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外高人给的绝非俗物,有朝一日说不定真能显出什么灵通来。”
“是啊是啊,总之里装着的肯定是一件宝贝就对了。”
......
经此一说,众人对这只锦囊更加好奇了,一个个都两眼放光地看向祝云早和她手里不知装着什么宝贝的锦囊。
李邺走到祝云早的身旁,轻声询问道:“能否借我一摸?”
祝云早半点没犹豫,大大方方地将手中的锦囊递给了他,“呐,你来听听看。”
经年累月的杀手训练使得李邺的五感远超常人,锦囊一到他手里,他立刻便感受到了自里面传出的丝丝凉意,确像玉器不错,但随着他将其放到耳边轻轻摇晃了两下,里面的两件物什相互碰撞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这声响可半点不像是玉器相撞时发出的泠音,反倒是经久不散、余韵悠长,好似黄钟大吕余下的一尾残音,即便音已消,但翁鸣之声却仍然在。
“不是金银,也不是玉器。”李邺将锦囊还到祝云早手中,随即淡淡道:“这里面装着的应该是两件铜器,准确来说应该是青铜。”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想什么的都有,而唯有祝云早闻言大惊失色,不由得对着这只锦囊瞪大了眼睛。
什么?!
青铜器?!
那可是国宝级的古董藏品啊!
放在二十一世纪,要是谁偶然得来这一块青铜器,私藏起来没上交,被抓住都够祖孙三代考不了公了。
现代人的思维模式第一时间占据大脑高地,一瞬间祝云早的脑海中所想内容颇多,她甚至都已经开始盘算,自己手握这两件青铜器,总共够判多少年了......
祝云早此时拿着这只装有不知名青铜器的锦囊,感觉好像拿了个烫手的山芋,有些哭笑不得。
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毕竟自己现在身处大绥,并没有带着这东西回到二十一世纪,所以暂时应当不至于有什么牢狱之灾。
祝云早甩了甩脑袋,暂且将现代人的思维模式从脑中抛开。
而这时韦韵却忽然走上前,说道:“韦某愿出千金换此锦囊,不知祝小娘子可愿割爱?”
割爱?
祝云早闻言不免愣了一下,自己刚到手的两件青铜器怎么这就要忍痛割爱了?
“这......”
祝云早其实打心底里是不大愿意割爱的,且不说这里面的东西究竟是什么、日后到底能有什么妙用,便单单是它出自太朴山人那个怪老头之手这一点,就足够让祝云早感到好奇了。
但眼下自己一介草民,似乎又不应当因此而与从长安来的韦韵产生冲突,毕竟无论是韦韵本身还是韦韵背后的那些达官显贵,都不是她能开罪得起的。
她斟酌半天措辞,最终给出了一个委婉拒绝的理由:“可咱们现在甚至不知道里面装着的究竟是不是宝物,若是里面真就是两块金饼,那韦大人您岂不是花千金买二金,以大换小了吗?”
这番话说得体面又不失礼貌,看似处处为韦韵着想,实则话里隐含着一层婉拒的意思,但这番拒绝祝云早并没有直接挑明了说出来,这既给了韦韵一个台阶,也给祝云早自己留了一条后路。
正所谓“买卖不成仁义在”,祝云早可不想因此而被韦韵给记恨上。
终年游走于达官显贵之间的韦韵何等精明颖悟,只这一句话她便了然,祝云早这是在暗中拒绝她了,但她并未因此而选择放弃。
只见被拒绝的韦韵半点不曾表露出任何的不满和恼怒,面上依旧挂着和平常没什么两样的微笑,这一次她轻轻拉住了祝云早的手,方再次开口道:“我不在乎千金,若是祝娘子嫌千金太少,那在千金之上我再另许你家中兄长一个高官厚禄之位如何?”
祝云早大惊,这只手看似只是轻轻搭上自己的手臂,实则落到实处时添了几分力道,捏得她手腕生疼,也骇得她心如擂鼓。
祝云早刚一蹙眉,李邺的手便压在了韦韵的腕上。
像这样为朝中官员奔走卖命的人他早已杀过无数,别说是他们,就是那些所谓的达官显贵,在他眼中也左不过是人头一颗。
谁的人头放在秤上,也不过是那几斤几两而已,杀谁又有什么区别?
