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树一帜?
这个评价倒是出乎祝云早的意料,其实她的菜并非独创,而是在原有的一些常见菜式上做出了部分改良,并且将美食与中草药结合在了一起,倒也算不上独树一帜。
褚岳话音方毕,祝云早便谦虚道:“幸蒙莫大厨抬爱,才有了今日到此宝庄承办曲水宴的机会,只是这‘独树一帜’一词,晚辈着实愧不敢当。”
褚岳同梅真雨和聂同风非快地互视了一眼,而后拊掌朗笑道:“能不能当得起这四个字,还得我们三人尝过方知。”
祝云早连忙侧身抬手,言上一个“请”字。
褚梧雨张了张嘴,本想上前帮祝云早美颜两句,却被身侧的褚抟云和褚扶风给拦了回去。
早在桃花镇的时候褚梧雨就知道祝云早的厨艺水平了,后来在来扬州的路上,他更是吃了不少次祝云早做的美食,确实和莫大厨说得大差不差,祝云早的每道菜都很独特、很创新。
所以他不是不相信祝云早的厨艺,只是今日这道螺蛳粉的味道闻上去着实有些古怪,和祝云早先前做的猪肉脯、豌豆黄、艾草团以及炒石螺都不一样,至少从前那些闻起来都很香,可眼下这道螺蛳粉的味道,属实是太过一言难尽......
正所谓“人无完人,金无足赤”,谁又能保证没有发挥失常、马失前蹄的时候呢?万一今天祝云早做的这道螺蛳粉,就是很难吃呢?那承办曲水宴的事岂不是要就此作罢......
思及于此,褚梧雨不由得替祝云早捏了一把汗。
相比起褚梧雨的担忧,祝云早倒是表现得十分淡定,她甚至在听到褚岳要尝一尝螺蛳粉的时候,非但没有丝毫的慌张,反而还适时地帮忙递上了三副干净的碗筷,好似对自己的这道菜式充满了自信。
褚梧雨虽然现在已经闻习惯了这股螺蛳粉散发出来的酸臭味,可他仍是不明白祝云早对这道菜的自信究竟源自哪里。
难道这世上真有闻着臭吃着香的东西?
众人不约而同地将注意力放在了褚岳、梅真雨和聂同风三人的身上。
褚梧雨的疑惑众人心里此刻也同样有,故而纵使大家此时都默不作声,但眼里流露出的却是同样的好奇。
只见褚、梅、聂三人从祝云早手中接过碗筷,先后走到了灶台旁,依次从锅中挑出了一夹米粉和些许的配菜。
“褚兄,你在哪找来的厨子,确定这东西真的能吃吗?我怎么感觉一凑近了,味道就更难闻了呢......”
梅真雨方才盛粉的时候没憋住气,不小心闻了一下,酸笋的味道直冲其天灵盖,熏得他有些迟疑。
“放心吃,错不了,祝娘子方才不是说,这东西就是闻着臭,但吃着香吗?”
话虽如此,但褚岳其实内心里也十分的犹豫。
他看着碗里的米粉和配菜,萝卜、油花生、笋丝、木耳丝、藤藤菜、油豆腐皮,这些分明都是极为寻常的食材,可为何混合到一起,就成了这股子酸臭味,着实令人难以下嘴。
三人之中唯有聂同风最耿直,他面无表情地从锅中将螺蛳粉盛出后,又用大木勺从里面舀出一勺赤色的红油浓汤来,浇到了上面,然后想都没想便在众人的热切注视之下稀里糊涂地吃了起来。
米粉是祝云早自己做的,吃起来口感十分顺滑,并且在热汤里煮了这么久,关火后又泡了一小会的工夫,此时竟半点不曾软化,反倒还保留着原本的韧劲。
挂在米粉上的汤汁刚入口时,确实还带有几分酸臭,但随着牙齿大胆的咀嚼,那股酸臭便不知为何,被转换成了香辣与酸爽。
在尝到这一分滋味后,聂同风的眼中立时闪过一丝讶异,赶忙继续操动筷子夹起一应的配菜来吃。
油花生本身就很香,此刻经由这汤汁一浸润,味道更加味丰富,木耳丝很弹滑,吃起来“咔滋咔滋”的,有别于其他配菜的口感,而炸油豆腐皮、酸笋以及藤藤菜,此时已被汤汁所充分浸润,一咬下去还会溢出许多汁来,末了再咬上一角腌至酸甜酥脆的白萝卜。
聂同风原本拧着眉心,不苟言笑的表情顿时便舒展开来。
梅真雨想吃但又不敢尝试,见他神情如此,立刻便开口问道:“怎么样?滋味如何?可好吃否?”
