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抬手把酒杯里剩的半杯酒洒在程则身上,头也不回地扶着墙蹦出包厢。
“陈小姐,你这是——”
程则低头掸了掸,无事发生一样地伸手挡住要站起身的人:“没事,你们慢用。”
他看了眼陈希夏快蹦到门口的背影,大步往外走,关上包厢的门。
?
陈希夏没走,只是依旧低着头,靠在程则的车旁。
刘浩下车,和她保持着合适的距离,“陈助,先上车吧。”
见她没反应,刘浩伸手想扶,被程则拍开。
“你回去吧,我来开。”
程则等人走远,往车前走了两步,垂眸看她。
“有话说?”
暮色压下来,陈希夏感觉白天渗到骨缝里的冷气正在渗回夜色里。
她没有缘由地打了个冷战。
抬头,对上程则的眼睛。
“耍我这么有意思吗?程则,你还有没有底线?”
陈希夏喝酒不上脸,别人都是越喝脸越红,她不一样,从脸上丝毫看不出她醉的程度。
程则看着她莫名红的有些不正常的脸,伸手摸了下她的额头,“先上车。”
陈希夏推开他,路灯下,目光里烧着火。
程则往后退了半步,和她刚刚一样极轻地笑。
“你很有底线是吗,陈希夏。”
“起码比你强!”
陈希夏单腿站直,换了个姿势靠在车上,眼里的火焰顷刻消失,眼皮半掀,变得懒洋洋的,“程则,你真的很闲,为了折磨我,还胡编乱造了一个不存在的项目。”
程则看了看餐厅的方向,又看陈希夏,“博鳌的项目和三亚的不冲突,我没有这个闲心,为了你编造一个项目。”
“哦,你没有这个闲心。”
陈希夏重复着他说的话,手向前伸了伸,冲他招手。
程则看准时机将人按到车里,系上安全带,锁上车门。
陈希夏没有挣扎,她也没什么力气挣扎,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程则刚刚的话就倒在了座椅上。
程则把车开回曼铂,伸手又覆上她的额头,比刚刚还烫。
他下车从副驾驶把人倾到自己怀里,拖着她的背,固定住她的右脚抱起来。
“哥?”
程圆从一旁的车里探出头,指着陈希夏:“你抱的谁啊?”
陈希夏的头倒在程则的手臂上,他轻轻动了动,让她的头埋到了胸前,转身避开程圆,“管好你自己。”
“哥,程望打电话说要转院,你看要不要——”
程则大步往前走,没再理她。
程圆看着她哥的背影,总感觉有一股一阵阴恻恻的风。
上一次被他抱过的人还是陈希夏。
程圆松了口气,心里想着,不管是谁只要不是陈希夏就行。
陈希夏头靠在程则身上,意识时有时无,瞬间的清醒里,她用头撞了一下男人的胸膛。
“程则哥。”
程则的脚步顿住。
“我以为,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你不会骗我。”
第26章 看清楚,我不是他
常年的锻炼让陈希夏的身体素质比小时候好了不少,就算是感冒也大多是嗓子有些炎症,很少发烧。
程则认识她十年,只见过她发烧过一次,是她十八岁生日那天。
今天,是第二次。
如果说程则有哪些荒诞至极且难以向他人描述的记忆,和发烧的陈希夏相处,绝对算一个。
程则在回廊上停了一会儿,月亮从天空坠落倒映在水里,也照出了他们交叠的身影。
陈希夏十八岁生日那天,第一次和朋友去酒吧,校门外不远的街角里,她搂着梁露,用一杯接着一杯的精酿测试自己的酒量。
“程则哥,我没收到你的礼物。”
电话那边的人刚从美国飞回来,正在熬夜开会给投资人做方案。
“明天给你,太晚了,快回宿舍。”
“程则哥,我没收到你的礼物。”
程则起身走到会议室外,示意里面的人继续,穿上大衣准备出门。
陈希夏意识模糊,倒在梁露的肩上,眯着眼看她回程则消息,没有挂电话。
?
