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早一笑回应,并没有答话,而是加快了手上动作。


    十二根面条现下已被拉长,祝云早将其上的面粉簌簌抖落,旋即将两端对折,再次重复起了拉伸的动作。


    每一次拉伸,手中的面条就变得更长更细,而每一次对折,面条的数量就增长上一倍。


    “啪、啪、啪——”


    面条在节奏统一且十分和谐的声响中短暂敲击案板,旋即又飞舞于祝云早的两臂之间。


    这抻面的技术还是祝云早小时候跟在老祝屁股后面学的,老祝开面馆开了几十年,从抻面、拉面、手擀面、刀削面到毛细、二细、韭叶、荞麦棱,无不拿手。


    旁人家的孩子都用牛奶来补充营养,祝云早不爱喝,总嫌牛奶有一股腥味,老祝便想到用面条汤来代替,汤底选用的自然也都是极富营养的鸡汤、鱼汤、骨汤、番茄汤或者菌菇汤等等。


    原本祝家面馆的生意一般,但自从许多顾客看到老祝的女儿天天放学后也吃一模一样的面条后,客源便在相互推荐中逐渐扩大了。


    因为此事,老祝还特地煮了一锅铺满基围虾、蟹肉、蟹黄以及花蛤的海鲜面当做庆祝。


    时隔十六七年,回想当年一家三口在面馆关门后,围坐在昏黄的灯光下嗦着鲜香面条的场景,仿佛仍历历在目,升腾的水汽迅速湿润了祝云早的眼眶。


    一连十几天过去,仍然没有出现任何<a href=tuijian/xitong/ target=_blank >系统</a>提示音,也没有解锁任何任务栏,就连新手福利似乎都忘记派发给她了。


    祝云早现在就像是一条误入陌生水域的小鱼,找不到前进方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穿回去,在此之前她能做的也只有解决麻烦,并努力生存下去......


    锅中的汤咕嘟咕嘟冒起了泡泡,此时手中的面也已然抻好,祝云早将飘散的思绪重新拉回,调整了一下心态后便将四色面条均匀地滑入汤中。


    滚水迅速吞没面条,翻腾的泡沫平静了一瞬后又小幅度地涌起,面条缓慢地浮上来,好似一块柔滑的织锦。


    引得吴婆婆的小孙女拍着手咯咯直笑。


    祝云早手中的竹筷在锅中沿着一个方向轻轻搅动,以此来确保每一根面条都没有粘连,同时她还要照看着火候大小,煮面条的火候和时长都要严格把控好,少一分夹生难咬,多一分则失了筋道。


    面汤再次沸腾之时,祝云早向锅中又添放了半碗清水,这叫“点水”,目的是控制面汤的温度,避免使面条成糊,还能使之形成嫩滑韧弹的口感。


    点水两次后,面条便已煮熟,祝云早将其分为一大一小两碗捞出后,又分别浇上两勺汤头,撒上一撮香葱和芫荽。


    面白如雪,汤清如云,上头铺着的菌菇碎和鸡肉丝更是引得众人胃口大开。


    “牛大叔,吴阿婆,面好了,进屋坐吧,食肆还没装点好,略微有些乱,还请不要见怪。”


    “不妨事、不妨事,有个地方容我坐下吃面便成。”


    祝云早手脚麻利地简单收拾了一下后将面碗端了过去,又各自加了一枚益母草元胡卤蛋和一小碟腌萝卜。


    便是这几息的功夫,后面便有人等不及高声催促道:“祝娘子,可排到我了?我这肚子都饿得咕咕直叫了。”


    “来了来了。”祝云早一边小跑回窗前,一边心中暗想:看来这招聘新员工的事必须得尽快提上日程了。


    正思量着,她便眼睁睁看见一个衣衫褴褛、蓬头垢面的小乞丐不知从哪“嗖”的一下钻了出来,飞快地从蒸屉上抢走了一个包子,甚至顾不得烫就揣进怀里逃走了。


    嗯?


    祝云早先是一愣,旋即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这已经不是小偷小摸了,这简直是明抢!


    光天化日,反了天了!


    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铁律!


    祝云早脑海中迅速回想了一下这几日恶补的《永嘉律》和《绥律疏议》,按照明文规定,盗窃脏值不满一匹似乎应处笞刑。


    但只偷了一个包子要怎么衡量?


