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早一听此话,顿时脸上笑意更深了。
褚岳果然中计,而五百两可就不仅仅只是花香鸡的事了,就算是把整个祝家食肆买个来回,都还绰绰有余,而这些银两要是分批次拨送到一众无家可归的诸多流民手里,便足够他们维持一两年的生计了。
“刀宗,五百七十两。”
聂同风跟着褚岳喊了个价格,很快便又被梅真雨的喊价给压了下去。
“剑宗,五百九十两!”
梅真雨见情势不好,价格越抬越高,本想朝褚岳使个眼色过去,示意其切莫自乱阵脚,不料褚岳当下就像是刻意回避他的视线一样,一味地低头呷茶,压根不往旁处看。
他见状立时便领会了褚岳的意思,故而将眼睛一眯,再次喊价道:“剑宗,六百两!”
由于他喊得太快,且在没有他人竞价的情况下连续喊了两个价格,这使得祝云早不免愣了一下。
“请问梅宗主是决定出价了六百两吗?”祝云早连忙适时地追问了一句。
“是。”梅真雨淡淡扫了褚岳一眼,平静点头,并再次重复了一遍:“剑宗,六百两。”
虽然梅真雨这句话只有短短五个字,但像褚岳这样鬼精的人何尝听不出来梅真雨语气之中蕴藏着的那股子怒气和敌意。
他咬了咬后槽牙,其实他并不想因为此事就和梅真雨乃至整个剑宗结下梁子,但无奈眼下这东西摆在面前,着实是太过诱人了,这令他他犹豫再三也没法下定决心选择放弃。
正在他斟酌之际,聂同风已然开口道:“不玩了!老子退出!六百两买一个不知内里究竟装有何物的锦囊,还不如请全天下人一人喝一碗烧刀子痛快!这东西老子不要也罢!”
祝云早老早就已经猜到四人之中最先放弃的应该是聂同风了。这个人和余下三人性格不大一样,处事风格也不大一样,不喜欢这种有些纠缠的竞拍形式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那便请聂宗主喝些热茶,稍作休息。”祝云早体面地给聂同风垫了个台阶。
不知道是不是方才李邺说自己能打过聂同风的缘故,祝云早现在感觉自己好像不似刚才那般惧怕这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了。
聂同风弃权后,场上只剩下韦韵、褚岳和梅真雨三人,但这场竞拍的热度显然并没有因为少了一个人而冷下去,反倒竞价更为激烈了。
“长安,六百二十两!”
“天机山庄,六百四十两!”
“剑宗,六百六十两!”
“长安,六百八十两!”
“天机山庄,七百两!”
......
一盏茶的工夫不到,叫价已经顺利了从五百两直线攀升到了七百两,眼见着便直奔八百而去。
而祝云早此刻也才忽然意识到,或许韦韵许诺她千金换取锦囊的说法当中,那个“千金”并不是一个虚数。
一千两哇!!!
那可是足足一千两!!!
祝云早做梦都不敢梦这么多,虽说古代的金银换算方式和二十一世纪的换算方式有很大区别,但这一千两银折算下来差不多也能抵得上三四百万人民币,这和中彩票了有什么区别?
三人口中的叫价还在逐渐上升,只不过过了八百两之后,速度就稍微缓慢了一些,褚岳和梅真雨明显势头弱了一些,而韦韵则仍旧云淡风轻地一次开口,喊出一个个祝云早这辈子都不舍得喊出的价格。
这就是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公?虽然强龙难压地头蛇,但若要论资本,胳膊终究还是拧不过大腿的。
“长安,八百五十两。”
冷冰冰的数字极为流程的被报了出来,韦韵非但看上去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仿佛还越到了后面,她就表现的越发从容了。
而褚岳和梅真雨这边此时看上去就没有韦韵那么自然了,八百五十两一出,两人各自沉默了半晌,已经开始在各自心中盘算,锦囊之中的东西究竟值不值得更高的价格了。
“天机山庄,八百八十两。”褚岳一狠心,给出了更高的报价。
而韦韵这边不待梅真雨犹豫好,便再次选择了跟进,“长安,九百两。”
疯子......
这个女人怕不是个疯子......
梅真雨在听到这个报价之后,险些将后槽牙给咬碎了。
与此同时,祝云早清晰地看见韦韵漫不经心地打量了褚岳和梅真雨各一眼,含嘲带讽的眼神之中仿佛在说:就这?
