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那辆马车上的一应物什,多半就是出自这几人之手的,直到方才祝云早才想明白,为何今早她提议下山的时候,所有人恰好都找借口推辞了过去,原来是别有用意。
宋理理呆立了半晌才回过神来,祝云早方才说的一连串话她半句也没听进去,注意力全放在十指相扣的两只手上,“所以你们俩这是......成了?”
祝云早同李邺对视一眼,大大方方坦然道:“对啊。”
众人一片安静后,忽然爆发出一阵激动的欢呼声,几人一股脑地将两人围在中间,开始了激烈的八卦。
“快说说快说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
“是谁先捅破的窗户纸?”
“你俩做什么了?进度如此突飞猛进。”
“难不成真是那辆马车的功劳?”
“现在具体进展到哪一步了?”
......
铺天盖地的八卦中,还穿插着一句小乙发出的疑问:“武林群英大会是谁赢了?”
李邺回答了他的问题:“刀宗夺魁,剑宗第二,万花谷第三。”
祝云早则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整个经过和盘托出,自然也省去了其中部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细节,末了还道:“为了庆祝我们俩正式在一起,外加今日刚好租到了心仪的铺子开分店,所以我决定,今晚大家的所有消费全部由我来买单!”
众人闻言立时再度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欢呼声,竟不顾眼下周围尚有不少来来往往的人正在侧目相看,便围着祝云早和李邺“呜呼”起来。
小甲率先举手,“我想去太白酒楼吃一顿好的!”
祝云早爽快答允道:“没问题!但太白酒楼需要提前预定,等下可以差人过去问问,若是能订上我们就明天中午去吃。”
小甲将小己和宋理理往前轻轻一推,信心满满道:“预定的事交给咱们扬州首富之子和万木山庄大小姐出面,保管不成问题!”
小丙欢喜之余仍有一丝忧愁萦绕眉间,“想订太白酒楼的话我得先知会我家管家一声,而且......”
他话还没说完,宋理理便一拍胸脯,豪气干云道:“别而且了,此事还是交给我吧!我记得太白酒楼的掌柜最喜欢收集字画,我今晚回去随便送他一幅,他必定会先给我安排。”
小甲当即抱拳,“宋大小姐豪爽!”
祝云早又问其他人道:“太白酒楼暂定明天中午去吃了,大家还有什么别的想做的吗?”
宋理理飞快举起手,“东家,我知道扬州有一处汤泉,泡起来很是舒适,而且不需要提前预定,不如晚上我们逛完水上集市就到那里去玩一下?”
小甲赞同道:“汤泉可以,我们几个在这扬州奔波数月,早就疲惫不堪了,正应该泡一泡汤泉解解乏才对,听说泡汤泉还有助于恢复元气。”
祝云早思量了一下这个提议,心觉逛一圈水上集市回来泡一泡温泉确实不错,于是再度应允道:“没问题,那咱们就晚些时候一起泡汤泉去!”
宋理理闻言立时欢呼雀跃了一下,对接下来的行程充满了期待。
祝云早转头又问了一下小乙、小丙、小己、小癸以及李二的意见,小己说明天想去猎场狩猎亦或是到郊外骑马踏青,小癸说他想要去放河灯,余下几人则都说服从安排即可,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也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
于是祝云早便暂且将今日、明日两天的行程安排了下来。
今日先去水上集市,顺便带小癸放花灯,待到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大家都吃饱喝足以后,再去宋理理所说的那个温泉去泡一泡,然后明日一早大家一同去骑马踏青,等到午时大家玩饿了便直接到太白酒楼好好搓上一顿,饭后还可以顺便再去一趟持蟹居,看看能不能直接签下赁房契。
祝云早将这个计划安排讲与众人,确定大家都没什么问题之后便带队出发,直奔水上集市所在的方向。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时间,一行九人便来到了古运河旁。
时下正值日落西沉之际,两岸茶楼酒肆的伙计们正站在高高的梯子上,纷纷往自家铺面的门楼上挂红灯笼串儿,从远处看去,一只只红纱灯笼连成一片,几乎要与天边的晚霞连在一起。
至于蜿蜒曲折的河道中央,现下已然有不少乌篷船密密匝匝地挤在了一起,卖饮子的大叔摇着蒲扇,卖糕点的铺子冒着升腾的白气,卖花的婆婆则眯着眼睛,坐在船板上,眯眼望着天,手里头还编着花环。
诸多船只挤在一处,后一个船头紧紧地挨着前一个船尾,使得水声、橹声、笑闹声、吆喝叫卖声全部混杂在一起,分外热闹。
祝云早喜欢这种太平祥和的热闹感,能让她感受到浓郁的人间烟火气。
“蟹黄汤包——新鲜热乎的蟹黄汤包——”
小船上,热腾腾的蒸屉一掀开,鲜香的蟹黄汤包味霎时四溢,穿过高低错落的层层船檐,穿过喧嚣热闹的人群,穿过铜板中央的方形孔隙,直直往人鼻子里钻。
祝云早眼前一亮,当即解开荷包问道:“蟹黄汤包谁要吃?吃的请举手!”
