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云舒的胞弟祝清和今年十四岁,行六,性情顽劣但本性不坏,上树下河没有他不敢的,不爱读书,就爱听些灵异志怪的画本子,天生的数算头脑,听说当年抓周的时候抓了个算盘,气得祝兴文和何素珍脸都绿了。


    祝家二房祝兴武是祝汉中的二儿子,也就是祝云早的二伯,他少时不学无术,疏于管教,以至于大字也不识几个,很标准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类型,空有一身腱子肉,现在在当脚夫,据说一直在托祝兴文帮忙,想谋个捕快或者门房的差事做做,但始终无果。


    祝兴武的妻子名叫李凤娘,是李铁匠的闺女,十里八乡有名的大嗓门,爱八卦,更爱添油加醋地传八卦,所以当了给人牵线搭桥的媒婆。


    性格泼辣,见钱眼开,和云溪县的“豆腐西施”张娘子不对付,所以日日把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多少有点东施效颦的意味。


    祝兴武和李凤娘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


    大女儿祝云彩是“小李凤娘”,小时候被跛脚和尚断定过是富贵命格,所以一直好逸恶劳,妄想着有朝一日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姐妹二人的元气与活力似乎都被祝云彩吸走了,导致作为妹妹的祝云朵体弱多病,需要常年拿药供着。好在她相貌出挑,既不像祝兴武也不像李凤娘,颇有点弱柳扶风的感觉。


    祝家三房也就是原主祝云早的家了,她爹祝兴昌是同辈里唯一一个醉心医术的,她娘早年的头风便是他爹治好的。


    两人成<a href=Tags_Nan/HunHouWen.html target=_blank >婚后</a>开了一间名为“春风堂”的小医馆,来此看诊的人也还算多,只可惜祝兴昌前几日意外亡故后,董采薇也跟着一病不起了。


    两人育有一儿一女,也就是祝云早和她兄长祝清川,原主祝云早心有洞天但一直隐忍不发,平日里默不作声地跟在兄长身后学了很多东西。


    而祝清川则是祝家小辈之中头脑最聪慧的一个,也是祝家三代的长子,最受祝汉中的看重,眼下赴京备考去了。


    除了这三房之外,祝云早还有个叔叔,名为祝兴裕。


    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这个祝兴裕一家算是和祝云早家关系比较要好的一个了。


    祝兴裕虽然早年也跟着祝兴昌学了医术,但不甚精湛,所以一直在春风堂里当药工,闲暇之时祝兴昌也会教他给人看诊,只是一直没悟出门道。


    祝兴裕的妻子名为葛思月,年轻貌美,能歌善舞,嗓音颇好,脸上总是挂着笑意,每年从春到秋,她都在山上采茶,现下冬日无茶,便在云溪县的街头开了一个小茶摊。


    两人育有一个女儿名为祝云念,是祝家最小的孩子,养得珠圆玉润的,很有福相,嘴巴很甜,时常唬得别人心花怒放。即便是重男轻女思想严重的祝汉中,都对她疼爱有加的。


    这样一大家子住在一块,哪有舌头不碰牙的。


    通过这两日的观察,祝云早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譬如大伯二伯两家趁着她家只剩下<a href=Tags_Naml target=_blank >孤儿</a>寡母两个人,于是开始想方设法地排挤她们,并暗暗谋划将春风堂给收入囊中了。


    原本刚穿越来的时候,她透过花窗,看着竹苑里的小药圃、晒药架以及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还以为自己能重启人生,体验一把一人、一驴、一亩三分地的田园生活呢。


    现在看来情况似乎不太近乎人意,这明显拿的是一个智斗极品亲戚的剧本啊?!


    emmmm……


    算了,抱怨无用。


    有人、有驴、有房舍,还有一间药馆,至少还不是家徒四壁、一穷二白的天崩开局。


    而且按照晋江穿越文的惯例来看,开局一个碗必然能得到一个低开疯走的故事线,所以命运还是要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的!