李邺的手扣在韦韵的手腕上时,祝云早清晰地听到窗户外和屋顶上都有利刃出鞘的声音一闪而逝。
三个人就这样她抓着她的手臂,他抓着她的手臂,僵持了好一会儿,眼见着气氛已经开始逐渐向剑拔弩张的方向发展,很快就要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在场众人都跟着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恰在此时,忽地有人“吱呀”一声推开了院门,朗笑着走了进来,打破了这噤若寒蝉的气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1章 褚岳、梅真雨、聂同风
“你便是那位莫大厨推荐来的祝娘子?听闻方才你做了一道奇特的吃食, 竟引得太朴山人赞不绝口,还特地以锦囊相赠,不知所作之物究竟是何等佳肴?”
褚岳负着手踱步走进来, 目光率先落在了祝云早手中握着的那只锦囊上面,显然他此行的目的并不仅仅只是想尝尝螺蛳粉那么简单。
“庄主、梅宗主、聂宗主。”厨房众人见褚岳同梅真雨、聂同风先后走进来, 立刻恭恭敬敬颔首抱拳。
这是祝云早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褚岳,昨日洗尘宴上二人的坐席相隔太远, 加上夜色浓深、灯影重重,祝云早并没有完全看清楚褚岳长什么样子,此刻一见,她才将昨晚脑中那个模糊的印象勾勒清楚。
此人身长六尺有余, 体型微胖,长着一张标准的国字脸, 宽眉大眼, 须发浓黑, 下巴上蓄着一撮短胡须, 看上去精明又市侩,不像是山庄的庄主,倒像是典当行的老伙计, 若不是祝云早昨日在洗尘宴上见过他,决计认不出他就是天机山庄的庄主褚岳。
“老褚,这什么味道?你们这厨房里是不是有什么东西馊了?”
紧随褚岳身后的是传闻中的天下第一剑宗宗主梅真雨, 昨天在洗尘宴上, 宋理理只远远看了他一眼, 便莫名感到紧张,昨晚祝云早、宋理理和李邺三人一同复盘时,也有提到此人, 在万木山庄出事的那天,他也恰好在场。
他一走进屋,便以袖掩鼻,四处探看,显然是乍一闻到螺蛳粉的余味,还不大习惯。
他一开口,祝云早便将视线从褚岳的身上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他和褚岳长得完全是两模两样,褚岳矮胖,他瘦高,褚岳是国字脸,他则长了一张五官立体、眉眼清晰的倒三角脸,帅倒是谈不上帅,但或许是他今日这一身写满了狂草的广袖道袍比较洒脱飘逸,故而称得他好像才是什么遗世独立的“世外山人”。
不过长得好看并不打消祝云早对其的戒备,毕竟万亩山庄出事当日他恰好在场,且如今又和褚岳走得如此近,即便不能就此盖棺定论,也理应对其报之以怀疑的态度,暂且保留意见。
梅真雨这一说,站在他身后的聂同风也下意识皱了皱眉,嗓音粗粝道:“的确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
这位天下第一刀宗的宗主聂同风看上去是三人之中面相最凶的一位,宽额方颐、青黑色面皮、右侧颧骨上还留有一道窄而长的旧疤痕,长相的确很符合祝云早从前看武侠小说时,幻想出来的武夫形象。
他个头很高,身材也足够魁梧,站在门前活像一块门板子,即便是隔着层层衣物,也能瞧出他一身的肌肉十分发达,特别是两条手臂,足有碗口那么粗,想必定然是日日抡大刀练出来的。
从某种角度来说,他和拭雪楼那个刚还俗的花和尚小丁,整体气质上颇有几分相似。
三人意外出现,虽然给祝云早带来了新的问题,但却也无形之中打破了韦韵方才施加于已的压力。
祝云早飞快地打量了三人一遍,随即赶快对被反复质疑的螺蛳粉的味道做出了解释:“这不是食物馊了的味道,而是我方才做的螺蛳粉就是这个味道。”
褚岳、梅真雨和聂同风三人闻言顿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你是说散发着这股酸臭味的东西,竟是方才令太朴山人赞不绝口的东西?”
祝云早淡笑以应,“正是如此,不过此物只是闻着臭,吃起来却是十分的香,三位若是不信,大可以到锅中捞取一些,一尝便知。”
厨房众人包括褚梧雨在内,都对褚岳报之以敬畏之心,方才褚岳进来之前,大家还热热闹闹地围在一起激烈地讨论着太朴山人赠与祝云早的那只锦囊,可眼下却个个低眉顺眼、屏息凝神,不大敢站出来帮祝云早说话。
而褚岳闻言则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祝云早,眼前这位小女娘看起来年纪不大,也就十六七岁,可胆子却不小,在面对自己以及两位宗主之时,竟半点不露怯。
“尝尝便尝尝,既是太朴山人所喜之吃食,想必不会太差,而且我先前曾听莫大厨说,你可是你们汴州独树一帜的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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