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童不分高低贵贱,玩的欢乐。
“嘿!看招!匈奴贼人!吃我一枪!”
“啊!”
“换我!换我!我当侯爷!据说侯爷杀入匈奴了,你当匈奴王!”
“欸?好吧……”
茶楼上是说书人拍堂,他是个秀才,屡考不第,能作些酸诗。
比划扇子,摇头晃脑:“百战玄甲裂霜芒,一鞭遥指八城降。血洗弓刀星芒黯,旗卷翠山月魄凉。临安夜月埋匈骨……”
诗句不好不坏,若出现在科举答卷上,齐璟琰看都不会看一眼,眼下却听得津津有味。
勾唇吩咐一旁小祥子道:“诗不错,赏些银钱。”
“是。”小祥子不敢怠慢,出手极为大方。
那说书人探出茶楼,冲人来人往中最显眼的齐璟琰弯腰作揖。
齐璟琰一笑而过。
花灯顺着河水,流去幽暗,京城最后一波烟花盛发,嘈杂中,齐璟琰学着周围百姓,闭上眼睛,祈祷温辞平安顺遂。
这个世界没有特殊能量,按照常理,愿望将与漫天烟火一同消散。
但温辞有个233转述,看到了烟火下清俊脱俗的帝王,不由弯了眉眼,忍不住想快些回去吻他。
王安福奇怪:“侯爷?”
“没事,只是今日上元灯节。”温辞压下心头浮躁。
说着没事,桃花眼里却是毫不掩饰的笑意。
王安福挠头:“今天上元灯节啊?时间过得真快。”
温辞将面具挂至腰间:“可遗憾?”
王安福征战草原将近一年,染上了草原特有的豪迈:
“有啥遗憾!饮马瀚海!历朝历代无数将士的梦想,今日一朝实现,此生无憾!”
同吃同住一年,骑兵营早没了隔阂。
闻声,皆是哈哈大笑。
“对!饮马瀚海!此生无憾!”
“此生无憾!”
笑声惊得不远处湖泊里饮水的马匹抬头张望,瞧见是他们发出笑声,见怪不怪,低下接着饮水解渴。
饮马瀚海,是边关将士的极致浪漫。
瀚海位于匈奴腹地,是附近匈奴人主要的饮水来源,能让马匹来这里喝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将士们豪情万丈,温辞也加深了笑意,不扫他们的兴:
“那便加快征伐,上个年关没有回去,只在战场吃了顿饺子,今年尽量回去吃。”
“好!”
马匹饮饱了水,踢踢踏踏啃了些牧草,不一会儿回到主人身边。
温辞抬头望了下无边星河,翻身上马,带领上千将士行军于璀璨银河之下。
夜空中行军最保险,因为星象的指引从不会出错。
有时候迫不得已日间行军,他也有辨认方式,再不济抓个俘虏,由匈奴自己当地人带路。
一天天过去,他们以战养战,匈奴人闻风丧胆,直到夜间牧草冻上寒霜,一次夜袭,直掏王庭。
听到马蹄声伴随隐隐约约的银铃声。
匈奴个个白了脸色,拔出弯刀的手臂都在颤抖。
银铃声近,夜雾弥漫,那鬼神面具进入视线。
为首将领强撑着道:“挡住他们!”
曾经灵活凶悍的匈奴骑兵,在这群大梁骑兵面前,不堪一击,不下一个来回,皆被斩于马下。
温辞一甩红缨长枪,长枪插入土地,换上兽骨弯弓,满月挽弓,夜狼呼啸,一箭射下了最大营帐上的旗帜。
至此,匈奴惨败。
随着王庭内悲戚的哭声,骑兵们下马俘虏了王庭之人,温辞掀开一处营帐,正是匈奴王休养之地。
第294章 沙场皇权
冷气侵入,苟延残喘的匈奴王剧烈咳嗽,艰难喘上气,声音如草原砂石般苍老干涩:“西北军镇北侯?”
温辞步入,放下营帐的同时,随手用刀背砍晕潜藏于此的偷袭之人,避开狼皮鞣制的地垫,来到床榻前。
静静打量英雄迟暮的匈奴王。
英雄迟暮,孤独亡于病榻,世间憾事,无论是否作为敌人。
匈奴王看着眼前可怖的鬼神将军,嘶哑:“大梁当真天命所归?天不佑我胡人?为何眼看衰败灭亡,却出了你和齐璟琰?文治武功…当真无敌。”
“并非天不庇佑匈奴,而是匈奴治理不了中原。”温辞平静说道。
匈奴占领中原,却只占领了不及百年,以自身贫瘠的文化底蕴,妄图统治中原千年文化,而非学习纳入。
最终国破,留下中原百姓满目疮痍,随后又是几百年的征战。
匈奴会打仗,不会治国。
否则,不会出现消除局任务。
匈奴王咳嗽不止,边咳边艰难道:“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本王只问,你欲要如何处置匈奴?”
