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外新蝉惊晚,楼上疏帘翠幕,簟枕晚生凉,好生惬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9章 渡水穿花


    交相掩映的翠竹林中, 一径潮湿的青石板通往一处水汽氤氲的汤泉池,这便是宋理理所说的地方,足够静谧、足够安然、足够与世隔绝、也足够让人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


    时下正值仲春时节, 月凉如水,但并不至于带来刺骨的清寒感, 在这种温度下泡温泉是一件十分惬意的事。


    祝云早提着一篮子芍药花瓣顺着青石板路直奔水汽氤氲的方向,芍药有活血化瘀的功效, 将其加入到汤泉池里,可以有效地帮助毛孔打开,促进新陈代谢。


    方才一时兴起,她就着羊肉串喝了两大碗竹叶青, 此时酒劲上来,略有几分微醺感, 走起来脚步也有些虚扶。


    不知是否是酒精导致头脑不甚清醒的缘故, 她竟莫名开始反思自己白日时脑子一热, 同李邺在一起的事是否正确。


    她喜欢李邺不假, 但她本身并不属于这个时代,她虽已然来此半载有余,但她心里仍抱有一丝有朝一日穿越回去的希望。


    她惦记着老祝的身体, 不知道他的胃炎现下是否已然痊愈,她惦记着妈妈,不知道她更年期失眠的问题在自己导师的治疗下是否得到了缓解, 她还惦记着爷爷奶奶姥姥姥爷等长辈, 不知道他们身体是否康健, 腿脚是否便利。


    除此之外,她在二十一世纪还有朋友、导师、同学,不知道他们此时此刻是否像当下的自己一样, 正望着一片清亮的圆月。


    在这个本不属于她的时代,她在过五关斩六将,努力建设第二人生的同时,也在承受着莫大的孤独,恰如白先勇先生曾在文章中提到的那样,这是一处女娲补天也无法弥补的天裂。


    思及于此,祝云早吸了吸鼻子,感觉心里莫名沉甸甸的,像堵了一块大石头。


    现下她既希望自己能早日穿越回去,回到二十一世纪生活的正轨,和日夜思念的亲人友人们团聚,又希望这一天不要来得太快,好让李邺、宋理理等人不至于太过伤心......


    心里想着事,她在岔路时一不小心走错了方向,待到反应过来时,已然看见汤泉池中的李邺了。


    酒意冲昏头脑,朦胧的水汽熏得她头愈发晕,影影绰绰间,只见李邺半个身子浸在雾蒙蒙的汤泉池当中,刀刻斧凿的半边侧脸在暧昧的月色里时而模糊时而清晰,时下四下无人,他中衣微敞,露出精致的胸腹曲线,像一块清冷而干净的美玉。


    祝云早怔在原地盯着水汽中时隐时现的李邺看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此举似乎不大合礼数,于是想趁着李邺并未发觉之际拔足而逃。


    但下一秒,一枚指甲大小的石子便精准无误地打在了她的膝弯处,致使她脚下一滑,直直朝汤泉池跌去。


    “何人?”


    “啊——”


    李邺的冷喝声与祝云早的惊呼声齐齐响起,很快两人便通过声音辨认出了对方,但显然此时已经有些晚了。


    李邺远远看见她身形一晃,几欲往池中跌,也顾不得拢好衣衫,赶忙探身伸手去接,但水汽氤氲,他错误地估计了两人之间相隔的距离,故而捞了个空。


    再下一秒,身前便“砰”的一声,水花四溅开来,激飞无数碎玉般的琼珠。


    骤然跌入池中,祝云早脚底一滑、手上一松,一揽子芍药花瞬间便跌飞出去,还不待她完全站起身,纷纷扬扬的花雨便兜头而下,落得李邺满头都是。


    喧腾的白气霎时腾起,祝云早胡乱扑腾了两下,旋即撑着一块原本供人倚靠的光滑石头自水中站起身来,惊慌失措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你这是......”


    落在水中的是祝云早,不知为何,率先脸红的竟是李邺。


    祝云早方才呛了一口水,现下受惊的小鹿一般看向他,茫然无措地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满头满身都湿漉漉的,从头湿到了脚,显然是受到了一些惊吓。


    李邺见状二话不说,先将她打横抱起,淌水至靠近池边的位置才将她重新放下,轻轻帮她拍了拍背,温柔道:“抱歉,方才水汽太浓,我没看清来者是你,这才出手相击。”


    祝云早捂着胸口咳嗽了几声,直到将气重新理顺了,方开口道:“是我刚刚不小心走错了,不全然怪你......”