聂同风挑了挑单边眉,斟酌半晌措辞,最终回之以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是何滋味、好不好吃你一尝便知。”
梅真雨和褚岳见不能从他这里问出半点口风来,也只好挑起米粉,试探着去尝。
很快两人便给出了相应的反馈。
褚岳惊叹道:“汤鲜味美!吃起来竟全然不似方才闻起来时那么臭了,真是好生神奇!”
梅真雨亦惊讶道:“难道是我的舌头坏了?怎么居然一点酸臭也吃不出来了......”
祝云早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开口解释道:“这道菜就是这样的,又香又臭,大家闻到的酸臭味其实是里面这个酸笋散发出来的,其实吃不惯的话也可以不加,只是不加的话可能会缺少一些灵魂。”
褚岳迅速尝过半碗后,眼里带着一重笑意,颇为欣赏地看向祝云早,“看来莫大厨所言非虚,今岁的曲水宴交由你来承办,我很放心呐——”
爱上螺蛳粉实乃人之常情,唯先后耳。
祝云早皮笑肉不笑地叉了叉手,“多谢褚庄主抬爱,只是不知贵庄曲水宴究竟想要何种菜式,参宴众人有无忌口,还望褚庄主示下,我也好早做准备。”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小天使冒个泡泡和我唠两句,我的评论区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芝芝莓莓桃桃……
第132章 拍卖(二合一双更)
褚岳对于祝云早提出的这个问题丝毫不感到意外, 只是他一时间却不知道应当如何做出回答,毕竟受群英武林大会的影响,今年的清明曲水宴比之往年, 规模要大上许多。
为了确保天机山庄在扬州乃至整个江湖的地位,褚岳甚至发出了百余张请柬, 宴请了江湖宗派、朝堂官员以及扬州各大商号等多方势力前来赴宴,且不说这些人每个人的口味如何、有无忌口, 便是单单想要记住这些名字,都是极大的困难。
“曲水宴的形式想必你已有了解,往年通常都是以曲水流觞的方式进行的,今年也不例外。至于菜品, 我希望祝姑娘可以集百家之所长,尽量地发挥想象, 进行一些创新, 而不是仅仅局限于某一种特定的菜式或口味, 食材、炊具和人手只要祝姑娘提出来, 我们天机山庄的厨师们都会竭力满足、任凭差遣。”
褚岳斟酌一二,给出了这个听起来有些模棱两可的答案。
其实他对今年曲水宴的安排也没有一个具体化的想法,往年曲水宴菜品均以淮扬菜为主, 但今年赴宴之人均自五湖四海而来,所以褚岳并不想在菜品上设限,而这也正是他听从莫大厨的举荐, 聘请祝云早来担任本次主厨的主要原因之一。
祝云早客客气气道:“我从前不曾承办过曲水宴。没什么经验, 届时还需仰赖诸位前辈多多提点才是。”
众人见她如此年轻, 又如此谦逊,立时心中对她好感更甚,连忙也还了几句相应的客套之词。
一番客套下来, 褚岳这才将话题重新引回到他原本的目的上:“听闻方才太朴山人曾赠与祝娘子一只锦囊,不知里面究竟装着何物?可否打开一看?”
祝云早暗暗咬了咬后槽牙,她就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褚岳带着两位宗主匆匆赶来定然没什么好事,果不其然,这三人也是奔着太朴山人给自己的那只锦囊来的,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何不驱虎吞狼、借力打力?
“我也不大清楚这锦囊里面究竟装有何物,故而也十分好奇,不过按照太朴山人方才话中的意思,好似此物只有在遇到险境的时候将其打开方能奏效。”
祝云早将太朴山人的意思稍作调整,巧妙地玩了一个文字游戏。
继而她又转头故意问韦韵道:“韦大人方才似乎说愿以千金来换,我方才想了想,我一个出身乡野的厨娘似乎也的确用不上这东西,要不然就......”
她抬手作势要将那锦囊递给韦韵,却又刻意放慢了动作,好叫褚岳、梅真雨、聂同风三人有足够的阻拦时机。
褚岳见状果然中计,眼见着祝云早要将锦囊递交到韦韵的手里,他当即上前一步,抬手做了一个阻拦的手势,“祝娘子且慢。”
“这......”
祝云早立刻停下手上动作,佯作不解其意一般,茫然地看了一眼褚岳,又看了一眼韦韵,目光在二人之间打了个来回。
韦韵见到嘴的鸭子忽然飞了,不由得将面色一沉,冷声询问褚岳道:“褚庄主这是何意?难道是想从中阻挠这桩你情我愿的买卖不成?”
褚岳并非听不出韦韵语气之中蕴藏着的一丝威胁之意,其实他并不想因为此事而开罪韦韵以及她身后那些靠山,但此刻若要他就此舍弃太朴山人的这个神秘锦囊,他好像也不甚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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