近一年,他的儿子们陷入内斗,为数不多英勇阻击温辞的儿子,被争权夺利之辈拖了后腿,又有镇北骑兵包围。
大多亡于温辞之手,或被大梁俘虏。
他看得明白,他死后,匈奴百年难以翻身。
看着匈奴王眼中悲哀,温辞风轻云淡道:“匈奴俯首称臣,甘愿成为大梁附属国,每年上供一定供品,开辟商道,除一些物品外,互通有无。”
“仅仅如此?”匈奴王惊得一时止住了咳嗽。
“仅仅如此。”温辞笑道。
亡国灭种不现实,他不会那么做。
想要长久和平,最好是寻找平衡之道,当然,没有永恒的王朝,后人衰落,匈奴卷土重来也实属正常。
只是那会儿他们经历了中原文化熏陶,不会再那么排斥抵制中原文化,由他们治理一段时日,也不会出现原命运线那么大难消的怨气。
这些齐璟琰亦是赞同,几乎是全权交给他。
匈奴王也想到了齐璟琰:“那大梁帝王…”
“陛下的意思,才是本侯的意思。”温辞淡淡笑道。
年轻时能征善战的匈奴王,抬起包裹兽皮的胳膊,嘶哑道:“难怪胡人失败…天不佑我胡人啊…”
文治武功,对外无敌,对内没有猜疑。
温辞不再逗留,又掀开营帐。
饮马瀚海,之后便是封狼居胥。
以祭天仪式告诉匈奴子民,大梁的统治。
一切完成,并不留恋,调转马缰。
随着战争结束,战报一封又一封送往大梁京城,齐璟琰先是怔愣,怔愣仅仅一年温辞便完成了他所言,踏平匈奴。
更是怔愣温辞就要回来了,而且很有可能就像他所说,此次回来,长相厮守,白头偕老。
某个夜回梦醒间,后者比前者更叫他欣喜若狂。
年关之前,去时一千,回时八百的骑兵走出广阔无垠的草原,来到极北边疆的陌城,也是温辞收复的八座城池之一。
现今成了大梁面对匈奴的第一道防线。
小雪皑皑,落于墨发玄甲与鬼神面具的刻纹,马蹄踏出印记,远远看去,白与黑交织融合,细微的银铃声不断回荡。
233突然说道:【宿主,任务对象来了边关!】
猝不及防听到了这样的消息,纵是温辞也不免一愣,微微抬头望去。
只见陌城关城墙上,立着一道雍容矜贵的人影,纸伞落了一层薄雪,连大氅上都没能幸免。
走出草原的疲倦,瞬间化作了笑意。
王安福察觉不对劲,顺着温辞视线,咋舌:“侯爷,那是…”
“陛下。”温辞一甩马缰道。
马匹极通人性,铁蹄踏入薄雪,卷起细小雪花,城墙上的齐璟琰看到温辞陡然加速,也露出了笑意,知道温辞是认出了自己。
小祥子松了口气,终于等来了侯爷,不然陛下冻出个好歹,他拿九族以死谢罪都不够。
马匹冲齐璟琰飞奔,齐璟琰看着由远及近的铁骑,没有丝毫惊慌,尤其是看到了温辞俯下身后,垂落的墨发。
齐璟琰没动,果不其然,银铃轻响,旋即被一道大力带起,却分毫不伤及他,让他稳稳坐在马前。
身后是轻响的长命锁,和玄甲坚硬的触感,与发顶温热的呼吸。
温辞脱下大氅,又给齐璟琰加了一层挡风,单手环着他的腹部,一路到了陌城驻地的府邸,推门进去。
这一连串,没有齐璟琰预想中的久别重逢,他啼笑皆非:“侯爷是怕我冷?”
温辞点燃炭火,卸下冰冷玄甲,握紧他冰冷的手,确定受寒,将他整个人抱紧怀里温热:“嗯,龙体重要,陛下冻了多久?”
其实有久别重逢的激荡,否则大可以更为妥帖的方式。
“没多久。”齐璟琰柔和了凤眸。
温辞轻笑,摘下鬼神面具,吻上他的唇角:“陛下嘴唇都有些凉,这叫没多久?”
整个人看起来像雪做的雕塑,好看依旧好看,却叫人担忧。
齐璟琰语塞,他太期盼见到温辞。
正好匈奴惨败,短时间内无法危及边疆,他便以犒军的名义,御驾来了边疆陌城,并计算时间,在城墙上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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