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看不清衣服和脸,还有一个像在拐弯那里望风。”


    张衔月猜测:“劫匪?”


    徐理理摇头:“也像在找人。”


    “不会是……”卢黛玉下意识想起抢面包车的那波人。


    裴灵有起床气,此时不耐极了:“敢来就开车撞死他们!”


    徐司机沉默几秒,默默让出空隙:“你来,山路我不敢开。”


    裴灵也没有推辞,气得牛魔王一样呼哧呼哧一屁股就在驾驶位坐下。四人见她真有撞人的意图,吓得纷纷拷紧安全带。


    大巴车内,妇女和男人紧紧靠在车窗下,捂紧嘴巴张大惶恐的眼,不敢出声。


    另一人身体裹得极其严实,像是已经沉睡了。


    陈立本在车外左看右看,只能见到一个人,不由挫败地皱眉。


    那五个老太太明明就往上面走了,怎么找不到?


    今天实在过于倒霉,上山前陈父闹肚子让他跟着本家的叔伯先走,结果直到天黑也没见他追上来。


    食物一直在消耗,那五个老太太背包鼓得要炸开,肯定不少好东西。他三代单传,是陈父几个弟兄里唯一生下的男丁。


    那些压缩饼干尽管都紧着他吃,可陈立本早就腻了,巴不得换换口味。


    陈刚看着侄子失望的模样,咬牙举起菜刀,冲其他二人示意——车里那人身边有包裹,苍蝇再小也是肉,直接抢了!


    “他们要行动了。”周邈的眼神慢慢变得锐利。


    “一群蠢货。”裴灵紧握方向盘,低声骂。


    不管是敲碎玻璃还是撬开车门,声响必定不小,夜晚的山林静得如同一潭死水,周围的丧尸都会被吸引而来。


    “先下手为……”


    张衔月还没说完,周邈已经替裴灵扭动了钥匙。


    “轰……”


    发动机如同苏醒的巨兽低鸣咆哮,刺眼的亮光让四个惊愕的男人无所遁形,下意识举手挡住双眼。


    陈立本从指缝间睁大年轻的眼睛去看,果然见到那五个老太太狠厉的眼神,瞬间大喜!


    她们果然躲在这里!


    “坐好没?”


    裴灵双眼喷出怒火,猛地踩下踏板。


    所有打扰她睡觉的人都去死!


    第104章 第五个人


    陈刚只来得将吓呆了的陈立本往旁边一推,就感觉巨力撞上腰间,整个人几乎被拦腰撞断!


    他和陈炳双双被撞飞出去,险险落在道路旁边,手边就是万丈悬崖。


    “啧。”


    裴灵不耐地眯起眼,急速倒退,紧盯两个挣扎站起身的中年男人。


    真难杀。


    “杀人了!杀人了!”


    拐弯处望风的男人吓得两股颤颤,也不管愣在地上的陈立本,慌忙转身往下跑去,惨叫在漆黑死寂的盘山公路上蔓延。


    周邈已经下意识将手搭在车门上,随时准备下去灭口,但裴灵速度太快——


    “跑啊立本……”


    “砰!”


    在惨白的车灯下,还在试图逃跑的两个男人被撞下悬崖,裴灵迅速换挡、转向,五人视线里出现手举菜刀的陈立本。


    他脸色苍白,狰狞与恨意并存:“啊啊啊疯老太!还我大伯二伯命来!”


    因为过度惊惧,那张年轻的面孔已经扭曲了,但还是不要命地挥舞菜刀,像一个精神失常的智障,试图砍翻迎面而来的保姆车。


    但因为坡度原因,加之裴灵也太久没有开过车,调头多花了几秒时间。


    徐理理不屑:“老登中登小登,登登相护。”


    张衔月接茬:“大爹中爹小爹,爹爹不休。”


    就在保姆车直直冲向疯狂的陈立本时,突然从一旁的黑暗中冲出一个人影,抱着他瞬间摔出车灯范围!


    周邈大惊,立即起身。


    那人头上的亮片围巾,与她的一模一样!


    “又来一个。”裴灵沉下脸,轻轻转动方向盘,照亮摔在草丛里的二人。


    可第五个人将陈立本扑倒后,并未带他逃离,而是一拳结结实实打在他下颌上,抢过他身后背包翻找。


    陈立本捂住脸,万分惊愕:“姐……”


    车内五人同时皱眉,摸不清状况。


    可女人并没理会他,而是不要命地埋头翻找背包。


    陈立本这才反应过来,他扫了一眼女人带血的铁锤,一边抢夺自己背包一边连声质问:“陈立雪你什么时候回的a省?”


