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邈还得养一天，等脚上的结痂脱落，其余人从明天起先参与巡逻，后续工作等待分配。
但继徐理理不小心踩断第三根蒜苗后，除了卢黛玉外，三人都被禁止进入菜地。
她们欲哭无泪，只能一边巡逻一边等待打猎计划的启动。
这天来得很快，就在葛大鸟丢下一大包鞋子、卢黛玉终于为周邈抢到38码后，在山野巡逻的徐理理裴灵也看到了野猪的踪迹。
那是一头略瘦的公猪，兴奋的两人甚至跟着它找到一些可供裹腹的野番薯，立了一次大功。
野猪受惊跑入了深山，玉萍没有让女人们把番薯全部挖走，反而留了一些为打猎计划作诱饵，又留下部分种在峡谷周围，期待能长出更多野番薯。
立功的徐理理裴灵各分到一碗新鲜水灵的菠菜汤，虽然菜叶只有两根，但还是喝得两人飘飘欲仙。
顺顺还叫她们番薯侠，徐理理觉得难听纠正了几次，但小女孩们一口一个“举世无双番薯侠”，还是让她得意了很久。
五人就这么在洞群里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夜晚的守夜也慢慢取消了。
唯一的不舒服只有荣娥。
不是每次进食都能躲过山洞里另外两人，虽然抢夺别人食物会被巡逻队抓去关禁闭甚至驱逐，但荣娥看她们的眼神越来越怪异，越来越怨天尤人。
她做很多活，才能勉强让自己不被饿死，可这五个年轻的女孩既然自己有吃的，凭什么还要分洞群的物资？
夜里荣娥饿得翻来覆去，这股怨怒在心里横冲直撞，搅得她浑身都临近崩溃的边缘。
“睡觉。”
建英忽然按住她，缓缓摇头。
荣娥吓了一跳，有种被人窥破自己阴私的害怕，但建英只是安静看着她，二人眼神交汇，居然慢慢升起诡异的认同感。
“你……？”荣娥试探问，拿不定主意。
建英附到她耳边无声道：“不能在这里，过两天。”
过两天，就是商定的打猎日子，所有妇女都对那头野猪垂涎欲滴，期盼能靠它过个好年。
荣娥的心跳越来越快，她咽了口唾沫，把干硬的被褥又拉上一点，阻止自己下意识望向山洞另一头五个鼓包的视线。
不能怪我，不能怪我……
她哆嗦的嘴唇在无声闭合。
谁让你们有那么多食物？谁让你们有那么多力气？
反正你们还年轻，食物没了可以再找，我们老了，就当可怜我们吧！
第119章 猎手
第二天，行动迅速的周邈五人轻手轻脚走出山洞，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荣娥一夜未睡，直到周围又恢复死水的寂静，她才一骨碌翻身坐起，面色枯槁却疯狂。
她身旁的建英早已养成生物钟，此时睁眼看她，叹了口气：“你还是打消那些念头。”
荣娥大惊：“你昨晚不是说打猎那天再趁机下手吗？！”
“怎么下手？”建英无奈又失落，“她们武器比我们锄头锋利多了，身手也不差。”
“荣娥，她们应该杀过不少人，和只顾得上逃跑的我们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人！不都是女人！”
即便胸腔因为这股贪婪和愤怒在剧烈起伏，荣娥也在极力压低声音，显得整个脖子和脸色一样狰狞。
“我们做得再隐秘一点，就不会被巡逻队发现！袁主任也不会驱逐我们！”
建英定定看着她：“这就是命，她们就是比我们命好，所以有那么多吃的，也不用挨饿。”
“所以你不想一起干了？”荣娥冷笑，“一个洞里取暖的，发达的机会就在眼前，你要放弃？”
建英不再劝她，只是翻过身喃喃低语：“这就是命，这就是我们的命……”
“砰！”
身下的干草堆被一拳又一拳重重捶击，荣娥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面无表情。
去他的狗屁命！
她偏偏要好好活下来，吃顿饱饭！
……
几十个妇女围在袁馥琴身边，争前恐后报名狩猎野猪的计划，因为巡逻人员就在不远处，她们不敢推搡也不敢为自己高声争抢机会，只能渴望哀求。
周邈五人走过来时，人群诡异地安静下来。
