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机山庄,三百一十两。”
褚岳在听到三百两这个价格后,也没表露出任何过多的情绪,只是一味地在韦韵的出价基础之上适当地增加上十两。
而梅真雨则是死死咬住褚岳的报价,在褚岳的出价基础之上再添上十两银子。
“剑宗,三百二十两。”
......
无人知晓之处,祝云早已经默默在心底里感慨万千了。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贫富差距过大吗?
怎么这些人坐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干,只需要稍稍动一动嘴皮子,就能如同流水一般花出去这么多银子?
而自己自从穿越到大绥来以后,每日勤勤恳恳、忙前忙后,不起早但贪黑,如此忙了大半年的时间,还没赚到人家参加一场拍卖会花出去的零头?
这一次她算是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这句话的真正含义了。
就在祝云早神游天外的这一小会儿短暂工夫里,席间四人的报价已然从三百二十两骤然涨到了三百八十两。
三百八十两!
足足三百八十两!
祝云早此时已经没办法再继续用卤蛋和包子的价格来衡量这个数字了,她在脑海中默默将卤蛋和包子轻轻划掉,然后郑重其事地在那个位置上摆上了一道祝家食肆的招牌花香鸡。
以当下的情况来看,花香鸡的价位还能勉强撑上一会儿。
一想到这儿,祝云早甚至感觉脑海之中有一百只肥美的肉鸡正整齐划一地排着队,“喔喔喔”地边叫着边滚动了过去,祝云早则就这样在心里默默数着,一只花香鸡、两只花香鸡......
花香鸡还没数明白,韦韵的声音便又一次响起了:“长安,四百两!”
哎呦!四百两了!
韦老板真是大手笔!
若说方才祝云早还有几分舍不得自己手里这个来之不易的锦囊,那么现在她的状态就是恨不得立刻卖出去。
倒不全然是因为银两上的事,而是这样一个价值足足四百两的东西拿在自己的手里,指不定得给自己招来多少的祸患、带来多少的麻烦。
这金牛固然是好,但坏就坏在太朴山人赠与她的时候,不少人都看见了,甚至就在她拿到锦囊不久,还在同众人讨论锦囊里面的物什时,消息就已经传到了天机山庄庄主褚岳的耳朵里......
她简直不敢细想若是自己执意将这只锦囊留在自己的手里,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危机。
“天机山庄,四百一十两。”
“剑宗,四百二十两。”
“刀宗,四百三十两。”
这仨人无形之中似乎发现了什么规律,明显已经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那就是踩着韦韵的出价,在韦韵的报价上再适当稍稍加上那么一丢丢。
这样一来既能保证这东西不会轻易落到韦韵的手里,又能有效地避免自己因为对方刻意抬价而产生什么大的损失。
“长安,四百五十两。”
比较出乎祝云早意料的是韦韵这一次也没有立刻将价格抬到五百两,而是将速度缓和了下来,只加了二十两上前。
二十两和四百两相比,听起来已经不算多了,但实际上这却不是个小数目,寻常人家的布衣百姓甚至很可能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年四季都在田间埋头苦干,铆足了力气种那一亩三分地,如此祖辈三代种上一辈子,都未必能换来这四百两白花花的银子。
惊叹之余,这场竞拍带给祝云早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荒诞感和浓浓的讽刺感。
羊毛明明出在羊的身上,可到头来却只有羊在不停地干着苦力,反倒叫他人坐享其成、飞黄腾达了,真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何其荒诞......
有那么一瞬间,祝云早甚至对这场荒诞无比的“富人游戏”心生出几分厌恶来,为了一个不知何物的锦囊,有人一掷千金,可乡野间一株株金灿灿的麦穗,又能换来几个铜板?
她本想鼓起勇气将这场拍卖叫停,可转念一想,即便自己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和处境,也不应该放弃这个大好的机会,从这些“富人”的手里捞上一笔。
既然如此,那么何不如纵容这四人将价格不断哄抬到一定的高度,自己趁机好好赚上一笔,日后再将这笔银子用到接济那些需要被帮助的人那里去。
思及于此,祝云早立刻便采取行动,准备顺水推舟,将这场拍卖会的气氛给烘托上去。
“诸位且稍等一下。”她找准时机,用黑檀镇纸敲了三下桌子,而后道:“由于价格已经抬到了五百两,所以我们不如暂且中场休息一下,四位也好趁机稍作休息,好好衡量一下资金预算问题,并认真考虑一下接下来的出价,待到拍卖会再次开始之时,我们将每口出价升至二十两起,诸位觉得如此可好?”
