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邺清了清嗓子,感觉有什么东西在体内堵着,堵得他整个人都开始躁动了起来。
他哑着声音道:“没事,踩到碎石脚底打滑了一下而已。”
祝云早的注意力全在天气变化上,早就忘记了刚才的事,于是提醒道:“应是山雨欲来,石头也变得有些潮湿了的缘故,你当心一些,或者直接放我下来吧。”
李邺暗暗咬了咬牙,非但没有将祝云早放下来,反而将她的两条腿完全禁锢在自己的臂弯里,“不用,你趴稳了便是,我背着你下山,速度会更快一些。”
话说完他才发觉似乎有几分自相矛盾,连忙又找补了一句:“我轻功还不错来着......”
言罢他也不等祝云早再说话,真的便足跟一顿,足尖点地,加快速度背着祝云早下山去了。
......
两人匆匆忙忙下山赶回到拭雪楼时,霏霏淫雨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来了,而黄昏也在这场雨的加持下,悄然降临了。
灯烛一点亮,拭雪楼顿时便在一片橙黄的光晕里变得温暖且明亮了。
李邺进门第一时间生火烧了两大桶热水出来,淋了雨不立刻洗热水澡会惹上风寒,他自己中过寒冰掌了,自然是不怕这些,但祝云早不一样,方才路上他便已经听见她打了两三个喷嚏了。
祝云早将被雨水微微漉湿的衣裳脱下来,换了一套干爽的,顿时感觉舒服多了。
她见李邺自打一进门便忙前忙后的,一直也没歇着,便站在二楼的楼梯处道:“不用如临大敌一般,我身体素质一向不错来着,不至于风吹两下就病倒了,这点小雨算不了什么......”
她话音刚落,李邺便将烧好的两大桶热水提了过来,就连澡豆、巾帕和瓢杅都已经准备好了。
他毫不费力地将两大桶水一口气提上二楼,放到浴桶旁,又取了一盆凉水过来,方便祝云早兑用,“快去洗吧,淋了雨不洗一洗,不仅容易感染风寒,还会导致头痛。”
祝云早犹豫了一瞬,心知此时门外细雨绵绵,屋内暖意融融,若是此时舒舒服服地洗上一个热水澡,着实是一种享受,只不过既然如此......
“你不洗么?”
祝云早一扯李邺的袖子,将他一把拉进卧房来。
李邺愣了一下,待到反应过来时,腰间衣带已经被祝云早给解开了。
“可是......”
李邺一时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堪堪僵立在原地一息,一想到方才返程途中自己下意识的身体反应,他便觉得胸口之中的那团火仿佛又烧起来了。
“别可是了,等下水都凉了,难道这雨只淋了我一个人么?”
祝云早将一整桶热水倒进浴桶里,又舀了大半盆冷水兑入其中,而后光着脚站在浴桶边,开始宽衣解带,少女曼妙的身姿随着衣料的逐渐减少而变得愈发曼妙。
暖黄的灯火下,祝云早将如瀑如墨的长发拆解开,青丝散落削肩,发尾垂落如羽,佳人身影悄然拓印在窗纸上,远比工笔精心描绘的仕女图好看。
她脱下衣裳后,又忽地想起了什么似的,踮着脚尖走到房间另一侧,提了一篮子花瓣回来,当下就这样探着身子捏着嫩白的花瓣往木桶中轻撒。
水汽升腾,迅速将一方天地隔绝出来,李邺的瞳孔骤缩了一下,很快眼里便晕开了两团浓浓的情色。
下一秒,他便上前一步双臂一环,从后面将祝云早圈揽到了自己的怀中。
他埋首在祝云早淡香的乌发里,瓮声瓮气道:“倘使日日都能加餐,我可以日日洗碗煮饭......”
握着篮子的手骤然一松,篮子啪地一下落在地上,里头装着的花瓣撒了一地,祝云早还顾不上弯腰去捡,李邺便已经自身后将她打横抱起,迈入到了浴桶之中。
祝云早回过头来,恰与李邺四目相对,两双包含着热切情意的眼睛就这样陡然相撞,并迅速迸溅出星星点点的火花来。
随着李邺的动作,热水迅速包裹两人全身,将雨水带来的潮湿与寒意尽数驱散,丝丝暖意自外向内一寸一寸地渗透,爱意也一寸一寸地渗透。
情到深处时,红烛摇曳,纱幔飘举,两条纠缠的影子拓印在一张素色屏风上,将暧昧绘到了极致。
“唔——”
唇与唇相触,祝云早颤抖了一下,水面顿时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而这一声细微的声响,令李邺彻底难以自抑,他彻彻底底地将大脑完全放空,不再有所顾忌,开始主动沉沦。
半个时辰过去,祝云早轻轻推开李邺,热水的温度也渐渐散去,两人拉开一段距离,她忽地一拍脑袋道:“糟了!楼下锅里我还蒸了奶黄包呢……”
李邺的唇再次覆压上来,眼里闪过一抹难以捕捉的狡黠。
他轻声道:“刚刚不是已经尝过了么?”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1章 回笼觉与老婆饼
或许是雨打窗棂的声响属于白噪音的缘故, 每逢下雨天祝云早都睡得极香,更何况昨夜一番巫山云雨、雨水交欢,着实也将祝云早折腾够呛......
