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听到“螺蛳粉”、“发型”和“衣服”这几个词的时候,太朴山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直到“人字拖”这三个字从祝云早的口中蹦出来,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祝云早在说什么。
后知后觉的太朴山人脸上的表情开始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他“吸溜”一声将碗里的螺蛳粉吸进嘴里,而后伸手一把扣住祝云早的手腕,突然激动道:“难道你也是......”
他话还没说完,一道残影便骤然窜了过来,下一秒,一直冷冰冰的手便捏在了他的手腕之上。
祝云早和太朴山人讶然之余不由得齐齐抬头,只见李邺眼风如刀,冷冽的寒意之中还带几有分狠厉与威胁,像一柄飞身出窍的宝剑。
“放尊重些。”
他声如玉磬,甚至都没用上那个象征着礼貌的“请”字,这样的戾气,祝云早只在初见李邺的时候见过。
由于事发太过突然,根本没有人看清楚李邺是如何从院外忽然飞身闪到祝云早和太朴山人中间的,众人只感觉方才好像有一道有色的风曾从自己的身前猛地掠过,直教人感到一阵牙酸。
待到看清楚那不是风而是人的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
与此同时,褚抟云和褚扶风的目色骤然一暗,看向李邺背影的目光也与先前截然不同了,惊讶之余明显多了几分戒备。
“误会,都是误会。”
祝云早率先反应过来,立刻将自己的手搭在了李邺的手背上,以示劝解。
不料这一瞬短暂且不经意的肢体接触令李邺整个人不由得浑身一颤。
他的颤意迅速通过手背传输给了祝云早,引得祝云早也骤然缩回了手,两人分明什么也没说,但却在这一刻都明白了对方为何如此。
随即那天那晚在船上那个意外的吻立刻便在两个人的脑海中重新浮现。
而比两人更为直观地看清楚两颗心正在砰砰跳动的,自然是此时离他们二人距离最近的太朴山人了。
他此时已经知晓了祝云早和自己一样,作为穿越者穿越至此的身份,他原想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可方才这一瞬间发生的事却又改变了他的想法,或许一切的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自己不应过多干涉他人因果,而是顺其自然地让发生在这里的故事走向更好的结局。
于是他话到喉头,又咽回到了肚子里。
刚刚李邺出手极快,若不是祝云早解释误会的话非常及时,只怕太朴山人这只手腕都得落下终身残疾。
此刻祝云早见李邺戾气已消,她便一把将其拉至自己的身侧,顺着太朴山人方才没说完的话继续问了下去:“您方才要同我说什么?难道我也是什么?”
她一脸期待地看向太朴山人,心里已经开始隐隐觉得,此刻正是自己和老乡相认的最佳时机了。
怎料那太朴山人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忽地将话锋转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弯,云道:“老夫是想说,难道你也曾云游天下,到过岭南、荆湖、徽州等地?”
没反应过来之前,祝云早感觉自己的右眼皮跳了跳,反应过来之后,祝云早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方才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
怪不得这老头知道螺蛳粉、臭豆腐和臭鳜鱼呢,原来是从前到岭南、荆湖和徽州旅过游,而这三个地方,对应的不正是当代的广西、湖南和安徽吗。
“唉——”
祝云早的两肩一下子松懈下来,默默叹了一口气,怪不得方才自己抛出去的两个梗对方一个都接不上呢,原来人家压根就不是穿越者,不过是自己想得太多......
太朴山人何尝看不出此刻祝云早眼底里堆满的失落,他边嗦着粉边劝慰道:
“年轻人好端端的叹什么气嘛,正所谓‘造命者天,立命者我,力行善事,广积阴德,何福不可求哉’?须知事梦心非梦,因成果已成,切莫自扰之。”
言罢他有些心虚地背过身去,扒拉两口花生,又打腰间解下一只绣样精美的锦囊,反手朝祝云早一丢。
“老夫从不喜欢欠人什么,今日多谢你的螺蛳粉了,他日若你身处险境难以脱身,便打开它,里面自有救你脱困的法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30章 锦囊里面有什么?
太朴山人前脚刚端着螺蛳粉离开厨房, 后脚众人便一股脑地围了上来,对于祝云早手里这个锦囊充满了好奇,七嘴八舌地大胆猜测了起来。
“祝大厨, 你快打开瞧瞧里面是什么宝贝。”
“哎,太朴山人方才不是说了吗, 这锦囊需得在情势危急的时候打开,倘若现在就这么贸然打开, 万一里头的宝贝失灵了怎么办?”