    李邺本想再帮她捋捋背顺顺气,可她此时只穿了一件贴身中衣,薄薄的面料现下还已然湿透了,玲珑有致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凸显了出来,勾得他浑身发烫。


    他正待开口说些什么,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却忽而听到小甲站在不远处扬声问道:“老大你没事吧?我方才听到一阵哗啦啦的水声。”


    祝云早闻言心下一惊,酒也醒了大半,眼下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池之中,四下还飘着不少的芍药花瓣,任谁看了都难免想歪,若是真被小甲看了去,她日后只怕就真的要羞于见人了。


    想到这儿,她几乎毫不犹豫地一把扯过李邺微敞的衣襟,埋首在他宽广而温暖的胸膛里。


    ——天地良心,她绝不是想趁机揩油摸一把腹肌!绝对不是!


    水雾之中,李邺不经意向上扬了扬嘴角,从容答道:“我没事,不过是偶然跑进来一只野猫而已。”


    小甲闻言“哦”了一声,丢下一句“没事就好”便自行离去。


    待到脚步声彻底消失在浓深的夜色里后,水雾缭绕的汤泉池再度安静了下来。


    “他走了。”


    李邺垂眼轻声道。


    “嗯。”


    祝云早闷闷地应了一声,似乎半点没有要松开他衣襟的意思。


    “就那么好看么?”


    李邺弯了弯狐狸眼,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温情之意。


    “还行......”


    祝云早咬了咬牙,依旧埋首在他衣襟中不肯出来。


    ——她真的不是想趁机揩油,她只是有点害羞,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要如何面对李邺。


    “只是还行?”


    李邺挑了挑眉,似乎对祝云早给出的这个评价不甚满意。


    “嗯......那......挺好?”


    话一出口,祝云早的大脑立刻宕机了一瞬,一定是酒还没醒,她在说些什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话语?


    暧昧难明的表述令她她霍地抬起头来,想及时地做出解释,但此情此景之下似乎无论如何解释都有些苍白无力,并且很容易越描越黑。


    于是她憋了半天,最终只挤出来一句声如蚊讷的话来:“我不是那个意思......”


    李邺好以整暇地垂眼看她,“哦?那你不如猜猜我的意思。”


    “啊?”


    祝云早一脸茫然地抬起头,还没待她完全反应过来,月色便骤然暗了下来。


    “唔......”


    下一秒,一只温热而湿润的唇便骤然堵在了她的唇关处。


    她瞪大了眼睛,震惊到忘了自己到底是谁。


    四面八方的温泉仿佛正在迅速将暖意注入她的七经八脉,而氤氲的水汽也迅速将她包裹其中。


    祝云早轻轻闭上眼,没有一丝犹豫便回吻了上去。


    竹叶娑娑,风轻拂水面,月色荡漾在一点波心,周围的一切都像是在复刻这个缠绵悱恻的吻。


    小衣剥解,罗带轻分,碎玉白珠自李邺的羽睫上骤然坠落,恰到好处不轻不重地滴落在祝云早的鼻翼之上,爱意缠绵之际,这滴水珠很快便翻越她微挺的鼻山,流至另一侧的鼻翼上,斜斜地滑到唇畔,进而顺着下颏线重新回到汤泉池中。


    情到浓处,祝云早的手臂微微颤了颤,她稍稍推了两下李邺,试图获取片刻的喘息时间,不料李邺一把将她重新拉回到怀中,再度压了上来,将她的腰肢紧紧地禁锢在自己的掌中。


    这一次的吻远比方才的吻攻势更为猛烈,祝云早能透过李邺紧绷的手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情难自抑。


    他的吻从温柔的索取转变到浓烈的恳求,旋即又从浓烈的恳求转回到温柔的索取之中,如此反反复复直到祝云早快要喘不过气来时,方稍稍停下片刻。


    大抵是水温微热的缘故,祝云早的一颗心仿佛都已经被熏化了,化成一滩汤泉水,与李邺的心迅速交融。


    疾风暴雨般的一个深吻过后,李邺轻轻握着祝云早的手腕,请求一般将她的手往水中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小早......”李邺的声音哑哑的,带有一股湿漉漉的感觉,他安抚一般将祝云早圈进怀中,埋首在她湿润的乌发间,低声道:“我想......”


    祝云早闻言脑海中似有烟花轰然炸开一般,顿时又是一片空白。


    作为一个成年女性,她太清楚李邺当下的意思了,作为一个医者,她也能理解一个成年男性的欲壑难填,但作为一个涉世未深、大学期间一直专心研究学术的女大,她知道得仿佛又有些过少了......


    祝云早悄然别开了发烫的脸,但对于李邺的请求,她却并没有推脱,她将自己的头也轻轻地抵靠在了李邺的肩窝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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