“此法甚好,这样一来可以节省不少的时间,况且三位庄主宗主向来财力丰厚,想来应该早有此意。”
韦韵早就对另外三人的出价方式感到不满了,故而祝云早一提出这个提议,她便第一个表示出了支持。
褚岳、梅真雨、聂同风三人飞快地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下眼神,韦韵此话其实多多少少有一些夹枪带棒,里头裹着几分刻意抬高三人的意思,这使得三人当前的处境有些骑虎难下,好在三人本也不差银子,每口出价是十两还是二十两,对他们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别,所以三人便也也没说什么旁的。
祝云早稍微等了半晌,见四人似乎均没什么别的意见,便权当大家已经默许,当即就如此敲定了。
祝云早一从条案后面绕出来,便直奔李邺和宋理理的方向。
宋理理见状立刻放下手中茶盏,迎面接了上去,“东家,怎么样?你感觉情况如何?我们眼下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你的地方?”
祝云早一把反握住宋理理的手,能看得出来此时两人都有些许的紧张,出言安慰对方的同时好似也是在努力安慰自己。
“你别慌,我没事,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只需要按照原计划,将这锦囊给出手出去,只是眼下我想将价格抬得再高一些,你们俩可有什么好法子?”
言罢,祝云早又将方才自己脑中突然产生的“劫富济贫”的想法小声地同宋理理和李邺完完整整地讲述了一遍。
宋理理在万木山庄当了多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大小姐,故而不大擅长玩弄人心,倒是李邺,那一双狐狸眼果然不是白长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便计上心来。
他提议道:“这样,我们先去同褚梧雨闲谈两句,趁机将这只锦囊吹嘘得再厉害、再玄乎一些,然后再借他的口将事情给宣扬出去,造一些声势。”
祝云早在心中兀自斟酌了一下这个计策,觉得没什么隐患和漏洞,便假装漫不经心地凑到褚梧雨的旁边,按照李邺所说,与之攀谈了几句。
褚岳这个人老奸巨猾,心思深沉,但教出来的这个小徒弟心思却是格外的简单纯粹。
褚梧雨在听完祝云早所说的话之后,几乎想都没想就原封不动地将其转述给了他的大师兄褚扶风和二师兄褚抟云,而褚扶风也果然不出祝云早等人所料,立即将这个消息一五一十地透露到了褚岳等人的耳朵里,很快,韦韵那边便也得到了相应的消息。
其实祝云早也没和褚梧雨说什么太多的话,更多时候她都在含糊其辞,通过暗示的方式将信息传递了出去。言多必失的道理她再明白不过,何况自己此举本就是在诓人,说得多错得也容易多,所以点到为止最好,只要能够起到一个四两拨千斤的作用便算是达到了目的。
一切进展得都和预想中那样顺利,韦韵、褚岳、梅真雨以及聂同风这四人在得到“小道消息”之后,对待这场拍卖和这个锦囊的态度便更为认真了。
四个人此刻都极为明显地表现出了严阵以待的架势,好似都对这件“极为特殊的拍品”志在必得。
祝云早见事情在自己的不懈努力之下,被“炒作”得差不多了,便重新回到位置上,用那方黑檀镇纸敲了几下桌子。
“诸位可都休息好了?若没什么旁的事,我们便开始下半场的拍卖吧。”
此刻祝云早脸上挂着大大的笑意,一想到等下能赚个盆满钵满,还能劫富济贫,她便感觉心情无比的愉悦舒畅。
她愈发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武侠小说没白看,自己这波劫富济贫的操作着实是一桩义举,如此一来也算得上是对得起金庸、古龙、梁羽生等等了。
“现在我们继续拍卖,拍品仍然是这只锦囊,方才的价格是五百两,那么现在便从五百两起拍,规则大家都已知晓,我便不再赘述。”
祝云早一锤定音,宣布道:“那么我宣布,现在拍卖继续!”
“继续”二字刚说出口,褚岳第一时间便举起手,接上了话头,叫出了继续拍卖后的第一个价格:“天机山庄,五百五十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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