“也对也对。”
“那不能打开,看一看、摸一摸总是可以的吧?”
“瞧着鼓鼓的,该不会是一袋金子吧?”
“不可能、不可能,太朴山人所赠之物定非俗常, 况且能助人脱离险境的岂会是黄白二物?”
“黄白二物怎么就不能助人脱困了?若是里头装着的真是一袋金锭,给到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流民手里, 难道不能助其脱离险境、解决麻烦?”
其实不单单是大家好奇, 拿到锦囊的祝云早自己也对立面的物什感到十分的好奇。
她一边感到好奇, 一边又犹豫要不要将其打开, 虽然方才太朴山人说若遇险境可将其打开脱困,但他也没说没有危险的时候就不能先拿出来瞧瞧,虽然听上去有点像文字游戏, 但祝云早也是真的想立刻将其打开一探究竟。
唉,现在这东西给到她手里却又偏偏卖了个关子,不让她知道里面装的究竟是什么, 简直与“喜马拉雅山的猴子”无异, 吊得人心里直痒痒。
内心摇摆不定了半天, 她最终小心翼翼地将那只锦囊放到了厨房正中间的一张干净食案上,方便大家一同猜。
众人纷纷围着食案半蹲下来,认认真真地开始了分析。
“我看不像金锭银锭, 至少从外面看,形状就不大像,金锭银锭至少应当是中间宽、两头翘的元宝形状,你们瞧,这锦囊哪里有半点凸起。”
“不是金锭银锭的话,也很有可能是金叶子银叶子、金豆子银豆子啊。”
“就算是金叶子银叶子、金豆子银豆子,也合该有凸起才对,除非太朴山人特地在里面絮了一层棉花,可金银二物也没道理要用棉花来包裹啊。”
祝云早边端详锦囊边道:“方才这锦囊落到我手里的时候,我确实感觉它沉甸甸的,但并不似棉花那样软,反倒是略凉略硬,又有点像金银,又有点像石头。”
众人一听此话,立刻便有讨论了起来。
“像金银却不似金银的形状,像石头又怎会只是一块石头,这山人所赠之物当真是稀奇古怪......”
“会不会是几块金饼?如果是金饼的话,重量和形状就都对得上了。”
“可堂堂太朴山人,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还能夜观天象探知吉凶祸福,就这样给祝大厨送几块金饼,是否也不大说得过去?毕竟祝大厨当下也并不缺金少银。”
“况且如果里面装的仅仅只是几块金饼的话,他何不直接拿出来,反倒要放到这锦囊之中,难道不是多此一举?”
众人一听此话,心觉有理,一时间又陷入到了沉默当中。
祝云早拿起锦囊,再次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看了一遍,又放在掌心轻轻掂量了几下,顺着锦囊外部感受了一下里面东西的大致轮廓。
“嗯......感觉圆圆的、硬硬的,扁扁的,没什么棱角,但似乎有一些颇为复杂的纹路,好像还分作两块。”
言罢她提起锦囊束口处,尝试放到耳边摇晃了两下,很快便听到了一声颇为清脆的声响。
祝云早斟酌着,边思量边道:“听声音感觉像是某种玉器......难道里面装着的是两块玉佩?”
众人闻言也跟着眼前一亮。
“有可能,极有可能,玉佩这东西不是黄白之物,既符合这位太朴山人的身份,又能卖个好价钱。”
“你怎么眼里尽是那仨瓜俩枣的,俗气,实在是俗气。”
“就你不俗气,就你清高,你倒是来说说,如果里面真是一对玉佩的话,那有朝一日祝大厨真遇到什么困境了,一对价值连城的玉佩不用来典当还能用来作甚?难不成就敲在一块听个响?”
“哼,要我说这玉器向来就是贵重之物,更何况又是太朴山人所赠,怎么说也是出自高人之手,岂会没有任何灵通?说不定这玉佩被太朴山人开过光,有驱邪避恶的功效呢。”
“可祝大厨又没撞见过鬼,何须此物傍身?”
“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这话说出来,那人自己也心觉不大礼貌,立刻便调转了话头,赔笑道:“保不齐这玉佩其实就是一种祝福的象征,太朴山人真正的意思是祝愿祝大厨一生平安顺遂呢。”
“这话倒是有理,毕竟太朴山人是世外高人,所行之事咱们一时半会儿捉摸不透也实属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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