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她一拍胸脯,极其自信道:“从前我煮的蘑菇汤元宵都喝过,而且每次他都会一口气喝完整整三大碗呢,可见我的汤何其美味......唉,你昨晚没尝到,甚是可惜,要不我现在再煮一锅出来,让大家都尝一尝?”


    “不!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吃点冰的,刚好吸吸冰差不多做好了,不如我们几个先尝尝味道?”


    三大碗......


    足足三大碗......


    竟然还是一口气喝下去的......


    祝云早听完浮元子说的话后,就连看向元宵的眼神都变得多了几分怜悯和同情之意。


    别说是三大碗了,就是昨天浮元子煮蘑菇汤时挥发出来的气体,都足够让祝云早和李邺产生大量幻觉了,若是真喝了三大碗到肚子里,岂不是要魂飞魄散了。


    一想到昨晚关于幻想的事,祝云早不免又脸红了起来。


    经过一个晚上的时间,她仍然没有猜明白李邺到底在“蘑菇幻想”中看到什么场景,更没猜明白李邺对自己究竟是怎样一番心思。


    而且重要的不单单是李邺的心思,而是她这个“超时空旅客”的真正想法究竟如何。


    跨时空恋爱吗?


    听起来很浪漫,很奇幻,很富有故事色彩,可真发生在自己的身上,自己真的可以处理好这段关系吗?


    譬如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能穿回去,如果自己有朝一日突然穿回去了,那李邺怎么办?


    一想到这些,祝云早就感觉脑子里面乱糟糟的,诸多纷杂的事宜缠作一团,让她难以立刻做出最佳决策。


    “东家,你怎么了?脸怎么那么红?还有,你要吃加三勺蜂蜜的冰吗?”


    宋理理见祝云早不知想什么想得如此出神,竟连舀了三勺蜂蜜到竹筒里,忍不住碰了碰她的手肘,提醒了她一句。


    经她这一提醒,祝云早手上一抖,这才猛地回过神来,将手里这勺蜂蜜分到了其他竹筒里,“没事没事,我就是在想蘑菇汤的事......”


    元宵慢了半拍,好似刚从石化的状态中解除出来,看上去有些紧张,“所以你们......真的已经喝过浮元子煮的蘑菇汤了?”


    祝云早将做好的乌梅甘草吸吸冰一一灌进竹筒,小心封盖后,又依次插进去一根芦苇吸管,然后分给了面前三人,略有所指道:“我虽没喝那碗汤,但昨晚已然领略到其中的厉害之处了。”


    元宵一听祝云早没喝,压力顿时小了不少,便随便找了个由头将浮元子暂且支开,自己再进行善后处理。


    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缓和气氛仿话来,便听祝云早忽而话锋一转,又道:“不过听闻今早有人刚巧用那口浮元子用来煮蘑菇汤的大锅煮了旁的吃食......”


    “什么?!那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这艘船上可有随行的郎中?”


    元宵闻言大惊失色,立时便神情紧张了起来。


    此行他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要浮元子没有闯下大祸,那就是万事大吉了,哪里还敢想天机山庄曲水宴的事。


    “莫慌,看情况应该是已经妥善解决了,不过若是你这里有什么‘解药’,也可以现在连同吸吸冰一块给大家送过去。”


    祝云早咬着芦苇吸管,吸了一口竹筒里的冰沙,清清凉凉、酸酸甜甜的乌梅甘草味霎时充斥口腔,令她倍感舒适。


    “这里面装有解药,可以掺在吸吸冰里面给大家送过去。”


    元宵从腰侧解下一个小瓷瓶,递给了祝云早,并恳求道:“但为了不将事情闹大,还请二位姐姐千万不要将此事说出去。”


    祝云早接过瓷瓶点头应下,而后又顺势问道:“所以你和你师父早就知道浮元子煮的汤不能喝了?”


    元宵如实道:“的确如此。”


    宋理理不解道:“那为何你和你师父不将此事直接说穿?”


    元宵解释道:“我和浮元子都是自幼就被师父捡回去的,师父丧妻丧子,孤苦伶仃一个人,我们三个相依为命,彼此成了彼此的依靠。”


    “小的时候浮元子身子骨弱,我和师父哄着她喝药,悉心呵护着她成长,生怕她出什么事,凡事都对她百依百顺,这才间接导致出现了今日之事。”


    祝云早接过话头,又给两人递了两个圆凳子,接着问道:“也就是说,天机山庄实际上请的是你师父?”