    两天的时间里,祝云早一边恢复身体养精蓄锐,一边开始规划自己的第二人生。


    在这个封建时代,士农工商的地位排序仍然是不可撼动的,好在这个时代允许女子入仕,所以祝云早最先考虑的就是考取功名了。


    原本她自信满满,毕竟凭借自己第一人生的学历和经验以及现代人的先进思想,再怎么说也该混个九品芝麻官做做,然而这个念头在祝云早看见祝清川留下的书简时,就宣告结束了。


    ——她怎么忘了古现代文字不通的事了,而且这九经三礼、诗赋策论也不在九年义务教育范围之列啊。


    仕途走不通,那么第二次选就是农业了,这两天她暗中打听了一下,祝家确实是有农田的,但所种的粮食产物还不够自家分的,更别说用来发家致富了。


    士,不识字。


    农,不够吃。


    那就剩下工与商了。


    以祝家这个现状以及大伯娘家的织染坊来看,手工业在短时间是很难起步了,那么能考虑的就只有最后一种——商业了。


    士农工商,商居最末,好在祝兴昌还留下来一间药馆,于刚穿越过来的祝云早来说,刚好也算是本专业对口就业了。


    思路捋顺了,逻辑清晰了,眼下这间药馆正是破局的关键,那么断不能叫大伯二伯给轻易夺去了,往后的麻烦指不定还有许多。


    思量一番,下定主意的她将药罐里煮好的汤水滤净盛出,倒进药盏子里,旋即端着托盘踅身往竹舍去了。


    头顶是香灰色的天,身前是滚刀似的风,脚下的碎石吃了雪,蜿蜒出一痕沉闷的暗青色,祝云早端着药汤一路趔趄。


    方转个弯,便看见二伯娘扯着嗓子直奔竹舍:“小早到哪去了?这会儿与她相看的人已经在兰舍等着了,怎么倒不见她人了。”


    闻言祝云早打心底里发出一声冷笑。


    她在这个家中行五,前面还有三位姐姐一位哥哥未曾婚配,况且按照古代的礼制,祝父新丧,孝期未过不可婚配嫁娶,怎么就偏偏就安排她此时去相看了?


    看来这第一个麻烦已经找上门来了。


    作者有话说:


    @祝家人物关系图:


    祝汉中×汤氏


    1.祝兴文×何素珍


    —祝云舒(19岁)行一


    —祝清和(14岁)行六


    2.祝兴武×李凤娘


    —祝云彩(17岁)行三


    —祝云朵(17岁)行四


    3.祝兴昌×董采薇


    —祝清川(18岁)行二


    —祝云早(17岁)行五


    4.祝星裕×葛思月


    —祝云念(6岁)行七


    第3章 初始化加载80% 初始地点加载完毕—……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在想出法子破局之前,祝云早决定暂且先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这几日祝家刚操办完祝兴昌的丧事,二伯娘能在此时将相看的人领进府,显然是事先得到祝汉中的默许了,这也侧面反映出了祝汉中作为家主对此事的态度。


    而此举的目的昭然若揭:他们想借此机会给祝云早定下一桩婚约,如此一来就能赶在祝清川回来之前,名正言顺地将春风堂纳为已有了。


    祝云早初来乍到,对于祝兴昌、董采薇以及祝清川只有一个原主自带的模糊印象,并没有什么实际的感情。


    现在祝兴昌已故,董采薇也是强弩之末,而祝清川偏偏又身在他乡,所以大房二房的如意算盘自然而然就打到了祝云早的头上。


    祝云早不知道面对这种情况原主会怎么做,但她知道,现在由她来接管战场了。


    别说是一夫多妻制,即便对方能做到守身如玉,破天荒地尊崇一夫一妻制,让自己就这样嫁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人,那也是断不可能的。


    祝云早赶着小毛驴边跑边想对策。


    别看这新坐骑大耳阔嘴、矮身短腿,叫起来呕哑嘲哳的,可跑起来却分外有冲劲儿,趟风冒雪之下几次三番都差点将祝云早给甩下去。


    一人一驴就在这样此起彼伏的叫声当中直奔云溪县而去。


    云溪县离祝家村说近不近,说远也不甚远,而春风堂就位于云溪县文庙与武庙中间的那条街上。


    云溪县不大,分东西南北四个门,来往的人不多,所以平日里为了方便管理,通常只开南北,不开东西。


    时下日薄西山,雪意渐小,祝云早自北门骑驴而入,行至归德街时便礼貌性地改成了牵着驴子步行。


    相比之下,云溪县要比祝家村热闹得多。


    陈家肉店、钱记成衣铺、马家驴肉火烧、杨记书肆、李家铁匠铺......诸多铺子都支着窗户,时不时有人端着膀子、笼着袖子朝外头看上一眼,盼着雪能早点停。


    而不受大雪影响的几家店铺,当属太平桥下,文武庙前的几家食肆了。


    赵记羊汤店排在第一家,眼下天已擦黑,可排队的卖家仍有三折之多。


    祝云早刚牵着驴子走到桥尾,就被一股浓郁的香气所勾住了脚。


    不需要去尝,单从气味上一闻她便知道,这汤里面定然是加了陈皮、草果、花椒等多种香料,既保留了羊肉的鲜美,又掩盖了膻味,令人闻之便口生津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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