    祝云早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话说:


    我来也,本应葱葱蓉蓉油嫩鱿鱼,现在是葱葱芒芒椰果蛋挞,睁眼嗦虾滑,来评论区和我唠唠嗑吧宝子们,单机是多么寂寞~


    第20章 抓小偷


    想抓到偷盗的小乞丐并不困难,众目睽睽之下他贸然抢走包子,光是看清楚他衣着长相的人就不下十余。


    况且程宽、崔广二人业已沿着方向去追,云溪县不大,乞丐们的安身之处也不多,找到此人只是时间问题,所以祝云早一点也不着急。


    果不其然,祝云早收了早餐摊,正准备安排力工将新买的桌椅搬进来时,程宽、崔广二人便押着那个小乞丐回来了,祝云早见状连忙将三人引入后院。


    “兔崽子跑的还挺快,老实点,说,为什么抢人家东西?”崔广死死扣住小乞丐的胳膊,厉声质问道。


    小乞丐一撇嘴,扭过头来恶狠狠瞪了崔广一眼,朝他吐舌做了个鬼脸,“饿呗,还能因为什么。”


    崔广见状顿时气得火冒三丈,刚要扬起棍子揍他一顿,却被祝云早及时拦了下来。


    她打量一番眼前这个骨瘦如柴的小乞丐,问了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我的包子味道如何?”


    小乞丐一愣,显然也没想到祝云早会有此一问,于是他歪着头向上瞥了一眼祝云早,没好气答道:“问那么多作甚,要打要罚全凭你们,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便是。”


    以祝云早多年的武侠文阅读经验来看,一般说出“一人做事一人当”的人,往往要么不是一人做事,要么是替人做事。


    祝云早一挑眉,“那你且说说,我那包子是什么馅料的。”


    小乞丐眼睛滴溜溜一转,迅速答道:“自然肉馅的!”


    祝云早追问:“还有什么?”


    “我......我抢来就吃,吃得太快没来得及细尝!”他眼神乱瞟,牙齿咬了咬唇角的死皮,看起来神色多了几分慌张。


    祝云早立刻抓住他这一分犹豫,责问道:“你撒谎!我分明看见你拿起包子揣进怀里才跑的,根本没有当场就囫囵吃下。”


    “那......那便是我记错了,但我跑远了之后......就吃了......”小乞丐在祝云早如炬的目光下愈发支支吾吾起来,声音也逐渐小了。


    祝云早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于是换了个语气,和颜悦色道:“不过一个包子而已,我不怪你,你要是说出同伙的名姓,我便再给你两个包子。”


    小乞丐的脸此时红得像柿子,他一咬牙,倔强道:“就是我吃的!没有同伙!”


    祝云早立时赞叹道:“好小子,有骨气,讲义气,留下来做工吧,刚好我们食肆在招跑堂和杂役。”


    突如其来的活计让小乞丐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望向祝云早,“真的?那你每个月得给我五百文,不,一千文,我跑得快,能干跑堂,你让我跑哪里我就跑哪里。”


    祝云早“噗嗤”一乐,问道:“你识字吗?”


    小乞丐在视线与祝云早的视线相触时,有点难为情,他小声道:“我不识字,但我可以学......”


    祝云早给程宽和崔广递了个眼神,两人松开小乞丐。


    祝云早又问道:“那你可知道跑堂是做什么的?”


    小乞丐松了两下吃痛的肩膀,老老实实答:“不知道。”


    祝云早耐心解释了一下跑堂和杂役的区别,旋即安排道:“每个月给你一千五百文,多出来的五百文你拿去到隔壁的博雅学馆上课,先从杂役干起,我可以包你一日三餐和住宿,如何?”


    小乞丐一听一千五百文还包食宿,受宠若惊地连问了好几遍真的假的。


    得到祝云早的多次肯定后,他理了理衣衫,像模像样地施上一礼,做起了自我介绍:“我叫鱼奴,今年十六,原本是狸儿山下莲花村的,爹娘死的早,牙人将我转卖了好几家佃户,但人家都嫌我瘦小不要我,这才成乞丐了。若是东家肯收留我,那鱼奴今后就是您的人了。”


    祝云早反复咀嚼了几遍鱼奴这个名字,“名字里带个奴字寓意不好,听起来好似天生就该为奴为婢似的......”


    鱼奴当即道:“东家若不嫌弃,还请赐名与我。”


    祝云早缓踱几步,思量了半天方道:“今日骆驼桥下泊,恣看修网出银刀,这句便是写鱼的,不若就叫你银刀好了。”


    甚么诗词歌赋,甚么千古名句,鱼奴二字听一概没听过,他只感觉这“银刀”二字听起来威风凛凛的,似乎比“鱼奴”二字强多了。


    误打误撞得了新名字,还找到一份足以营生的活计,银刀当即便应下,说话也客气了许多。


    祝云早又问:“那那个包子到底是谁吃了?”


    银刀如实道:“我昨日在狸儿山上救了一个人,我看她饿得快昏死过去了,这才抢的,包子我给她吃了。”


    祝云早大惊,“什么人?人在哪?现在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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