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世南嗤笑一声,“程则,我不吃这套。”
话音未落,程则已经带着陈希夏走出包间,把廖世南没说完的话和没发出去的火一并关在包间里。
?
陈希夏在距离程则身后一米开外跟着,连打了三个哈欠,从战场撤离以后脑子完全宕机。
但还是感觉自己刚刚的表现很机敏,看在她这么认真接待的份儿上,乐天的投资应该能多几分胜算。
陈希夏在心里默默表扬了自己一会儿,又打了第四个哈欠。
“困的话就回酒店休息。”
程则停在餐厅门口,陈希夏没看到,差点撞到他身上。
“好的,程总。”
陈希夏转身要打车,又被叫住。
“为什么不吃海鲜了。”
陈希夏转回去,皱着眉头一脸问号,“海鲜?”
程则把领口的扣子解开,稍稍侧头嗯了一声。
“不爱吃了。”
陈希夏觉得程则莫名其妙,总对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感兴趣。
“去哪。”
“我回酒店啊程总,我还能去哪?不是你刚才说困的话回酒店休息吗?我困,困死了,看不出来吗,困!死!了!”
睡眠不足简直是她的暴脾气引爆器,这周给三万块卖命,睡觉时间都要压缩没了。陈希夏感觉自己身体里的暴怒小人儿马上就要冲出天灵盖,去暴击地狱主理人的脑袋。
“回酒店应该去对面打车,你在这招手还要拐到前面绕路。”
“程总,到酒店也就起步价,威盛亏不了钱。”
陈希夏安顿好呼之欲出的暴怒小人儿,无语地往前又走了几步,一个劲儿地挥手找车。
旁边的劳斯莱斯启动,擦着她身侧绝尘而去。
“靠!”
陈希夏翻了个大白眼,对着劳斯莱斯的屁股骂了一句。
“装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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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先生,我再说一遍,阿尔茨海默症的病人只是病了,他们不是傻子,只是忘记了一些事情而已,您不会忘事吗?”
陈希夏咬着牙,横在论坛出口和廖世南争辩,邹玫走过来拽了拽她,“希夏,挡路了。”
“陈小姐,我就随口一说,你至于跟我吵一天吗?”
陈希夏早上收到通知不用跟程则跑行程,躺在床上认真回忆了一下昨晚廖世南阴阳怪气的样子,决定早早去酒店餐厅堵人。
从餐厅到论坛现场,陈希夏的嘴就没停过。
“至于,廖先生,您要是不能端正对阿尔茨海默疾病的态度,就不可能做好研究。心中没有爱的人做不出好的产品。”
邹玫正在不远处和朋友聊天等着陈希夏,听到这句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一模一样的话,她去年也听程则说过。
“好好好,我端正态度,陈小姐,咱们先走行不行?”
廖世南的态度比昨晚也有了很大缓和,被陈希夏拉到论坛上,不由自主地在一些国内的专家和学者面前谦虚着炫耀了一整天,心情大有好转。
“希夏,时间晚了,一起吃个饭?”邹玫给她使了个眼色,又转身看廖世南,“廖先生,一起吗?”
廖世南正想拒绝,被陈希夏打断,“当然一起,廖先生,咱们也算是朋友了,您总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陈小姐,我晚上——”
“车到了,邹姐,廖先生,我带你们去这边风景贼好的一个海边餐厅,包满意。”
陈希夏心情不错,今天是她助理合同的最后一天。
今晚过去,她就和威盛、领科再无瓜葛。
为了站好最后一班岗,陈希夏十分积极地预定了海边一家酒吧餐厅。她计划的很周全,如果廖世南不去,她还能和邹玫一起去,肯定浪费不了。
但现在她改变主意了,看着廖世南在论坛上谈笑风生分享前沿技术,她觉得很不爽。
就算他技术再厉害,对待病人的态度不端正有什么用?
良心闪现了一下,陈希夏决定再帮程则一把。
最后一把!算是报答三万元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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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姐,你真的是,挺有毅力的。”
“叫我希夏吧,陈小姐显得生分。”
陈希夏笑,给邹玫和廖世南斟了杯酒,看着邹玫的眼色,自己倒了杯椰汁,装了会儿好患者。
“行,那你也叫我名字吧。昨天,不好意思了。重新认识一下,廖世南。”
人的改变就在一天之间,廖世南参加完论坛就像换了个人。陈希夏没多想,也没计较,伸手和他握了两下。
几杯酒下肚,廖世南开始有点微醉,他抬头看了会儿窗外的落日海景,有些自嘲地摇摇头:“你们这些理想主义者,有意思吗?”