“个子要高，要有力气，但不能只有蛮力。”袁馥琴耐心对挤在最前面的一个瘦弱老太太解释。
那女人靠近细看并不衰老，只是头发白了大半，脸上还有许多细小伤疤，仿佛在荆棘里滚过一遭。
她讪讪讨好地笑：“袁主任，俺有力气，俺挖地又快又利索！”
袁馥琴不留余地摇头，女人还想说些什么，很快被挤开了。
她沉默退出人群，身上脏得发亮的黑袄仿佛什么传染源，将她整个人也病变成一块无言沧桑的黑石。
周邈没有上前，带着身后四人静静等在一边。卢黛玉心里很不好受，可她也没有任何办法，只能在黑袄女人经过时垂下眼睛。
即便她们不想招惹，可那女人还是怨毒而视，又匆匆走开了。
粗壮的女人本就少有，更何况还是食物短缺的末世，又要顾及整个基地的安全，挑到最后袁馥琴只留下来三名妇女。
一个叫秀芝，身量虽然不高但拳头有海碗大，肤色黝黑，脸如银盘。
剩下是一对叫杏妹和白珍的姑侄，白珍就是那夜领她们进峡谷的年轻女孩，看到周邈在一旁等着，兴奋得直挥手。
其余人不肯马上散去，干脆席地而坐，间或看着周邈五人窃窃私语。
袁馥琴并不回避：“你们来。”
在箭雨一般的目光中，五人硬着头皮上前。
“这是杏妹，她爷爷以前干偷猎的，对打猎这事熟悉。”
五十多岁的杏妹随意岔腿站着，砸吧嘴：“别怕啊，早死刑了那老东西。”
袁馥琴低喝：“要进山了拿出个正经样！”
杏妹“啧”了一声，勉强站直身体，放荡不羁甩甩头发。
袁馥琴无奈：“秀芝性子很稳，杏妹要发癫了就让她看着……”
“听见没？”秀芝拿胳膊去杵杏妹，毫不意外得到后者一个白眼。
“打猎不是一件容易事，你们带上三天的水和干粮，不管成没成功三天一到都得回来，我说明白了吗？”
八人一起点头，周邈见袁馥琴眼神看向自己，不由攥紧消防斧。
“要你们一起去的原因就是武器，洞群里没有冰镐，武器都是农具，杀伤力太小。”袁馥琴正色道，“我没有要求你们武器充公，但希望你们能为打猎出一份力……”
徐理理脸色闪过不悦。
袁馥琴：“最后一件事，出去之后一切行动听周邈指挥。”
人群短暂沉默一瞬，随即更多议论声炸开。
“听那个细女？她才几岁啊？”
“就为了这碟醋包的饺子吧，真是无语，她是不是给袁主任下降头了？”
“她不叫周豹吗……”
周邈却没有意外，她已经不再像第一次被委以重任时那样惶恐紧张，几乎下意识就拒绝了周兵。
从头到尾袁馥琴说得十分清楚——这是个合作项目，你负责带人出脑子，首要目标只有肉，能让洞群妇女活下去的猪肉。
其余东西你不用管，秀芝也好杏妹也好，她们的安危不用你操心。干好了回来过年吃肉喝汤当功臣，干不好也没关系。
“我们偷偷跑路也没关系？”巡逻时徐理理悄悄问。
周邈无奈：“你咋又想跑？”
“这本来就是我们的武器！”徐理理恨恨挥舞冰镐，寒光迸溅。
她才不愿意把本命法器交给别人！
“没办法。”卢黛玉低声回应，“集体生活就是这样，不管是洞群还是国家救援，一旦我们安全武器肯定会被收走，也算给你提前打预防针了。”
徐理理还想辩驳什么，就见秀芝和杏妹已经远远朝她们走过来了，白珍如同快活的小鸟叽叽喳喳在前面带头。
没被搬全的番薯已经啃掉小半，周围还有不少蹄印，那只野猪的确饿狠了，否则哪怕番薯沾染了人类的危险气息，它还是要填饱肚子。
以野番薯为中心，方圆十几公里的水源只有一个小水潭。
按杏妹建议，她们必须在水潭周边设伏，不管野猪有多谨慎，也一定会出现。
裴灵皱眉：“那野猪不小，我们八个人能扛回来？”
“哟，自信女王！”杏妹挑眉，“还没动身就想着丰收了！”
张衔月嘻嘻笑：“大姨你好潮啊！”
“那可不！想当年我……”
“先说正事。”周邈头疼，张衔月怎么跟谁都能聊起来？
现在能预知的就是明天应该天气不错，周邈决定早去早回，明天天一亮就出发。一旦野猪到手，就让白珍和秀芝回去通知妇女们，一起把猎物运回去。
一天的工作下来，她们去找玉萍拿三天的食水，玉萍脸色却不好，暗示五人压低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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