    元宵捧着竹筒坐下来,边喝边道:“那倒也不尽然如此,此事说来话长,待我慢慢详说与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9章 便知此花不在你心之外


    在船即将抵达扬州之前, 褚抟云和褚梧雨便提前通知了祝云早一行收拾行囊包裹,故而下船时并没有因此而耽搁太久的时间。


    船一靠岸,祝云早一下船, 才真切地体会到了心里的石头落到了地上是什么感觉。


    大抵是第一次坐船的缘故,在船上时她总觉得自己好像正处于一个双脚离地、飘飘忽忽的状态之中, 就像踩在了棉花上面,心里莫名一直也不踏实, 现在总算是熬到下船了。


    这不仅仅是祝云早第一次坐船,更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诗文之中所描述的“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的景象。


    刻下夜幕早已拉开多时,再过半刻便是明日了, 可河堤两岸却仍旧是笙歌鼎沸、灯火通明的状态。


    岸上张灯结彩的小楼一座连着一座,河中缀着红纱绿幔的画舫一艘接着一艘。


    三五哼着小曲、摇着画扇的公子亦或披着披帛的姑娘不约而同地走进小楼内, 间或有一阵阵丝竹管弦之乐自里面悠悠传来, 当中还不时夹杂着一两句呼雉呵卢引起的笑骂之声。


    “那是什么地方?好生气派、好生热闹!”


    祝云早信手一指前面那家酒楼, 仿佛脚刚一沾地, 她就恢复了不少的元气。


    褚梧雨只顺着祝云早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边安排人手将祝云早一行人的行囊、箱子搬到马车上,边同祝云早道:


    “要说气派, 这还赶不上我们天机山庄气派呢,况且这小小酒楼算什么热闹,等到明晚水上集市开了以后, 我们再来好好逛上一番, 届时保管比现在还要热闹百倍千倍。”


    祝云早立刻兴奋地搓了搓手, 笑吟吟道:“那我就拭目以待啦。”


    两人正说着,便听褚抟云忽然朗声道:“诸位贵客,天机山庄位于观音山山麓, 下了船之后咱们需得再行半个时辰的脚程,方能抵达山庄,还请诸位整理好行囊和箱子,随我一同前往,期间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向我提问,夜深了,还请诸位贵客速速上车,以免走错。”


    祝云早回头看了一眼,陆陆续续从船上下来的人颇多,并不只有他们这一行人、浮元子师兄妹以及韦韵那一行人,还有一些人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这两日在船上也偶然打过几次照面,故而也混了个眼熟。


    昨日私下里她曾偷偷问过褚梧雨,原来这些人都是专程从九州各地赶赴扬州,准备参加天机山庄的曲水宴,并备战武林大会的。


    关于武林大会之事,祝云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听宗灵、宗玉说过一次了,没穿越到大绥来之前,祝云早只在小说或者影视剧当中看到过关于武林大会的描述,所谓刀光剑影、快意恩仇,均在“武林”二字之中展现得淋漓尽致,如今真真切切地即将在自己眼前召开,祝云早心里难免又更添了几分期待。


    她望着眼前这个古代版的扬州,有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她想得正出神,后面下船的人忽而推搡了一下,人群之中不知是谁没站稳脚,发出“哎呀”的一声,混乱之中祝云早也叫人给撞了一下,身形向前略微踉跄了两步,却没跌倒,反倒叫一只修长的手给扶住了。


    “想什么呢?当心脚下。”


    李邺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越过褚梧雨和李二,一把将祝云早给扶住的。


    他总觉得最近自己浑身上下各个身体器官都不大听使唤,譬如昨夜的嘴和今夜的脚......


    “啊......没想什么,我就是从前没来过扬州,更没见过水上集市和武林大会的场景,一时间想得有些出神。”


    李邺的手隔着两层衣袖,仍是传来一丝丝凉意,可分明是凉意,祝云早却觉得自己的脸又烧得有些微微发烫了。


    稳住身形后,祝云早略微有些尴尬地看了看李邺覆在自己手腕上的手,“我没事......”


    李邺极为敏感地捕捉到了祝云早的视线,却不知为何,竟犹豫了一瞬才松开手,有些心虚地看向不远处挂着黄灯笼的一辆辆马车,“没事就好,走吧,东西都搬完了,咱们也该上马车了。”


    站得离二人最近的褚梧雨一眼便看出了两人的不对劲。


    方才祝云早被人撞了一下的时候,褚梧雨原本回过身一伸手就能拉住她,但李邺的身形快得像一道有色的风,嗖的一下就窜了上来,抢在他前面扶住了祝云早,期间险些将他给撞出去。


    其实这一路上,褚梧雨早就瞧出了些许的端倪,方才李邺这一个细微的举动更是令他笃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