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刀指了指来时的方向,“我也不认得她,她说她只记得她叫宋理理,别的什么也不记得了,现在就在绿柳巷最里头那间破庙里躺着呢。”
嚯,天助我也,搞不好这还是个买一送一的生意呢。
祝云早当即决定快驴加鞭,驮着银刀直奔绿柳巷,争取给自己的食肆再添一员“虎将”。
一炷香后。
两人便带着昏迷不醒的宋理理回来了,此时程宽和崔广二人也已离开了,祝云早关了门,先给宋理理号了一下脉,又简单教授了一下银刀如何熬汤煎药、把控火候。
自己则在碗里打了两颗鸡蛋,又取出点猪肉馅,煎了两个肉蛋堡给银刀。
宋理理是在一片药香混杂着肉香的味道中醒来的。
灯昏昏,神黯黯,朦朦胧胧虚虚实实,视线还没对焦,万物还处于模糊的状态,宋理理的肚子却先叫了。
“孔姨,什么东西这么香?本小姐都饿了,为何还不传膳?”她按着微痛的额角,脱口而出这句话后自己也愣住了。
嗯?
她是谁?这是哪?
谁是孔姨来着?
还有,她又为什么自称本小姐?
祝云早端着药汤进来时,宋理理还在拼命回想着。
“你叫宋理理,你从山上跌下来,是银刀将你救了,现在你躺的是我的床榻,我叫祝云早,是祝家食肆的老板,也是你的东家,想起来了么?”
银刀强忍住没有笑出声来,东家这一手蒙人的手段够他学一上午了。
蒙太奇叙事手法,主打一个虚中有实,实中有虚,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这一段信息输出下来,本就晕头转向的宋理理彻底晕了,她叫宋理理她记得,但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在食肆做工了?
她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迟疑地看向祝云早,“我......是你雇来的?”
祝云早脸不红心不跳,撒气谎来也一脸正色,她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没错。”
唉,雇人哪有拐人香啊,创业初期,如有冒犯多多包涵吧小宋姑娘,我发誓一定帮你找找身世来历,不过作为报酬,你就留下帮工一段时间好了,正愁缺人呢。
宋理理认真回忆了一下,比划了几个切菜剁肉的手势,又看了看自己细皮嫩肉的手,疑惑道:“可是我好像不会做饭来着......”
祝云早倒吸一口冷气。
——大意了,光想着拐人,忘记考虑对方会不会做饭了。
银刀适时地补充道:“你是学徒也是帮工,原本就是跟着咱们东家学手艺,还没出师呢。”
祝云早立时朝银刀使了个满含赞许的眼色。
好小子,姐没白捡你,就喜欢你这种有恩当场就报的性格!
作者有话说:
名师出高徒,把正的忽悠斜了,把好腿忽悠瘸了,恭喜小宋姑娘成功被忽悠进祝家食肆成为帮厨,撒花撒花~
第21章 草市采买
瓦罐中滚水烧得正沸,鸡肉的香气在胡椒粉与花椒粉的帮衬下愈显浓郁。
祝云早将石臼中捣碎的木芙蓉花铺在盘底,又将两块豆腐切成碎末放入一旁泥炉上的小锅当中。
瓦罐中的鸡汤熬好后,她吩咐银刀将鸡汤盛出半罐,一半留作备用,一半给宋理理补补身子。
一旁切菜的宋理理此时心中仍有诸多疑惑,一夜过去,她怎么还是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谁,并且自己真的是这家食肆的学徒吗,为什么刀工如此之差也能被招进来?
不过这家食肆的伙食着实是不错,无论是昨天的菊香鸡肉蒸饺还是今天的这道木芙蓉豆腐羹,都极合她的胃口,眼下她生着病,就想吃些清淡的。
眼见着祝云早将澄黄的鸡汤倒在雪白的豆腐花上,宋理理立时便丢下菜刀不干了。
“东家,你做的这道雪霁羹好香啊——”
她蹲在灶台旁,眼巴巴地盯着盘子里的菜,就在等着祝云早发话了。
祝云早屈指敲了一下宋理理的脑袋瓜,“走吧走吧,吃饭去!”