“你问谁呢?”
陈希夏看着邹玫的意识逐渐不清,悄悄把她的酒杯换走,也摆上了椰汁。
“问你。”
“我?”陈希夏偷偷倒了杯酒喝下去,“我可不是理想主义者,我贼现实。”
廖世南摘下眼镜,打量着她:“心理学研究生毕业,去做护工,你说你现实?”
“那你觉得我应该干嘛?”陈希夏无所谓地笑笑,“你对我的职业有偏见,可以理解。但是别对阿尔茨海默症的患者有偏见,他们——”
“他们不是傻子,只是病了而已,忘了一些事情,我记住了。”
陈希夏听到答案,彻底满意了,又喝了两杯酒,顺手给邹玫灌了几口椰汁压酒气。
海风吹过来,廖世南稍稍仰头,往身后的木板上靠了靠,“我以为你来劝我留在领科。”
“为什么?这又不是我的工作。”
“你不是威盛的项目助理吗?”
陈希夏点开手机给他看时间,“还有四个小时就不是了。”
“那你昨天那么帮着程则?”
“我有吗?”
陈希夏没装傻,她真没觉得自己昨天说了什么能够帮助程则的话。
“我昨天只是单纯看你不顺眼而已,想多了。”
廖世南笑了两声,双臂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不过我昨天的话确实是认真的,领科的项目太概念性了,很难赚钱。”
“确实,程总就是爱做赔本的买卖。”
“那四个小时以后的你,还会觉得理想主义者有意义吗?”
陈希夏蹙眉,不解地看他,“我怎么感觉你对这个理想主义应激了呢,反反复复提。”
“有点儿吧。”
廖世南指着邹玫,“她是医生,治病救人。我是搞研发的,研发产品。你觉得,我们的工作和程则的工作哪个更有意义。”
陈希夏观察了廖世南一会儿,确认他是喝醉了。
男人一般开始思考宏大命题,谈及宇宙和意义其中任何一个,并开始莫名与人进行比较的时候,大抵就是醉了。
“都有都有!”
陈希夏糊弄了两句,给刘浩发消息叫司机来接人。
“那你说,我和程则,谁更厉害!”
“你更厉害,廖世南最厉害了吼~”
陈希夏一脸无奈地看着这两个人,喝酒一个比一个菜。
“那你说,我凭什么给他程则打工?我比他差哪了,凭什么?”
廖世南一脸认真,陈希夏欲言又止。
“那要不,你让他给你打工?”
陈希夏招手让服务员过来买单,脑子里构思着怎么给这两个人搬出去。
“我知道,他厉害,他救了我妈的命,他还……算了。算我欠他的。”
廖世南视线开始游离,抬手抓住陈希夏,“你说我要留下吗?”
陈希夏拿出手机结账,没顾得上管他,“想留就留呗,这有什么可纠结的。”
“那你说,我——”
?
“廖先生。”
陈希夏正打算拽着廖世南和邹玫往外走,就听到她头顶上方传来地狱主理人的声音。
陈希夏左手拉着廖世南,右手把邹玫靠在自己肩上,抬头看着程则迷之微笑。
程则没看她,伸手把廖世南和她的手臂分离开,将人推给刘浩。
“送廖先生回酒店。”
海风吹卷过来,带着海浪声,邹玫半醒,抓住陈希夏的手臂来了一句:“不许喝酒!不许吃海鲜!听到没有!”
陈希夏吓了一跳,急忙捂住她的嘴,“听到了听到了,邹姐,咱们回酒店了。”
她放慢了些脚步,怕邹玫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被程则听见,低声嘱咐:“邹姐,你别乱说话啊,这都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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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则停下,示意她松手。
“陈希夏,公司会送邹玫回去。”
陈希夏警惕地辨认了一下停在门口的车,没有松手。
“是女司机,姜总的人。”
陈希夏看到司机下车,拍下了车牌号,才把人松开推到车上。
“那我跟着邹医生一起回酒店了,程总,再——”
陈希夏给邹玫系上安全带,正要关门,车门被程则用手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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