次日仍旧是细雨绵绵的天气, 祝云早睡眼惺忪地睁开眼睛时,似乎刚过辰时。
她枕在李邺的胳膊上睡了一宿, 虽说睡得很沉很香,但脖子却遭了不少的罪, 于是她坐起身扭动了两下,顺手将窗户推开了一条缝,而后困意再度涌上来,她便又一次倒头换个姿势继续睡了。
李邺是辰正时分醒来的, 他醒的时候仍旧保持着昨晚的姿势,只是祝云早已然悄悄将脑袋挪回到自己的枕头上了。
他睁开眼, 看着身侧祝云早圆润可爱的后脑勺, 唇畔漾起一抹淡淡的笑。
多年以来杀手这个身份让他一直保持着高度自律的作息, 除了一些特殊的情况之外, 他绝大多数时间都是按时按点入睡,按时按点起床的。
但最近这个作息似乎悄然之间发生了一些改变,譬如像今日这样一觉睡到辰正时分, 对于他来说就可谓是前所未有之事。
并且李邺完全并没有因为极其规律的作息发生改变而感到苦恼或不安,反倒这种一成不变下的细微改变令他颇感欣喜。
仿佛这一桩桩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无不昭示着他已经离从前那个不人不鬼的天下第一杀手越来越远了。
并且当下他还得到了和寻常人一样的,简单的、平淡的、真实的幸福, 这何尝不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呢?
窗外的雨还在下, 并且一时半会儿似乎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李邺没起身, 而是抬了两下酸麻的胳膊,尝试着活动了一下肩膀乃至手臂的筋骨。
枕边的祝云早翻了个身,将正脸转向了李邺, 眼睛却没有睁开,显然还在睡着。
李邺隐约嗅到空气中飘散着一缕淡淡的槐花香,是从祝云早的发间传来的。
她睡得很香,呼吸绵长而均匀,唇边隐约还带着点笑意,一看便是在做一场美梦,长如鸦羽的睫毛在微有细绒的脸颊上投下两道阴影,时不时还轻颤两下,虽掀不起风,但引人方寸大乱却已是足够。
见她翻身转过来,李邺立刻保持侧躺的姿势不动,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将熟睡中的祝云早给吵醒了。
鬼使神差,李邺看了一会儿后,不由自主地向前凑了一下,槐花香由淡转浓,他心思一动,开始细数起她的睫毛来。
两人便如此一醒一睡,近距离地待了一会儿,数到第二十三根的时候,微风翻过窗棂钻了进来,将纱幔轻轻拂动。
许是感受到了丝丝缕缕的凉意,祝云早下意识向上扯了扯被子,使肩膀不再露在外面,并缩在被子里梦呓一般喃喃道:“好冷......”
李邺愣了一下,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观察了一息,确定祝云早仍在睡梦之中后,才悄悄合衣起身,将半开的支摘窗轻轻关上。
方才那一番心思微动,引得李邺睡意全无,眼下再想睡个回笼觉,定然是睡不成了,一番犹豫后,他索性起身下榻,轻手轻脚地走下楼去。
外头还在下雨,故而李邺只开了半扇门用以透气。
今日这样的天气显然不大适合出游,与其出去淋雨,还不如窝在小楼里,舒舒服服地休息一天。
李邺站在门口静静地待了一会儿便回到了楼内。
昨晚的奶黄包意外没吃成,当下早已蒸得不像样子,水壶里煮的热茶也凉透了,茶叶尽数沉在茶汤底下,已没有再煮一次的必要。
李邺挽起袖子,将锅内的六只奶黄包倒掉,又将蒸屉和茶壶各刷了两遍,昨晚入睡匆忙,一楼有扇窗户没关,漏了一点雨水进来,李邺又找来葛布,将其擦拭干净。
待到祝云早睡醒走下楼来时,他已经将一切都收拾好了,顺带还煮了一小锅绿豆百合粥。
祝云早顺着粥香一路找到李邺,先掀起锅盖瞄了一眼,而后问道:“怎么忽然想起来煮绿豆百合粥了?”
李邺道:“早上我见你嘴角破了一块,绿豆百合粥刚好可以清热败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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