现下卯时刚过,吃完早膳再简单收拾一下,刚好便是出摊的时辰,祝云早打算今日收摊后便去采买,所以也不再耽搁。
三人围坐在一张木头桌子旁,今日早膳相对简单,一道木芙蓉豆腐羹,一道益母草元胡卤蛋,外加每人一碗南瓜小米粥。
三个人年纪相仿,也能说到一块去,简简单单的几道吃食却因为多了两个人而变得<a href=Tags_Nan/WenXiml target=_blank >温馨</a>热闹了许多。
趁着吃饭的空当,祝云早问道:“银刀,你可知道哪里能买到锅碗瓢盆一类的?眼下咱们食肆大体上也算是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差一些零零散散的物件还没置备。”
银刀将粥喝得呼噜呼噜响,自从离家在外,他似乎已经忘记吃早点是什么感觉了,更别说吃上一顿热乎乎的小米粥配鸡蛋了。
“东家,这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云溪县就没有我找不着的地方,你若想采买锅碗瓢盆、针线布帛一类杂物,每逢初七、十七、二十七到城东的草市去买最好。如果你想采买新鲜蔬果,那么每逢初九、十九、二十九到城西的草市,保管你能买到质优价廉、称心如意的。”
祝云早停下木箸这一推算,惊然道:“今日不就是十月十七吗?”
银刀一口卤蛋一口粥地大口吃着,说话也含含糊糊的,“喔,东家......那你赶快吃完便去吧,去得早了还有得挑,砍价也方便,等再晚些,好的货可能都被别人挑走啦。”
祝云早心觉有理,于是飞快吃完早膳后又上楼盘算了一下银钱,草拟了一张购物清单,当即决定赶早过去看看。
天蒙蒙亮,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还亮着,顺着光源看去,依稀可见半空中又零星地飘起了雪沫子,吹在脸上一触即化,平添了几分野趣。
城东的草市离自家稍远,原本商议好银刀和祝云早一道去,宋理理则留在家中修养。
可银刀流浪在外多年,两个膝盖都落下了冻伤,每每下雪之时便疼痛难耐,使不上力气,祝云早只好将他也留在家中休息,并叮嘱两人卯时过半便支起窗子按时出摊。
一番简单的安排后,祝云早便出门了。
前些日落了雪,这两日气温明显降低了,平时围着灶台转悠倒是感觉不到什么,但这一出门,寒意顿时便袭来了。
好在潘泽给自己送了个可以方便携带的小手炉,捧在手心里暖烘烘的,多少能驱散几分寒意,只可惜炭火太贵,不能整日整日的烧。
因是落雪的缘故,祝云早为了防止雪水打湿衣裳,一路都沿着墙根屋檐下面走,到城东草市的时候比预想中晚了半柱香的时间。
天泛鱼白之际,诸多猎户都已提着弓箭,背着柴刀坐在早点摊子里喝着热汤,吃着烧饼,侃着大山了。
这里比祝云早想象中还要热闹,站在街头顺着长街望去,整条街都是大大小小的摊铺,卖的物什更是一应俱全、应有尽有。
那么接下来能不能满载而归就全看自己的发挥了。
祝云早看似走马观花,实际上那双眼睛却如鹰隼般锐利,哪家的茶盏看上去造型精美,哪家的铁锅看起来物超所值,她都默默记在心里。
货比三家后,祝云早深呼吸了一口气,旋即挽起袖子,甩开膀子站到了一个卖碗碟的小摊前,开始了砍价工作。
片刻之后,摊贩的脸上便露出惊恐之色。
“哎呦,姑娘,这可都是半月前最新烧制的花口碗,您瞧这做工,这样式,便是拿到汴州城去也卖得上价,不说别的,我今日若是照您说的这价卖了,回头我家婆娘都得第一个跟我过不去。”
“大哥,您一看就是豪爽之人,十文一只,您若能作主,我现在便付钱,一次买二十只,就连碟子、筷子、勺子,我都不去别家看了,一次性全在您这儿买齐全喽,您看如何?”
“哎呦姑娘,我今年四十有七,你就是叫我一声伯伯都不见怪,哪还担得起你这一句大哥啊。”
口上虽这么说着,但他上扬的嘴角已然暴露了他心底里的真实想法,他明显已经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哥给叫得心花怒放了。
如此一来,口风自然也就松动了些许,“不如你我各让一步,十二文一只,权当是让我回去和一家老小有个交代。”
感情牌是砍价过程中最常见的套路,在21世纪身经百战的祝云早显然不吃这一套,“二十只花口碗,两百二十文,您若不卖我便到别家看看去,我方才瞧见前边有一家似乎和您这碗的样式差不多少。”
一番拉扯下来对方果然松口:“唉,两百二十文便两百二十文,姑娘买这么多回去,可是要开食肆?”
祝云早一边数着铜板一边给自己宣传道:“正是正是,小店就在文庙武庙之间,三日后开张,您若来捧场,我便给您附赠两碟小菜。”
此话一出,一旁卖锅的婶子立刻探头过来凑热闹:“姑娘要不再瞧瞧我家这炊具,都是顶顶好的铁锅,大的小的都有,煮起菜来包你香飘十里,你家食肆届时若是能给我也附赠两碟小菜,那婶子便再送你一个锅铲。”
【www.daju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