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够。”温辞握住他的手,带动他握住虎符,“文官造反三年不成,他们现今忌惮京郊大军,不敢妄动,微臣一走,待他们放松警惕,调动大军,抄家灭族,随陛下心意。”


    他若在京城,配合齐璟琰这么干,自是可以。


    但他要远征匈奴,齐璟琰面对文官世家联合,便少了一个一锤定音的手段,虎符能将其补上。


    齐璟琰懂得温辞的意思,握住虎符的力道明明不重,却硌得他手生疼。


    温辞笑着吻上他竖纹的眉心:“陛下,微臣还想和陛下白头偕老,不会拿自己小命逞强。”


    匈奴不难打,否则八城不会收复,难的是领兵在草原中寻找方向。


    这恰恰对他不算难事。


    齐璟琰愈发不舍得温辞,抬头以唇相接。


    吻着,吻着,意味变了。


    “爱妃?”齐璟琰撩起一缕墨黑发丝,轻扫温辞下颌,玩味笑道。


    痒意一直顺着肌肤蔓延,温辞不是圣人,自制力没好到面对如此爱人还能够不为所动,就连有所克制都做不到。


    眉梢轻挑,微微俯身,回道:“陛下。”


    一问一答彻底点燃火焰,烧得床榻似乎一起被点燃。


    而床榻外小小的烛火被温辞用一个小物件熄灭,卧房被褥翻涌,今晚的齐璟琰格外像个昏君,摸上妖妃就不撒手。


    却一晚上都没松口接受虎符。


    在他看来,世家暂时难除,但文官日薄西山,何时收拾不行,怎能拿温辞安危冒险?


    一丁点都不行。


    次日一早,阳光透过罗纱照进床榻,温辞掀开眼皮,视线逐渐清晰。


    身侧是眼尾泛红安然沉睡的帝王,一晚上过去,白皙好看的胳膊仍旧牢牢抱着自己腹部不曾放开。


    下意识叫人回想起昨晚他落下眼泪却依旧缠人的姿态。


    俯身吻了一下,然后拿过他推拒一晚上的虎符。


    那铜铸的说是虎形,实则更像黑豹,尾巴处恰巧有个钩子,形成一个圆环。


    拆下玉佩红色细绳,穿过那小钩子,回忆拆红绳的手感,将它细细编在虎符上,形成了一个类似玉佩的吊坠。


    提起之后晃晃悠悠,有种别样的可爱。


    轻轻移开胳膊,起身洗漱,忙碌正事。


    齐璟琰醒来时,身旁没了温辞的身影,略微有些抱憾。


    酸软四肢支撑床榻起身,当即感觉到脖子上挂了什么,在身前来回晃荡。


    扯起绳子一看,是被拴着尾巴的虎符,仿佛吊坠挂饰一般被挂在了他的胸口。


    无需多问,定然是温辞干的。


    只是他无法想象,温辞那用来杀敌的手,居然被他用来编绳,而号令西北大军的虎符也被他编成挂坠。


    好气又好笑,最后归于沉甸甸的感动。


    “陛下?”


    最先察觉他醒来的是小祥子,赶忙端来黄铜盆侍候他洗漱。


    洗漱完,端坐椅子上,小祥子为他佩戴发冠。


    齐璟琰问道:“将军呢?”


    “回陛下,侯爷方才去了藩坊,寻找二王子有事相商,特地嘱咐奴才陛下醒了告诉陛下一声。”小祥子恭敬转述。


    齐璟琰打量铜镜中的自己,把玩胸前被编了绳,舍不得解开亦难以解开的虎符,心中滋味难言。


    另一边,软禁匈奴二王子的藩坊。


    温辞一来,哪怕没戴鬼神面具,二王子下意识起身警戒。


    温辞笑着拱手问好:“二王子别来无恙。”


    “温将军,不,镇北侯……”二王子嘴角抽搐,见鬼的别来无恙,他昨天刚被刺杀,受了轻伤,今日一句别来无恙。


    好歹搁明天再说也算一回事。


    二王子仿佛遇见了天敌,浑身戒备,温辞笑了笑,自顾自坐下,斟了两杯茶水,其中一杯推给对面站着的二王子。


    看他没做什么事,二王子逐渐适应了温辞的到来,终归是匈奴二王子,输人不输仗,撩起大梁衣袍,坐下。


    豪迈地一口干了茶水:“你们中原的茶水没滋没味,不如我们匈奴的烈酒痛快!”


    温辞轻抿隔夜涩茶,收敛眉眼煞气,温文尔雅地笑道:“委屈二王子,下次再来,必定带些上好的醇酒。”


    猎隼随他一起来的藩坊,此刻立于桌面上,歪头打量二王子。


    看到熟悉的猎隼,二王子有些按捺不住:“镇北侯今日所来何事?”


