今生他有机会独占?
江时祁站在窗前,直到隐隐约约听见外面的打更声,方才起身出门。
趁着夜色,江时祁轻车熟路地翻进了梧桐居,来到谢令窈的窗前。
此刻已是三更天,除了守夜的几个,梧桐居的丫鬟婆子皆已睡下。
谢令窈一向早睡,可此刻唯独亮起的一盏灯的房间却正是她的卧房。
江时祁站在窗外能够隐隐约约看见她忙忙碌碌的身影,这大半夜的,不知道她又在折腾什么。
江时祁修长的手指抚上窗台,却发现窗户从里面死死锁住。
看来是有人防着他呢。
轻敲窗户的“笃笃”声响起,谢令窈抬起忙碌的脑袋,不满地睨了一眼窗户的方向。
对江时祁这种夜探闺房的行为深恶痛绝。
谢令窈原是不想搭理,可外头的声音并没有停止,为了不被外头守夜的婆子听到,谢令窈挪着不情不愿的步子靠近了窗户,并顺手熄了桌上燃着的烛火。
“江大公子,你最好是有事。”
谢令窈语气不善,环抱着手守在窗前,并没有要开窗放江时祁进来的意思。
江时祁不仅没有吃了闭门羹而心生恼怒,反而无声勾勾起了唇,这样的小孩子脾气,可比她的横眉冷对要生动可爱得多。
他心知谢令窈前世大抵是误会了他与沈宛初的关系,原本他早就想要解释,可谢令窈总是在忙,与他偶尔说几句话也是句句不离她的铺子。
江时祁恍然想起,他前世也是这样忙。忙着肃清政敌、忙着扶持九皇子上位、忙着保全江家上下。
那个时候,谢令窈是不是也有很多事想要同他讲?
尤记得,谢令窈初嫁他时,总是小心翼翼的模样,却也会在夜晚与他抵足而眠时细声说起府中琐事,可慢慢的,二人不知怎么就相顾无言了。
“江时祁?你不说话,我便去睡了。”
谢令窈微微靠近窗户,几乎是贴在窗上往外凑了凑,若不是外面那个黑乎乎的影子,她还真以为方才的声响只是她的幻觉。
见江时祁始终没有回应,略带迟疑后,谢令窈小心翼翼推开了一条缝。
他莫不是喝醉了?
“我有话要同你讲。”
谢令窈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要关上窗,却被江时祁干燥温暖的手掌攥住了皓腕。
江时祁的声音听他这个人一样,清冷如天上月,冷冽如冬日松。
“谢令窈,不管你信与不信,我从未背叛过你。”
第55章 夫妻离心的开端
时至今日,谢令窈依旧清晰地记得沈宛初进府的日子。
彼时谢令窈刚生下长子两月,月子里不得安眠,正是形容憔悴之时。周氏借着她刚生育需得静养的借口,顺势收回她殚精竭虑才填补好的宅务。
初进侯府,婆母便大方交出管家之权,是多少新妇梦寐以求的。可只有谢令窈知道,周氏肯轻易放权,不过就是盯上了她的嫁妆。
周氏明里暗里补贴了不少给周家,她虽不敢太过分,可到到底江家也是钟鸣鼎食之家,随便掏两样出去都够得谢令窈去补窟窿的。
周氏笃定谢令窈为了讨好她,不仅不会去太夫人面前分辩什么,还会想方设法替她隐藏。事实证明,她也的确是赌对了,谢令窈为了替周氏收拾烂摊子,砸了不少嫁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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