唰唰唰三只手骤然举起,祝云早踮起脚尖数了一下,一屉正好八个,恰好够四个人分食,当即便递出铜板买了一屉。
蟹黄汤包刚吃到嘴,那边便又有人吆喝道:“藕粉桂花糖糕——五文钱一块——”
这藕粉桂花糖糕本就香气浓郁,现下吆喝声一出,瞬间便吸引了不少的食客争先恐后地冲过去买。
祝云早一边咬着蟹黄汤包一边催促着李邺:“你快去你快去,先帮我排着,我吃完这两只汤包就过去,等下去晚了就抢不到了。”
宋理理被烫得直跳脚,却还不忘拉住李邺嘱咐道:“李夫子,劳烦帮我也带一份,我也想吃藕粉桂花糖糕。”
小癸贪玩,错过了方才的蟹黄汤包,眼下急得直转圈圈,扯着李邺的衣角连声吵闹道:“老大,我也要吃!我也要吃!”
祝云早见李邺被绊住了脚,顿时出面整顿秩序,“老规矩,几个人要吃藕粉桂花糖糕,报数!”
“一!”
“二!”
“三!”
“四!”
“五!”
见没人继续报,祝云早便同李邺道:“一共五份,我那份要多淋糖浆的。”
李邺立刻领命,冲进入堆当中,排起长龙般的队伍来,他身量高挑,站在人群里极好辨认。
小甲见状赶忙捅了捅小丙的手肘,小声嘀咕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咱们也能沾光,体验一把使唤老大的滋味,果然还是祝姐姐厉害。”
小丙嘴里嚼着汤鲜味美的蟹黄汤包,被烫得半晌没说出话来,只重重地点了点头以表赞同。
祝云早边吃边四处张望,双眼似鹰眼一般锐利,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美食。
很快她便看准了一个心仪目标,飞快地将属于自己的第二只汤包囫囵吞下,而后振臂一挥,带领余下几人直奔那个方向而去。
还没走到近前,众人便已然闻到了一股浓郁的炙羊肉的香味,香得众人直吞口水。
这条船不太大,船头有一只用黄泥河碎砖砌成的长槽,上头架着一张铁网,底下生着红旺的炭火。
店家是一个头戴羊皮帽,长着络腮胡,高鼻深目的男人,腰间别着一把镶宝石的弯刀,说着一口不甚标准的中土话,大抵是从西域来的胡人。
他一边翻动炭火上的签子,一边抓起一把研磨得碎碎的香料撒上去,羊肉一遇盐沫顿时便滋滋冒油,而油脂一滴到铁网底下的炭火上,顿时便腾起一小股青烟,那青烟当中弥散着浓浓的肉香、椒香、盐香、以及各种调料的香味,顺着河道飘出去,成功吸引了不少的食客。
祝云早一看见他手里的烤串,立时便掏出了一锭银子,无他,只因这肥瘦相间的羊肉看上去又鲜又嫩,并且全部穿在一根根红柳木上,单看这个搭配祝云早就可以断定,此人定然是位烧烤行家。
这一次她压根不需要清点,当即便豪爽道:“来五十串炙羊肉,一半不放辣子,一半多加辣子!”
此刻卖酒的船家刚好划船经过,祝云早便又自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摆手招呼道:“店家,敢问可有醇香不辣口的好酒?”
卖酒的汉子一见银锭登时两眼放光,当即摇橹到近前来,并将自己的船帘子给掀开了,“有!应有尽有!我们家的酒最全了,要什么样的有什么样的!”
祝云早笑问道:“最好是醇香但不辣口的。”
那船家当即推荐道:“新丰酒和竹叶青都很合适,不如您一样来一坛尝尝?除此之外,我们这儿还有新进的西域葡萄酒,也很香甜。”
祝云早犹豫一番,最终将这三样酒各买了两坛,准备等下让大家搭配着炙羊肉一齐食用。
几人提着酒,租了一条乌篷船坐进去,一边等着李邺买桂花藕粉糖糕回来,一边等着胡商手底下的炙羊肉烤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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