    “没什么大事。”温辞放下茶盏,笑道,“只是同情二王子遭受自己人刺杀,来关心一二。”


    二王子面对俘虏他的温辞,实在难以沉着冷静,憋气道:“你们大梁哪怕武将都爱玩些弯弯绕绕的?”


    温辞没计较他的出言不逊:“二王子可有意愿在大梁帮助下,成为匈奴王?”


    二王子一口气堵住,半天一眨不眨盯着温辞,像是要看出他是个什么物种,竟能提出如此荒唐的提议。


    温辞笑着解释:“匈奴对中原虎视眈眈,就连此次议和都只是缓兵之计,不难预见,匈奴与大梁下一次交战不远。”


    “与我何干?”二王子随手撂下茶杯。


    被困在大梁,王位注定与他无关,他父王病重,未来有没有回草原的机会都是难说。


    温辞伸手安抚被吓到的猎隼,唇角噙着笑意道:“若此战大梁胜,匈奴俯首称臣,但大梁深入草原治理不现实,只能大致把控。”


    二王子恍然大悟:“你是想我到时候做大梁的傀儡?!”


    温辞直言不讳,颔首笑道:“正是如此。”


    阶下之囚,且匈奴若败,可选道路只有两条,只要不赶尽杀绝,逼得匈奴奋起反抗,便是阳谋。


    二王子懵圈,这家伙半点不掩饰吗?


    温辞又给两人斟茶:“大梁必然不可能赶尽杀绝,届时,是继续做俘虏,还是匈奴王,请二王子认真考虑。”


    二王子冷笑:“你先打下匈奴再说吧!”


    看着明明慌乱却强装镇定的二王子,温辞也没有拆穿他,而是轻笑着举起茶盏:“那本侯借王子吉言。”


    第293章 沙场皇权


    庙会花灯多少人祈福所爱之人平安喜乐,齐璟琰虽没放过花灯,可听说时,下意识的愿望也是如此。


    天不遂人愿,温辞身为西北大将军,齐璟琰亲自送他前往那血腥战场,两次。


    温辞带领一千骑兵,深入一望无际的草原,只有猎隼能时不时传来些战报。


    猎隼体型日渐成长,送来的东西便不仅限于书信,偶尔还会有一株枯萎的花朵,书信中说:


    ‘匈奴人拿它送给心爱的姑娘表达爱意,不知这花有何特殊。’


    齐璟琰小心捧起那朵枯萎的花,早已看不出鲜花原本的美丽,却比御花园中所有奇花异草,来得叫他欣喜。


    夏日酷热,往年为他打扇之人不在,燥热仿佛也消减了两分。


    转眼上元灯节,齐璟琰居于正阳殿处理政务,天际绽放烟花,沉闷一声,远远传来。


    齐璟琰神色怔忪:“小祥子。”


    “奴才在。”小祥子停下研墨,弯腰应道。


    “今日是上元节,亦是温辞及冠之日。”齐璟琰无端来了这么一句。


    他们相识于温辞差两年及冠,这两年,大多在分别中度过,不知不觉,温辞及冠了。


    小祥子了解自家主子怎么了:“陛下,不如出宫走走?为侯爷放一盏花灯,奴才听民间传闻,水流能将心意带向该去的地方。”


    齐璟琰手腕停滞,片刻,合上奏折:“那便去看看。”


    “啫。”小祥子开心不已。


    自侯爷远征打仗,朝廷一片哗然,陛下起初忙于处理左右两党,后面那群倚老卖老的老臣一个一个倒台,陛下似乎陷入了空虚。


    平日批着奏折便会莫名看向天际,盼望那只猎隼盘旋鸣叫的动静。


    宫外是不同于皇宫的喧闹,孩童奔跑嬉戏,商贩争相介绍贩卖商品。


    “糖葫芦!糖葫芦!”


    “糖人!糖人!”


    “栗子糕,刚出炉的栗子糕!”


    齐璟琰目不斜视,与周遭喜庆格格不入。


    直到一个摊贩吸引了他的注意。


    “老爷,我们这儿卖面具,各式各样的面具,还有花灯,质量上乘!”


    齐璟琰略微愣怔,摘下一副与温辞鬼神面具莫名有些相似的面具。


    还未开口,商贩积极介绍道:“老爷,这是我们仿照镇北侯大将军雕刻的面具,您诚心要,三两银钱。”


    齐璟琰眼神示意小祥子掏钱。


    同时问道:“镇北侯?”


    “是啊,镇北侯爷。”商贩称了称银子,确定足秤,喜笑颜开,“据说侯爷俊美无双,不得已戴上面具威慑敌人,咱就是仿造侯爷戴的鬼神面具。”


    齐璟琰紧绷的神经稍稍舒缓,大致环视街景,露出了多日来罕见的笑意。


    只见窜来窜去的孩童几乎每人一副,质量有好有坏,一些一看便是家中父母自己做来哄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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