一片静默之际,韦韵忽然又一次开口了:“一千两,外加一个腰牌,如果二位报价比我高,那我就忍痛割爱了。”
祝云早吞了吞口水。
好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有生之年真想像韦韵一样,痛痛快快、不管不顾地参加一次拍卖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4章 佛手香橼鱼头泡饼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此时即便是落一根针在地上似乎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祝云早分明是主持拍卖的那个,而非竞价的那个,但却莫名也在这种气氛之下, 感到微微紧张了起来。
韦韵一千两的报价显然将褚岳和梅真雨短暂震慑住了一下,但这两人一个是天机山庄庄主, 一个是天下第一剑宗的宗主,区区一千两银子对于两人来说, 其实并不算是一个超大数目。
“剑宗,一千一百两。”
事已至此,梅真雨也不想再继续藏着掖着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 尽快加价直到将东西拿到自己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天机山庄,一千二百两!”
褚岳见梅真雨突然拉价, 他终于也忍不住了。
看到竞价并没有就此止步于韦韵的一千两, 祝云早内心之中稍稍松了一口气, 甚至还有点庆幸。
庆幸之余, 她还暗自在内心之中粗略地推理了一下,拍卖这个活动其实本身除了价高者得的原则之外,还有一部分是心理上的博弈, 诸如韦韵这种跳价的报价方式,很容易将气氛和热度给炒起来,并将节奏把握在自己的手里, 起到一个牵着别人鼻子走的作用。
不过与此同时, 像褚岳和梅真雨此时这样也跟着跳价, 情况就又迎来反转了,这就涉及到所谓的沉没成本和赢者诅咒了。
所谓沉没成本就是已经投入的钱,多数情况下人们都会不由自主地走进这个沉没成本谬误的误区当中, 而究其原因则可以简明扼要地总结为三个字——“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带来的心境,会让竞拍者频繁跟价,并且随着价格的逐渐攀升以及节奏的忽快忽慢,竞拍者很可能会误判商品的实际价值,最终导致其走向“赢者诅咒”,也就是出价最高者获得拍品之后才猛然发现拍品的最终价格已经远远高于它的价值和自己起初的心理锚定价格,但此时幡然悔悟显然是来不及了。
“长安,一千三百两!”
韦韵早就甩开膀子加油干了,此时见褚岳和梅真雨也逐渐进入了状态,她立刻便喊了新的价格出来。
她这一喊价,褚岳立刻道:“韦大人方才不是说愿意忍痛割爱来着?”
韦韵眼风如刀,立时便怼了回去:“方才是方才,现在是现在,方才我是说了愿意忍痛割爱,但现在我又不愿意了。”
祝云早格外留意了一下,韦韵此时眼里隐约藏着几分恼火,似乎是在说:我就是反悔了,你待如何?你又能如何?
“天机山庄,一千四百两!”
褚岳见韦韵如此态度,便索性一点也不顾及什么旁的了。
“剑宗,一千五百两!”
梅真雨也不甘示弱,当即选择继续跟价,大抵也是有些上头了。
韦韵、褚岳、梅真雨三人此时还在竞相喊价,价格很快便从一千两涨到了一千五百两,气氛也一度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比方才八九百两的时候看上去还要更为激烈。
祝云早在认认真真分析完三人的竞拍心理后,觉得既然火已经完全烧起来了,那么自己大可以此刻抓住机会,适时地再填上一把柴,使其烧得更旺一些。
半个时辰已然过去,时间来到了巳时过半前后,祝云早借题发挥,开口道:“考虑到拍卖时长有限,锦囊独一无二,还请诸位尽量加快节奏,快到该用午膳的时间了。”
这句话巧妙就巧妙在借住时间观念积极推进了一下拍卖喊价的节奏,同时还用“独一无二”这个词汇,着重强调了一下拍卖品的稀缺性和珍稀度,如此一来,便能再次提高竞拍者对于此物的心理预期价值,使得加价趋势变得更为迅猛,这在经济学上,叫做“稀缺性慌乱”。
祝云早此话一出,韦韵、褚岳、梅真雨三人顿时兴致大发,甚至早已宣布退出竞拍的聂同风,脸上好似都表露出了几分悔恨遗憾、扼腕痛惜之意,似乎是在惋惜自己过早离场了。
“一千六百两!”
“一千七百两!”
“一千八百两!”
......
随着三人叫价的不断攀升,“全场唯一赢家”祝云早此时嘴角莫名疯狂上扬,内心之中的狂喜之意已然有些压不住了,虽然三人叫价上升的幅度没发生什么变化,但她能够清晰地感觉到,三人喊价的速度已经在无形之中渐渐加快了许多,这何尝不是喜事一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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