    “你不是在西湖市给我挣留学的钱和彩礼吗?你挣到没?”


    “说话啊!你回来为什么不告诉爸?不就是让你回来相亲吗,至于把我们都拉黑?!”


    “砰!”


    回应他的是陈立雪又一榔头,敲在他胸膛上,痛得他不停蠕动。


    “少废话,房产证呢?”


    女人的声音沙哑低沉,铁锤微微颤抖,就在二人僵持之时,下方突然传来叫喊。


    “那群贼人就在上面!撞死了我们两个兄弟抢东西!”


    “抓住她们!不能留祸害威胁大家伙!”


    不少脚步响起,周邈缩回手当机立断:“我们先走!”


    裴灵点头,正要加速时,绿头巾女人忽然拎着陈立本,大步迈到水泥路上。


    “做个交易!”她冲车头的周邈和裴灵喊,“带我们一起走,他的食物可以都给你们!”


    她的登山包巨大无比,陈立本虽然只是普通书包,但也相当丰满。


    五人面面相觑,周邈打开车窗:“他也要走?那得加上你的。”


    两个女孩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陈立雪只犹豫了一秒,就重重点头:“成交。”


    她拖着死狗一样的陈立本往驶来的保姆车走,裴灵按下后备箱,周邈补充:“但你们只能在后备箱。”


    陈立雪没有回应她,只是继续往后走,陈立本不停挣扎辱骂:“陈立雪你疯了?她们杀了大伯二伯,你要和凶手在一起?你对得起陈家列祖列宗吗!”


    但又迎面甩来一个巴掌,他晕晕乎乎被扔进后备箱。


    保姆车一路疾驰,山下的人只能看到亮光急速往上驶去,越变越小。


    后座的卢黛玉三人握紧武器严阵以待,但陈立雪根本没看她们,而是不停撕扯陈立本的外套,但凡他敢挣扎阻拦,得到的只有拳脚相加。


    可他回过神来后也拼命反抗,周邈皱眉看着姐弟俩在车尾缠斗,五人的脸上都是不解。


    陈立雪也累了,又扇了陈立本一巴掌后,气喘吁吁审问:“房产证到底在哪?”


    “你要个屁的房产证。”陈立本已经肿成了猪头,可还是朝她脸上吐了口唾沫。


    “那房子是我的,你一个女人这辈子也别想分走!”


    “不仅爸的房子是我的,大伯、二伯的房子都会是我的,我!陈立本!三代单传!”


    “净传些没用的东西……”徐理理翻白眼。


    陈立雪面无表情:“我只要我妈留下来的宅基地,其他的随你。”


    陈立本像听了天大的笑话:“你妈跟了爸,她的就是爸的,我爸的就是我的!”


    “放屁!”陈立雪眼里满是红丝和泪水,“现在有新法规了,我也有继承权!”


    “你有个卵啊?法规又怎样,还能高过几千年的祖宗礼法吗?!”


    车厢里静极了,只能听到陈立雪愤怒的喘息,裴灵抿紧嘴:“先告诉我往哪开?”


    越往景区南门走,公路就越畅通,人为清理的痕迹十分明显,报废的车辆基本都被安置在路旁。


    陈立雪抹去泪水:“继续开,景区有幸存小基地,你们能进去。”


    说着,她也不管五个女孩各异的神色,继续抬起铁锤,一下接一下砸在哀嚎的陈立本身上,如同砸向父亲的后脑。


    她六岁失去病重的母亲,领回四岁弟弟的父亲好像也死在那一年。


    后妈待她虽然不热络,但也没少她吃穿,可她太恨太恨这个第三者和她生下的孽障陈立本,在她忍受不了陈父赌牌而悄悄逃走时,陈立雪只觉得高兴。


    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思念那个女人。


    最起码有她,陈立雪还能吃饱饭,成绩平平也能继续留在校园。


    她听着陈立本和儿时一模一样的哭腔,心里只觉得麻木。


    你还记得小时候爸爸出去打牌,是我一口一口喂饱你的吗?


    你还记得那个破败的家里,冬天交不起电费只有我俩靠在一起互相取暖吗?


    你忘了我被揍得下不来床时,你说过长大了会保护我吗?


    你会像十岁那样,为我打开陈炳摸上我脸颊的粗手吗?


    你会心疼十七岁就出门打工给你挣学费的姐姐吗?


    你不会!


    你不会!


    你只是和他们一样,想要吸干我的血肉填饱肚腹罢了!


    吸干我的妈妈,又要来围剿我!


    陈立本在狭窄的后备箱左躲右闪,可铁锤像自动追踪的导弹一样,一下一下试图砸烂他的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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