十一点半,程则赶到酒吧,陈希夏已经搂着梁露倒在卡座里。他抓住陈希夏的后颈,想把两人分开。
两个人像连体婴一样连在一起,程则没找到缝隙。
“陈希夏,回去了。”
咒语一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陈希夏松开梁露,抬头看着他笑:“程折哥,你来了~”
喝完酒就大舌头的技能,在第一次喝酒的时候就展现的淋漓尽致。程则把两个人抬出去,和周围还算清醒的那些朋友道别,结了账走回车里。
陈希夏横倒在副驾驶和驾驶位之间,程则用安全带把人固定住,试图叫醒她。
“姥爷,你来啦。”
副驾驶的人轻轻地笑,胡乱地伸着手,“我告诉你哦,给你买的那只表走的可好了。你要是不骗我,等我高考回来,你就能戴上了。”
“陈希夏,醒醒。”
程则看着马上就要零点的时间,又轻拍了她几下,“再不醒就过时间了。”
陈希夏心满意足地笑,慢慢地开始流泪,程则从盒子里取出礼物,俯身固定住她的小腿,把脚链戴在她的右脚上。
“生日快乐,陈——”
抬头的瞬间,陈希夏搂上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落下一个吻。
程则手撑在一边,垂眸看她。
“姥爷,再陪我待一会儿,今天我生日,你和我妈说一声,让她也来看看我好不好?”
“好。”
程则轻声应她,帮她擦干了脸上的泪,直到陈希夏的手缓缓从他颈后滑落,垂在了座椅两侧。
那一夜,程则在酒店开了个房间,梁露虽然神志不清倒是还能七扭八歪地自己洗漱睡觉,陈希夏的行为却开始逐渐变得怪异。
“你发烧了,陈希夏,躺下。”
程则从一旁看着陈希夏一会儿难受地蜷缩成一团,一会儿张开手脚耍酒疯,像按住一条鲶鱼一样尽量控制住她,帮她擦额头和手臂降温。
陈希夏没能老实,一会儿噗通一下坐起来咬他肩膀,一会儿又伸手扇了他一巴掌,程则看着体温枪的温度没什么变化,拿了两条毛巾给她的手脚捆住。
床上的人安静下来。
过了很多年,程则也没有提起过这个意外的吻。
不算什么,只是安慰一个在梦里寻求慰藉的小姑娘而已。
?
程则把怀里恢复了安静的人放在床上,站在床侧思考下一步动作。
她已经结婚了,很多事他不方便再做。程则看了看时间,想从曼铂叫一个服务生过来,但她现在也算是半个威盛的人,被人看到躺在他这儿也不太好......
“程则。”
陈希夏又从床上噗通坐起来,眼睛半睁,像<a href=Tags_Nan/JiangShi.html target=_blank >僵尸</a>一样伸直手臂指着他,“骗子!”
......
“躺下。”
“没什么要解释的吗?你怎么这么理直气壮地骗人?”
话说的清楚,不过程则还是从她脸上的红晕和整个人的动作看出来,酒没醒,烧也没退。
他走到床边要扶她躺下,被人一把推开。
人醉了,力气还挺大。
“解释,为什么骗我?”
“陈希夏,我再说一遍,三亚的投资和博鳌的不冲突。躺下!”
把人抱到床上放下之前,程则陪她在卫生间吐了半个小时,又伺候她洗了脸,攥住她张牙舞爪的手灌了半杯温水,仔仔细细地擦了脖颈和手臂,脚踝上也换了新的冰袋。
好不容易哄到床上,人又开始诈尸。
“那你会投乐天吗?回答我!”
“只要你躺好,我就会考虑。”
程则抓住她的小臂按回身侧,好性子地扶她躺下,“陈希夏,我再说最后一遍,躺下。”
陈希夏又露出了心满意足的表情,还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蜂蜜水。
然后睁开眼,食指勾住程则的腰带,轻挑了下眉。
“今天你好像不太一样。”
程则一怔,低头掰开她的手,“陈希夏,不清醒的时候少说话,也少动。”
陈希夏听到了也当没听到,梦里的程则总是爱说一些她根本不爱听的话,她习惯了,每次都力求在梦里加快进度,抱住他大亲特亲。
今天也不例外。
房间很安静,只有庭院里微不可闻的流水声。
陈希夏半睁开眼,抬起手拽住他的衬衫,身影交叠,她的鼻子几乎要贴上他的脸。
“陈希夏,松手。”
程则皱眉,盯着陈希夏不安分的手和蒙上一层雾气的眼睛,脸沉下来。
“这就对了,一般这个阶段,是会叫我松手。”
陈希夏抬头亲上他嘴角,笑的更灿烂。
“陈希夏,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